潜邸(274)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我就知道阿媛是个大度的。”

“这个很贵,是吗?”她问。

“不贵,阿媛值得最好的。”他看着窝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女人,有张笑靥如花的小脸。

汤媛忽然有点心慌意乱,嗯,好像又有点热,热的两腮仿佛快要燃烧起来。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呀?”她略略羞涩道。

贺纶没回应,只打量着她,低低的笑,转而轻声道,“哪有收下别人的馈赠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的呢?”

“表示……”领会了他的意图,汤媛粉色的香腮一瞬间变得比夺目的宝石更鲜艳。

无论他如何的疼爱,这个小女人在情(和谐)事上都有着一如既往的羞涩,但羞涩的她,却又有着非同一般的胆量,如同甘泉池畔的小羊羔,明知深水危险,却带着十足的好奇与迷惑,勇敢的引颈轻啜那令人渴慕的甘甜。

她羞涩的攀着他肩膀,主动仰首,附上馥郁的芳泽。

薄雾般的纱帐轻轻动荡,漾过一阵如水般温柔的涟漪。甜蜜了须臾,纱帐中,贺纶低喘轻笑,“好了,这些足够。咱们要克制,不能玩火。”

汤媛无力抵抗,被他攥着腕子,一动也不能动,直到砰砰乱跳的心脏恢复正常,他才重新拥着她说话。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他竟刻意的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汤媛在心里翻个白眼。

“阿蕴,我明儿看过太嫔娘娘便离开,就不回驿馆了。”她正正经经道。贺纶总算松了一口气,侧首看着她,道,“也好。”这并非儿女情长的好时候。

贺纶又道,“现下群龙无首,朝廷百官鱼龙混杂,心思各异,没个三五年,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老三早就忙的脚不沾地,又处处防备我,纵使他有邪念,也无法把重心放在女人身上。但是太子妃就难说了。沈珠素来以老三马首是瞻,出入内廷又比寻常人方便。为了万无一失,我指了一个二等暗卫接应你。她原是我留在母后身边的,但昨夜母后已经带着老六与和熙离开,如此正好让她一门心思关注你。”

汤媛惊讶不已,“你,在太子眼皮底下把皇后娘娘他们偷出来啦!”

“别忘了改口叫母后。”

“嗯,我知道了。”她往他怀中靠了靠,喃喃道,“你真厉害。”

“侥幸罢了。”

“世上并无巧合,一切巧合都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汤媛为他捏把汗,同时也悄悄的咽下求他把太嫔娘娘一道儿带走的念头。

先不提太嫔娘娘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颠簸,就单看这样的要求,即便贺纶不好拒绝,她都没脸提。那不是过家家,紫禁城亦不是任何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贺纶能照顾她与娘娘的情分已是重情重义,再多的危险,哪怕她是他的女人,也没资格去要求。

汤媛盯着他洁白的前襟发呆。贺纶将她的小手按在怀中,“阿媛,母后的生长环境如此,又一贯尊贵,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处,但她并非恶毒之人,只要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定不会为难与你。况且我们的阿蜜那般可爱,她见了,不定要如何喜欢呢……”

说这些是怕她去了辽东与他老娘撕X吧?汤媛也不点破,只老老实实的点头,“我省的。”

百善孝为先,身为儿媳,孝顺公婆天经地义。不管章皇后心里喜不喜欢她,她都会做好儿媳的本分。当然,她也不是包子,并不怕刁难。

“这回,你家亲亲小表妹不会再跟去吧?”汤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口气显而易见的揶揄。

贺纶拧了拧眉,推开她,“谁亲亲了,别胡说八道。”

没亲亲,你下嘴唇那道口子怎么来的?汤媛暗暗腹诽,见他脸色真的有些不悦,连忙轻轻戳戳他的胳膊,“真生气啦?我逗你玩的呢……”连续戳了三遍,他才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发生了今天这种事,蓉蓉不会再去怀平,她将随二伯父一家定居锦州。”他并未趁机略过章蓉蓉的话题,反而正正经经的回答汤媛的疑惑。

