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话说得好像是他在质问一样,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太失礼了!而且……对王爷来说,自己那样问出口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不信任王爷?
往深处想的江夏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他多嘴,这下好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侍卫统领,都没有做到相信王爷!
顾延瞧着因自己的打趣,江夏反而更加自责的模样,整张脸几乎都要皱到了一起,刚要安慰安慰这小侍卫,不料耳边的风声突然一变,有什么几不可察的细微动静,他沉下脸,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问向江夏:“怎么了?”
他有点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了?怎么好像他刚刚的话起了反作用。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刚刚悄无声息来到他书房的人是谁!
此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书房,将他和江夏熟视无睹!
话音刚落,顾延余光略略往上一掀,房梁上,有人!
确认到人的真实存在,顾延霎时绷紧了身子,青筋暴起,运气内力,以防那人的偷袭。
不过,那人竟然挑这种时候潜进来,还气定神闲的呆在房梁上不出手,简直就像是专门让他一个人发现的一样。
顾延敢肯定,江夏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不然以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早就跳起来喊刺客了!
换言之,这人是来找他的?
顾延垂下眸子,暗暗思索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此等身手的人,却一无所获,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谁的武功能做到这样。
难道是隐居世外的高人,这倒是很有可能。他可不觉得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一山还有一山高,世上厉害的儿多得是。
不知来者何人?是善是恶?
既然那人一直秘不发声,看来是想和他单独谈谈了,这样的话,他得赶紧让江夏离开。
最重要的是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调兵的事!
不巧,江夏听了王爷的话,心里觉得更加愧疚,是自己暗自揣度王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爷正是信任自己,才会让自己做这些事啊!
为了不辜负王爷对自己的信任,他也得拿出觉悟来啊!
江夏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颅,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延,朗声道:“王爷,属下没事,属下马上去办!”
顾延被江夏一连串的反应弄了个措手不及,这孩子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过现在干劲十足的样子倒是挺精神的,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小心着点。”
顾延顾忌着房梁上的人,没把话说得太直白。
“啪嗒——”书房的门再次被转动门轴。顾延看着风风火火的江夏,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一手抚额,看来他这侍卫还需要锻炼啊。
旋即,顾延眸色一变,挑眉看向漆红的圆柱之上,“不知是哪位,三更半夜来本王这儿,不如下来一叙?”
“啪啪——”清脆的拍巴掌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随着而来的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线,“安王殿下果真不同凡响。”
顾延循声望去,便瞧见一黑衣老者从阴影中步出,半块黑色云纹的面具覆在下颌,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只肖看得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球和眼角周围的斑驳皱纹。
双手负在身后,挺着脊背,脚步一顿,慢悠悠的从房梁上落下,身形虽重,却宛若一只燕子,身轻如燕,落地毫无声响。
这是个高手!
光凭这一手,顾延已经充分意识到来人的不简单,眸子紧紧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不知前辈是何人?来我这王府做什么?”
一旦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便出手,怀中的那把小匕首已经被抵到了袖口,若是一旦动起手来,很快便能割破敌人的要害!
那人看着神色绷紧的顾延,行了半礼,弯了弯脊背,对着人轻轻颔首道:“安王殿下,属下失礼了。”
“哦?”
顾延瞧着这人的一身做派,加之那样的自称,心底倏地有了猜测。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闻,没想到竟然真实存在,看来他的皇兄没有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属下是只属于皇上的暗卫统领。”说罢,为了让顾延相信自己的身份,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顾延打眼望去,是一块龙血玉制成的巴掌大的模样,上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楚’!血红色的纹路缠绕其中,这也象征了大楚的暗卫。
见不得人,却沾满血腥。他们的存在专门替大楚扫清皇帝的敌人!
顾延心中一凛,眸色微变。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但此刻,他竟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畅快感。
果然!
这人就是皇家暗卫!
“那不知统领大人找本王有何事?”
顾延已经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便不会惊讶,只是皇家的暗卫在这种时候找上他,理由只有一个……
“王爷,皇上昏迷前有过圣旨,如果他一病不起的话,就将皇位传给您!”
惊奎语出惊人,立在原地,还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延的反应,仿佛在等着看好戏一般。
顾延心一变,面色沉了下来,声线冷上了几许,“大人,这不能开玩笑。”
这人在试探他?可惜他从头到尾到无意于皇位,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再说,如果他喜形于色,会不会被这人肃清也说不准,谁会傻到承认?
“哦~”惊奎神色不变,似是嘲讽一般,“可这是真的,无论王爷愿不愿意,这是皇帝的意思,圣旨就在属下那儿!”
顾延一愣,身子后退一步,抵在了书桌边沿,惊奎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是认真的。只是他倒是真的没想到皇兄竟然会这样做,他昏迷的时候顾笙还好好的在朝堂活跃吧,原来……早就舍了他吗?
还要之前曾一度怀疑过皇帝,是他多疑了,原来他的皇兄一直待他如初。
小小的一方书桌此刻竟像是给了他支撑的力道,让他不至于这样狼狈的倒下。
顾延心里复杂,各种滋味盘旋而上,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会这样?皇兄不是还有子嗣吗?”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这是皇帝的考虑。”惊奎看着人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由得暗中嗤笑。
人都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对一个人诸多猜测后才发现其实那人待你如初时,再多的坚强都遮掩不了内心的彷徨,这时就会忍不住诘问自己,反复思考,陷于懊悔中。
在他看来,其实皇帝做出这个决定再明智不过。那些什么平王、梁王之流,一个个顶着大楚王爷的身份,却从来不曾做过任何有益于大楚的事情,反而事事拖安王的后退。还有那个丁晞,看着柔弱无依,实则根本就是一朵食人花。
还不如让安王这种有能力的来统领大楚!说不定能带领大楚走向不一样的辉煌呢!
“王爷?”惊奎忍不住打算顾延的深思,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看安王懊悔愧疚的模样的。
“统领还有何事?”顾延掀开眼帘,平静的问道。这时候他已经缓过神来,冷静应对面前的人,回到正轨上。
第161章 顾笙被废
“有一点丁晞没有说错,皇帝确实要不行了,还望王爷早作打算。”惊奎横眉一挑,负手轻声道。
冷静下来的顾延看着一直漫不经心的惊奎,眸光定定,说出的话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本王不想当皇帝,让小皇子去当好了。”
他看不透惊奎的想法,不明白这个人明明是皇帝的直系暗中部队,为什么好似对庆|丰帝一点敬意也没有?
说不定他也和丁晞一样,来寻他表明心迹。反正庆|丰帝遗旨以下,在惊奎眼里大概就是板上钉钉的新帝了吧。
惊奎闻言略略吃惊,他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而眼前,就站着这样一个人。安王神色笃定,眸色郑然,是认真的!
“王爷,您知不知道您放弃了什么?”
惊奎根本不能理解这种想法,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就被安王这样仍在了一边!
“本王当然知道,而且很清醒。”
“既然你很清醒——”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既然皇兄对他报以兄弟之情,他自然会回以真心,努力守住这个大楚,让百姓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