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孟协归就要走了,许觅大着胆子上前,眼神带着希冀,问他:“孟叔叔,我,我妈妈好吗?”
孟协归神情复杂,不可否认,许觅长得很像夏染,连小动作都一样,紧张害怕的时候耳垂会红,眼睛也特别的亮。
声音缓和了些:“很好”
想到他的身份,心又硬了些,“她现在还不想看到你。”
许觅晶亮的眸子暗了下去,强撑着笑,“那,那我不找她了,麻烦您照顾她好吗?妈妈手术后,经常会头疼的,伤口疼......”
“嗯。”
孟协归应了声,不再和他多话。
客厅里只剩下孟皆和许觅,佣人早被打发出去。
孟皆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刻意语气轻佻的:“觅觅,哥哥还有事忙,下次来看你。”
伸手揉揉许觅的脑袋,大步离开。
精神骤然放松下来就会很累,今天也做不了其他的了,许觅回房间休息。
如孟皆所说,他的心机都是小心机,今天见识后,果然,如孟协凯、孟协归他们,才是真的玩心机,谈笑间,一不小心可能就掉入他们步好的陷阱,然后步步错。
哪怕是亲人间,都不敢放松警惕。这样的生活,真的累,反正许觅是享受不来。
——
“少爷,您歇会儿吧。”
手下一边扶着祁曜,看着他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担心地开口。
才刚刚能落地,老中医交代了每天只能下地练习不超过两小时,还不能是一次进行。现在,单次就一个多小时了。
祁曜丝毫不听劝,执意练习走路。
脚接触到地面的感觉并不好,尽管进行了药物治疗配合针灸、按摩,在真的下地的时候,腿也是软的,支撑不起整个身子。
只能一边被人扶着,一边架着拐杖艰难迈步。
手掌被摩擦得红肿发疼,腋下也硌得疼,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祁曜能感觉到,身体的透支,理智上知道该停下来了,可无论如何就是不想停。
只要有停下来的念头,脑中就会浮现许觅苍白的脸。
如果不是他的腿,那天他可以更快找到他,跑过去抱起他,安抚他的。如果不是这双腿,他和许觅不会来到这,他也不会离开。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没有如果啊,祁曜你在想什么,不许,不许再想他!
祁曜淡漠的面容出现裂痕,有挣扎,有凶狠,还有不易察觉的脆弱。
如果,许觅看到他能下地了,会很开心的吧。他会笑着鼓励他,会温柔地帮他擦汗,搀扶着他,用他瘦弱的身躯支撑着他前进,会细致地告诉他,祁曜小心些,地上有颗石子。
而现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除了听话的手下,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许觅还在,他也不会允许他这么透支身体,不爱护自己。会态度强硬地抢走他的拐杖,让他回屋去,哪怕他会生气。
生气了呢?许觅会做好吃的哄他,会给他讲道理。
如果哄不好了,没有哄不好的时候啊。
恍惚间,看见许觅在前方,笑着看他。
“少爷,少爷!”
