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上陨石雨,噼里啪啦一阵砸,竹子仗着灵活的身手也过了去。
皱眉,早知一路多艰险,但这样太辛苦,尽管自己有本事,但有轻省的法子干嘛不用?
“你还不出来。”
一声轻喝,面前出现一株亭亭玉立的小莲藕。
竹子:“这里你熟,带路吧。”
小莲藕貌似很无奈,看了眼沙包似的夜溪,莲叶点了点。
一动,却是往来时的方向带。
竹子并不问,只跟在他后头,他怎样走他就怎样走,曲曲折折,但一路上再没遇到危险,不知过了多久,小莲藕停下,一片叶子在身旁某个地方点了点,自己跳回空间。
竹子扛着夜溪过去,半天才隐约看到什么,漆黑缥缈的虚空中,飘着一只完全透明的水母?
他还是头次见这样的东西,像水母又像蝴蝶,更像一片薄薄的光影晃动。
略一沉思,扛着人撞了上去。
无声无息,似初秋的水拂过身体表面,凉中微寒,眼前已换了景象。
浩瀚无边的星海。
真正的星子组成的海,星光闪烁,整片虚空被照耀的纤毫毕现,照得竹子猛的闭眼,眼泪似要流出。
怎么直接把他放到深处来,要死了,莲藕就是眼儿多。
闭着眼睛大概感知了一下,竹子把人从扛改抱,并袖子放大了裹紧了,向着某个方向直直而去。
星海边,潮起潮落,溅起漫天星子,金银碎光刺得人无法直视。
神族,就停在离着星海有段距离的虚空中,巨大的堡垒静静悬浮,若是夜溪在,定会在其上看到熟悉的轮廓。
与名家堡垒风格有些相像。
只是没有夜溪的那个好看,黑黝黝的,一点红的绿的都不见。
当然没有,这里可不是界内,虚空不养花花草草,便是神在虚空中停留,消耗的也是自己体内的神力。
堡垒放出来,是供众神落脚歇息的。
星潮,要冲,是个体力活,很累人。
脸比衣裳黑的无归钉子似的定在甲板上,望着星海的方向,冷气不要钱的放。
旁边红衣似火的凤屠懒散站着,嘴里咬着根骨头。
远远的有女子往这边看,飞快一睃便迅速收回,小脸上的颜色很是不好。
无归:“你嗦完了没?我都要以为你爱上她了。”
凤屠呸一口,骨头掉在地上,小火苗落在上头,几下烧得没了痕迹。
“我是在帮你收拾摊子。”凤屠很是嫌弃的抱怨:“不就一个小侍女,值当你动怒,还得老子烤了吃了。”
无归眉眼更冷:“敢往我身上撞——”
“所以你不敢朝长辈发的怒火全奔人家去了?一脚让人家死出原形,啧啧,别说,这长着翅膀的大彩蟒还挺好吃。”
无归哼了声,不理他。
心里却是恼火得很,他闭关闭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一醒发现自己被搬来不知什么鬼地方。
听人说了星潮,知道是好事,但心情有些不美好,既然叫醒了自己怎么不再早些?自己跑到这里来,夜溪怎么办?找都找不到他。好歹留个条啊。
心情正不爽呢,家里带来的一个侍女好端端走着路莫名歪到他身上来。
他又不蠢,当然知道那女的想要什么,她敢动歪心思,就要有胆承受失败的下场。
一脚过去,直接现了原形,一条很漂亮的五彩大蟒蛇,背上长着几对翅。
正好凤屠过来,见状,直接上火烤,细嚼慢咽的一个人全吃完了。
周围神族看着他俩的眼神可诡异。
但两人谁也不在乎。
无归自己气了会儿,开口:“这星潮,一定对溪儿有用。”
“嗯,有用。”凤屠神色不动,懒洋洋。
实则他也气着呢,他与无归情况一样一样的,闭关呢,被叫醒了,在这儿了。
想摔桌有没有?
早叫醒他会死啊?把他一个大活人搬来搬去当他死的啊?