汤媛得饶人处且饶人,抱着他的腰入睡。夫妻之间开个小玩笑,互相揶揄揶揄都没什么,但不能过火。譬如贺纶不喜欢拿章蓉蓉开玩笑,她以后尽量避开雷区,不拿此事揶揄便是。

转眼,七七四十九日祭还剩下不到十日。整座紫禁城的重心都集中在乾清宫,除了章皇后被隔离,其余妃嫔皆披麻戴孝的没日没夜诵经哀悼。

大概是为了映衬这一年的光景,宫里的刺槐盛开的比往年都隆重,一串一串的垂着头,仿佛白纱的灯笼。

徐太嫔微微睁开眼,盯着挂在廊上的铜铃发呆。因着天气暖和的缘故,熊嬷嬷和香柳合力将她抱在了寿萱堂的花台前,任由温柔的夏阳漫漫洒在她身上。她们期盼这样的热量能给体温一直在降低的徐太嫔带来些许生机。

贺缄对寿安宫极为关照,每日都要过问两遍脉案。除了来往不断的御太医,一应吃穿用度,包括药材都比照了太后的份例。同时也安排了不少勤快又话少的宫人在这里伺候她。

那些宫人行事做派非常有分寸,没有传召绝不会踏入寝殿半步,但凡熊嬷嬷或者香蕊需要什么,有时候不开口,她们也会主动做妥帖,整个儿如隐形一般的活动在寿安宫每一个角落。

徐太嫔冷笑了声。

但她一定想不到,那个令她时时牵挂在心的孩子已经迈入了景运门。

汤媛从容的挽了挽耳畔碎发,拢袖款款而行。从这条路,到寿安宫,她闭着眼都能走。

此时的她,看上去就是最为普通的二等宫女。

被咽炎折磨疯了,三天没睡好觉的感觉真的像飘/(ㄒoㄒ)/~~,二更的话可能会很晚,大家别等了。

第230章

贺纶并未告诉汤媛先帝传位于他之事。只吩咐房宿准备人马,午后直接送她回辽东。

即便手中的圣旨无法昭告天下,贺纶也要让宗人府明白谁才是正统。哪怕他可能为此面对各种未知的危险,也都在所不惜。

贺缄如往常一样,提前两刻来到乾清宫。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甄阁老已经与群臣百官通过气,待祭祀结束便在乾清宫门外跪请太子殿下登基。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贺缄并不能立刻答应。按照祖宗规矩,他得连续拒绝两次,直到第三次才能点头。届时百官高呼万岁,再由内侍恭恭敬敬的献上崭新的龙袍。

甄阁老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大前天就给詹事府上过折子,一举一动都在贺缄预料之中。

从景运门到隆宗门皆由两班羽林卫。也不知什么原因,这段时间,他们对来往宫人盘查甚严,哪怕是老熟人也要公事公办的先出示对牌。

汤媛走至跟前,解下腰间的牌子双手奉上。

当值的侍卫半眯着眼打量这铜制的太医院对牌,又简单的盘问了汤媛两句。

自从寿安宫那位重病不起,太医院的人每日至少路过三四趟,侍卫们早已见怪不怪。再看来人,似乎还有几分面熟,想来应是时常在宫中走动。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始终微微垂着头,显得谦卑而矜持。侍卫摆摆手,意思是通过。

事实上他们觉得眼熟的这张脸并不存在。汤媛覆着的这层面皮,五官并无特别出彩之处,合在一起看最多算秀气,神奇的是盯得越久,就越觉得模糊,模糊中又带着一种淡淡的亲和,进而造成一种非常奇妙的心理暗示,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的错觉。

把易容术做到了这般程度,倒也是个人才,可惜心术不正。汤媛暗暗唏嘘。

寿安宫与往日一样的安静,人却仿佛多了许多,走到哪儿都有洒扫的身影。

但见一抹紫裙轻绽飘过眼前,竟是多年不见的香蕊,她额头冒着薄汗,行色匆匆,嗖地一下与汤媛擦肩而过,汤媛微讶,不禁回眸。香蕊已经迈出了七八步,脚下忽然又一顿,转身睁了睁圆眸,“这位姐姐是太医院的人吧?”

汤媛点头称是,“不敢当姐姐,我姓唐。”

“唐”字音还没落地,香蕊已经大步跃过来,拽着她就往萱草堂走,“阿弥陀佛。可巧我正要去太医院,你就过来了,那就有劳唐宫人了。娘娘腿疾发作,热敷了老半天效果也不甚好,只能再如往日那般按摩。”她口里念着佛偈,想来是真的着急,说话也都不怎么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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