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样，三哥绝不可能死”
南慕瓷怔怔地看着霍浅星一张一合的嘴，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耳边一片“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嫂子！”
霍浅星急忙伸手过来拉她，却被她拿开了手。
第456章 他一定会回来的
“浅星，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该谢谢你，让我在这种时候知道真相。”
南慕瓷说着，弯腰撑着双手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却没接受霍浅星的帮助。
她垂着眼，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了长长睫毛下的一片暗影里。整个人明明看起里很平静，却分明像是在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她慢慢地转身往不远处的落地窗走去，一边走一边轻轻说。
“你九死一生回来，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好好休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她背对着霍浅星慢慢坐下来，纤细的身体靠在落地窗前，脸颊贴在玻璃上，眼睛无神地看向远处，像个没生气的娃娃。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这一刻的南慕瓷，却生生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霍浅星看着她，心里一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应了声。
“好，嫂子。”
“我回来之前先去见了戎贺，知道我还有未曾谋面的小侄女。我先上去，好好看看她。”
南慕瓷仿佛被世界隔绝了一般，没听见，更没应声。
她就这么一直靠坐着，双眼出神，怔怔地看着远处，脑海里一幕幕地翻滚着自己的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起伏或平淡的影像。
眼泪，早已代表不了情绪。
从凌晨到清晨，到上午，到霍钦衍葬礼开始之前。
霍浅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南慕瓷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那儿，仿佛石化了一般。
她从背后看了南慕瓷一会儿，没有强求，只轻轻从后喊了她一声，“嫂子。”
不管他们是否离婚，这辈子，她都会这么叫她，只叫她。
“三哥的葬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去送送他。保姆在家，你注意身体。毕竟，肚子里还有孩子。”
霍浅星说完，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儿，楼上再度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渐渐地走到了南慕瓷的身边。
“妈妈”
南慕瓷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就看到女儿红着眼睛站在她身边。
她仿佛一瞬间惊醒过来，一把将绵惜抱进了怀里。
“绵惜，怎么了？”
怀里的孩子仰头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着说道。
“妈妈，其实我早就知道，爸爸他已经不在了。”
南慕瓷抱着孩子的手狠狠一抖。
她震惊地看着绵惜，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颤声问着，“绵惜，你”
不过五岁的孩子，仿佛一夜长大，眼睛里虽然含满泪水，却满脸坚定地对妈妈说。
“可是绵惜知道，爸爸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总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南慕瓷张张嘴巴，却发现嗓子里像是塞着一团软软的棉花，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女儿却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她。
“妈妈，绵惜爱爸爸，更想爸爸，你能陪我一起，去送一送爸爸吗？他若是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第457章 没了爱，有恨也好
闻声，南慕瓷的心里一阵阵地抽疼。
她看着女儿那双和她父亲越发神似的眉眼，仿佛看到记忆里那个乘风而来，意气风发的俊逸少年，在对着她浅浅微笑。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女儿，一下子哭出声来。
“好。我们去，我们去送爸爸最后一程。”
天空一片阴沉，空气沉闷的让人喘息不过来。
知道自家老板向来挑剔，戎贺亲自挑选了南山一处风水最好的墓地。
今天是霍钦衍的葬礼，除了至亲好友，黑压压的山头更是挤满了人头。
举行过开始的仪式，由霍浅星这个忽然回归的妹妹，抱着霍钦衍的骨灰，亲自送哥哥入土。
人群后却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南慕瓷来了。”
话音落，人群瞬间让出一条路。
南慕瓷一身黑衣，牵着女儿的手慢慢地走到了前面来。
见到她们的瞬间，霍浅星一下子红了眼，忍不住哽咽出声。
“嫂子，你能来，还带了绵惜一起，我哥看到，一定很开心。”
南慕瓷冲着她轻轻地点点头。
身后的戎贺眉眼涌动着情绪，冲着霍浅星低声说道。
“四小姐，把骨灰交给绵惜，让女儿亲自送爸爸入土吧！”
霍浅星点点头，弯腰将怀里的骨灰盒递给绵惜，轻轻说了声，“绵惜乖，你来送爸爸走。”
小小年纪的孩子，脸上全是难过，但该是继承了父亲霍钦衍强大的基因，抿着唇倔强地忍着情绪，抬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爸爸的骨灰盒。
按照旁人的指挥，绵惜放下爸爸的骨灰盒。
末了，未经任何人说，忽然后退一步，跪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字字清晰响亮。
“爸爸，绵惜来送你。你去了天堂，也一定要开心。”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哭，再闹。我会保护好妈妈，保护好弟弟，做她的贴心小棉袄。”
她说着，忽然红了眼，低低地说着固执的话。
“但绵惜会长大，时间长了，也会忘记你的。所以爸爸，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旁边的霍浅星一下子哽咽出声，几步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绵惜，“绵惜乖，好孩子，你是爸爸的好孩子。”
南慕瓷静静地站在那儿，长长的睫毛颤着，心口处仿佛麻木了一般，感知不到丝毫疼痛。
几步之外的戎贺红着眼扭开脸，平复了情绪，抬手将一个蓝色的绒盒递给了南慕瓷。
“南小姐，你看看这个，还记得吗？”
“你弃之不要的东西，却被霍少当成了宝贝儿。是他一早就嘱托我，万一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霍少说，即使这东西不能再代表你们之间有爱，哪怕是恨，能让你记得他，也是好的。”
南慕瓷低头看去。
第458章 你是谁，由自己决定
一枚银色的尾戒，静静地躺在绒盒里，泛出的冷光直直地刺着她的眼。
那是他曾经特意送给她的定制尾戒。
那天在父亲的墓前，她一直以为他真的扔了，没想到，他居然再度找了回来。
南慕瓷死死地盯着那枚尾戒，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去，一下子握在了掌心里。
刹那间，她所有苦苦隐忍的情绪，犹如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倾泻而出——
“霍钦衍，何必假他人之手，亲自交给我，不是更好？”
她哽咽在墓碑前缓缓地蹲下来，颤抖的指尖细细地抚摸着墓碑上，那张年轻意气风发的俊脸，唇齿轻颤。
“可你，真的不在了啊”
先是爸爸，再是他。
这些日子，她拒绝和所有人交流沟通，抗拒有关他死亡的任何消息。她甚至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那都是假的，全是假的，霍钦衍没有死，也不会死。
她也会在夜里忽然惊醒，傻傻地跑到窗边，以为自己只要一打开窗，他就会披荆斩棘地踏风而来。
可直到她看到这枚尾戒，才是真的相信。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了。
“我是真的恨你，但我不想你不在。”
“在我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你会背叛我，你会是害死我爸爸的元凶。霍钦衍，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跟我解释，一直在等，可你为什么不说？”
“我答应你，只要你说，我就信。就算你诈尸，就算午夜梦回，你不人不鬼地回来，我也信。三哥”
她的眼泪砸在墓碑上，霍钦衍的脸上，一遍遍冲刷着。
可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回答她了。
远在国外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仪器的各种管子插在男人的身上，不断地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清晰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