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诶……青梅竹马那些年,说好的未婚妻成了小嫂嫂,王爷心里真没别的想法?”
“如果婚约不退,成国公府没有送她进宫,她当然会是我相守一生的妻子。”景昭说到这看向她,见她微微皱眉,似乎想明白又不明白的样子,笑了起来,“我们婚约订得早,那时候我差不多才三岁。虽然母后没有怎么抚养过我,但皇兄会经常让她进宫,让我们相处。先是在东宫,后来是后宫。我习惯了拿她当妹妹,将来再拿她当相敬如宾的妻子。”
“至于其他的,本来就没有,也就不至于在她入宫之后,我会有什么介意或者不痛快了。她现在是太妃娘娘,与我更无什么关系。”
卫燕喜忍住不去猜测那位白太妃在先帝驾崩后,是不是对景昭还有那几分旧情义在,只看景昭的样子,她要是真不去的话,落在外人眼里,指不定就是“避而不见”四个字。
有种……莫名其妙就认怂的感觉,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了呢?
“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救了恭王,她既然邀了你和别人一道进宫,她就不会给你什么难堪的事。”
看着卫燕喜的眼睛,景昭手指动了动,伸手把人拉到身边。
“倘若她要是真做了令你难堪的事,也不必受着。”
这是无所谓她做什么的意思?
卫燕喜眨巴眼睛。
景昭见她如此,安静地笑了笑。
与白芙蕖的婚约断了之后,他其实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他满心想得都是去边关,挣军功,为皇兄守边疆。但因为有婚约在身,成国公府并不愿意让他丢下白芙蕖离开。婚约一断,他二话不说直接离开燕京,这才有了后来战功赫赫的秦王。
至于成国公府那时候为什么一心想要送年纪小小的白芙蕖进宫,说到底,是藏了私心的。
成国公府那时候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不过是成国公与一拜访大靖的番邦小国的王子起了冲突。
但老夫人一心觉得,只有把孙女送进宫,做了先帝的女人,成国公府才能得到庇护。
不过,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景昭笑。
如果不是老夫人这个决定,他也不会有机会等到她的出现。
卫燕喜带了鹌鹑和其他几个丫鬟上了马车。
那几个丫鬟都是到燕京后,由景昭亲自为她挑选的,手底下的本事不光光是伺候人。
因为是祥庆宫设宴,卫燕喜辰时过半才出门,马车晃晃悠悠去到宫门。然后在那儿遇到了一直等着她的余氏。
祥庆宫来迎的宫女姗姗来迟,见了同卫燕喜站在一处的首辅夫人,面上一僵,忙躬身招呼,带着她们一行人往祥庆宫去。
没有故意绕远路,也没有言语上的不恭敬,宫女就这么在前头引路,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又看一眼。
卫燕喜看了那宫女一眼,见她对上眼后立即慌张地扭回头,卫燕喜抿抿唇,轻轻“啧”了一声。
余氏看她,低声笑了笑。
这一走,走了些许路终于看见了挂着“祥庆宫”匾额的一道宫门。
宫内,宫女太监匆匆,一副正在积极准备的样子。
白太妃一直在跟定王妃说话,定王妃一直是那副淡淡的,对各种话题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白太妃也不在意,依旧笑语盈盈地说着自己的话。
等到宫女走到她身边,附耳轻语了几句,她这才止住无趣的话题,对坐在下首的武安侯夫人笑道:“嫣然,听说侯爷房里有个小妾有身子了。我记得你嫁过去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消息么?”
被叫到名字的夫人神情尴尬,掩唇笑了笑:“回太妃娘娘,这孩子、这孩子的事急不来,总是要随缘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脸上的神情已然暴露了焦躁的心绪。
白太妃微微笑着,似有些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听说,秦王十分宠爱卫夫人,定王妃觉得,秦/王府什么时候能听到好消息?”