气死了。
但得憋着。
因为他去打听了,真不是族人针对他,也不是恶作剧,而是历来就是这规矩,但凡到了星潮发动之时,所有族人,能来的全得来,闭关的也扛过来。
为什么不叫醒让自己走?
呵呵,当然是能多修炼一会儿就多一会儿呗。
神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大家都是这样认为这样做的,你凭什么特殊?
所以,两人只能自己生闷气。
凤屠又道:“大不了你多吸收些转给她呗。”
反正你们连着命呢。
一听这话,无归沮丧:“别提了,自从夜溪换了新身体后不一样了,除非她想,否则我是什么都不能主动做的。”
凤屠了然一笑:“是竹子的风格。”
在夜溪看不到的时候,竹子对两人的眼神里可明晃晃的写着呢:有用留下,没用吃掉。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外人”牵制到他的徒弟。
不过,心里不是不好奇啊。
“竹子究竟什么身份你打听了没?”
无归眉头一跳:“你打听过?”
凤屠摇头:“生着气呢,懒得跟他们说话。”
无归微微松口气:“没有,我怕乍然打听他的事情会引得溪儿暴露。”
凤屠默,过了会儿,骂了句:“这扯淡的日子。”
无归扯扯嘴角:“从这里回去,我直接去找夜溪。”
凤屠:“带我一个。”
“你行不行?”
呸。
“老子就没不行的时候。”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被催生(二更)
两人都觉得如今的日子有些没滋没味。
族人们都很友好,生活也很顺遂,可就是——没滋味。
“唉。”
“唉。”
凤老爷子和龙老爷子转悠到这片来,就见各自的孙子站在甲板边缘站出天人永隔的姿态。
心里这个慌啊,气得慌。
抬眼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武厉。”
“岦桑。”
然后是一阵沉默,俩老爷子都不是会聊天的人。
一个爱吼,但眼下不适合吼。
一个面瘫,不知从何开口。
面瘫先开口。
凤老爷子岦桑清清喉咙:“这孩子,呆不住。”
就是这个话题,他就是要聊这个话题。
龙老爷子武厉简直喜极而泣,压着嗓门尽量和声和气:“我家这个也是。”
岦桑:我说的就是你家这个。
一时冷场。
武厉莫名其妙,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说了?
“咳,那个,你和两个孩子接触的早,你知道那个叫做夜溪的女娃——”
自家亲孙子心里只有那一个人,他作为爷爷不是不吃味的,当然,他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既然自家孙子喜欢,那就成全呗。
岦桑看他一眼,很奇怪:“不信你没去调查。”
武厉咳了声:“查不到什么”
来历不是很清晰,下头有俩师傅,一个男的修剑的,一个女的修双的,咳咳,那孩子看着还真不像。
再之前的来历怎么也查不出来了。
别的消息,杂七杂八的,就看出这是个不怕事又能惹事,有脾气又能放下身段,心狠手辣又有情有义总体来说,还不错的一个孩子。
就是——究竟什么身份呢?
“谁罩着她的?”跟岦桑问询。
岦桑隐隐有些猜测,但很不确定,闻言,道:“你孙子,我孙子。”
又补充一句:“人家自己也有本事。”
想了想,再补充一句:“孩子们还小,你想太多。”
以他之见,三个孩子间的关系有些不太简单。
亲密肯定是有的,但不像情侣间的那种,却似乎比情侣更亲密。
唉,年轻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咱们就不要插手了,省得遭人嫌。”
武厉瞪眼:“我可是为他好。”
岦桑运了运气:“人家可未必这样觉得。”
郁郁暗藏杀气,顿时让武厉想起这位的糟心家事。
啧啧,摊上那样一个儿子,要他,早气死了。
可转而一想,人家儿子再不听话也好好活着呢。
叹气。
拍拍岦桑的肩:“咱哥俩儿都命苦,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
说完,背着手走了,也不去找无归谈心了。
岦桑翻了翻眼皮,你才命苦,随即想到无归的父母,默默再念一句,苦尽甘来。
望眼武厉略显沧桑的背影,岦桑朝俩不合群的孩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