手下焦急的声音近在耳边,又像是飘远了。
许觅,也走远了啊。走得再远,断得再干净,他也好像无处不在。
祁曜觉得,自己病了,无药可救。
——
黑漆漆的别墅里,许觅脚步轻悄,靠近了孟协凯的书房。据他多日来的观察,孟协凯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的保险柜里。
也许,关于祁斯铭的罪证,也在里面。
和祁曜的交易,他一直没忘,这件事做完了,才是真的两清了。
今天孟协凯不回来,别墅里只有他和佣人,许觅才找到机会接近书房。
在孟皆暗地里的配合下,他躲开了轮岗的守卫,避开了摄像头。
只是书房里的情形,有些复杂。孟协凯非常谨慎,书房里装了高科技防盗设施,具体有哪些,并不清晰,孟皆也只知道个大概。
许觅屏住呼吸,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碰触到房门,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用了点力气推开。
轻轻的一点声响在暗夜里异常明显,许觅凝住心神注意周围的动静,以防万一。
等到真的进了书房,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没敢乱动,拿出孟皆给的探测仪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各个地方。保险箱近在眼前,真要靠近又艰难异常。
距离缩短了一半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只是一个人,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就安静了下来。
许觅猜到是换岗的到了,心稍微放下。
门外有人,许觅的动作更加小心了,生怕发出一点大动静,被察觉。
离保险箱一步之遥时,许觅感觉手在发抖,连腿都有些软了。
深吸一口气,检测过没什么问题后,许觅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下一次换岗,保险箱开启会有提示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得格外慢,腿都酸了,终于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
许觅把握时机,小心翼翼地输入孟皆提供的密码,他的记性很好,一般不会出错。即便这样,还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确认,再输入。因为错了,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叮”的一声,保险箱成功开启。
保险箱里自带灯光倒是省事了。
里面东西很多,许觅细细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份编号08的文件,翻开,放着祁斯铭的照片。
来不及细看,许觅用手机一页页拍下来,把文件放回原位。
不经意间扫到08号文件下的单独纸张,抬头写着楚望松,是楚齐爷爷的名字。
许觅瞳孔一缩,心脏颤了下,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敢再犹豫,急匆匆拍下这页纸,轻轻合上保险箱,许觅快速躲到了书桌下。
第64章
有人推门进来, 灯被打开, 过了一会儿是保险箱开启的声音。
“华国那边,不用等了,既然祁道远那个老家伙, 活得不耐烦了,就成全他。”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手下不停地在保险箱里翻找。
“祁斯铭也是个没用的, 扶了他这么多年,还没坐稳祁氏的位子。”
是孟协凯的声音, 许觅呼吸屏住, 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心下震骇难言, 怎样也想不到楚管家是孟协凯的人, 真正对祁爷爷下手的,是他。听孟协凯的意思,是想对祁爷爷下手了。
“一个个不见棺材不掉泪, 呵。”
孟协凯冷笑着,挂断电话, 取了几份文件到书桌边翻看。
书房里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静得可怕。
就隔着一层木头,许觅缩着身子,额头冷汗直冒, 心像是要跳到嗓子眼。只要孟协凯过来, 拉开椅子就能发现他。
“许觅......”
许觅心肝颤了颤, 差点就应他了。
“孟婉茹做的?祁斯铭的意思?”孟协凯沉思着, “暂时不用查下去,内斗由他们,连个小崽子都斗不过,那祁斯铭就真是个废物。”
“祁道远手里的东西,楚望松拿到了吗?”
“告诉他,想报仇,不用再等了。”
报仇?楚管家的仇,和对祁爷爷下手有关系?两人不是关系亲厚,看起来也是这样,怎么会有愁怨?
许觅一边警惕着,一边细细听孟协凯说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砰”的一声被带上,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几乎是同时,许觅瘫坐在地上,手脚都是酸的,大口喘着气。还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他去而复返。
终于从书房离开,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了。
回到房间,许觅也不开灯,坐在床上,点开祁曜的头像,对着对话框愣了会儿。
承诺的事做完,就真的两清了。
把照片一张张发过去,像是一刀刀切断过往。
许觅:这是我找到的孟协凯手里,祁斯铭的把柄,我答应你的做完了,也希望你守诺,以后别找我和妈妈算旧账。
还有,我偷听到孟协凯要对祁爷爷动手,很快,可能就这几天。你注意楚管家,他是孟协凯的人。好像是,曾经和祁爷爷有什么仇怨。
希望祁爷爷平安,也希望你快些好起来,我们这样,就是真的两清了,微笑.jpg
长长的一段话发过去,许觅静默着,微微勾唇,没再犹豫,将他从好友列表删去。
心情突然就轻松了很多,没有一点假装,他真的不欠祁曜的了,以后的人生也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