定王妃垂着眼帘,品茶道:“秦/王府的事,我如何能知。”
“是呢,是我糊涂了。”白太妃脸上的淡笑没有退,“这等事,哪是我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
她又去看武安侯夫人,“嫣然,我记得,秦/王府的卫夫人是你二叔三叔从扬州带出来的人。说起来,也算是你们徐家人。卫夫人到了,不如你去替我请人进来罢。”
徐嫣然的脸登时黑了,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头门口就有太监唱起了名字。
徐嫣然干脆转过身去,也不说话了,冷着脸恶狠狠瞪向门口。她不能对白太妃说什么,还不能迁怒一个小妾么!
于是,等卫燕喜和余氏一道走进祥庆宫正殿,抬眼就先瞧见了坐在一旁,怒气冲冲等着她的年轻妇人。
“是徐嫣然。”余氏道,“她就是与你家王爷和离的徐家女。”
卫燕喜听了眼都没眨,只冲着徐嫣然点头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景昭只说了定王妃和余氏会在,没说这位前王妃也会在场。
这是干嘛?
前前任,前任,还有现任,玩修罗场?
第63章
“你就是那个被我二叔三叔从扬州买走的瘦马?妖妖娆娆的,果然不是正经模样,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得秦王对你百依百顺。”
卫燕喜没打算在徐嫣然身上花心思,但显然,徐嫣然不这么打算。
徐嫣然一开口,那就是个被点着了的爆竹,炸得响。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还记不记得谁是你主子!”
卫燕喜回头瞟了她一眼。
不冷不热,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好像她说的那些事,根本不重要。
徐嫣然愣住,她被人捧管了,向来脾气不算多好,又自小厌恶家里养的那些所谓的“女儿”跟瘦马,见卫燕喜这么个反应,心里的怒火顿时熊熊燃起,猛地迈开步子就要上前去拉拽对方。
但这个时候,景昭留给卫燕喜的几个丫鬟动了,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弯腰一福:“这位夫人可有什么话要说?”
“滚开!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见了两个略显陌生的丫鬟挡在了卫燕喜面前,徐嫣然顿时怒得眼前发黑,扬手就要往人脸上扇。
但她的巴掌还没落到人脸上,就被面前的丫鬟给抓住了手腕。
徐嫣然使劲往回拽,手没拽回来,手腕疼得厉害。
“你松开!”徐嫣然大叫。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被一个丫鬟治得死死的,再看站在边上的卫燕喜,她心里越想越气,眼泪都要委屈地流出来了。
“松开吧。”卫燕喜喊了一声,“别叫人觉得,是咱们秦/王府在故意欺负人。”
难道不是吗?
徐嫣然瞪圆了眼睛。
丫鬟冷冷地看了这位前王妃一眼,把她的手狠狠甩下,随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走回到卫燕喜的身后。
丫鬟的动作虽然不多,话也稀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定是个有些功夫的,当是秦王防着什么,所以特意放在了卫夫人的身边。
至于防着什么……
定王妃踏踏实实地喝了口茶,目光从底下被人视作玩笑的徐嫣然转到了身边的白太妃。
屋子里的眉眼官司不少,卫燕喜没有一一搭理,目不斜视地往白太妃跟前去。
她是头一回见这位对秦/王府而言,赫赫有名的太妃娘娘。
兴许是因为出身的关系,也可能是这些年深宫修炼出的本事,白太妃的年纪明明不大,但身上就是自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白白将花一样的年纪变得尤其老成。
有点……像佟太后。
“秦/王府卫氏见过太妃娘娘。”卫燕喜垂首道了个万福。
白太妃没有出声。
屋内其余的人一时也不好开口说话,便是徐嫣然都趁机嗤笑了一声。
余氏蹙了下眉:“太妃……”
白太妃仿佛这时候才看见余氏:“余夫人也来了。这次恭王遇险,还多亏了夫人救了他一命,不然我这个做娘的,怕是没脸去地下见先帝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的女眷齐齐倒抽了口气。
她微微侧头,就见方才被她故意冷落在一旁的卫燕喜自个儿直起腰来。不光如此,还抬起了脸,正微笑着同几位夫人点头。
于是,本来还面带笑容的白太妃,唇角的弧度微微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