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说了什么呢?
一颗龙兽的心都是半给半送呢。
知足吧。
书生茶爷气倒,知足个屁!
自己能打听着你们倒是自己打听去啊,有本事上上层去啊,有本事认祖归宗啊,茶爷可是无所不知,知道你们两个小混蛋对家里人做了什么好事。
很不开心。
下逐客令。
夜溪起身:“唉,看你什么也只是知道个了了的样子,很不如你家老爷子。后会无期。”
书生茶爷气,临走还骂他,以后再不接你们的生意!
“茶叶呢?我们是来买茶叶的,给装上啊。”
书生茶爷心烦的一伸手,直接从后头茶树上飞来一枝丫,扔进她手里。
“谢了。”
真就走了。
书生茶爷自己个儿对着地上硕大的心脏生了半天闷气,最终呼了口气,凌空摄着那龙心飞到后头茶树林里挖坑埋了。
暗自警醒:以后提条件的时候可得一次把话说清楚明白定死喽。
不过——
哼,让你们气我,让你们钻空子,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没告诉你们呢,气死你们气死你们!
夜溪:我们都不知道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消息的存在,生的哪门子气呢?
出去后。
“他们是一家,但肯定不是一个人。”夜溪如此道。
无归:“应该是分身。这书生,明显沉不住气,才分出来没多久吧。”
“也足以说明茶爷的厉害了,若所有的茶爷皆是同一人的分身——茶爷究竟什么来历?”凤屠思索。
吞天便道:“老妖怪呗。神界的老妖怪还能少了去?说不得连你们的长辈见了也要叫一声前辈的那种。”
凤屠不由点头,很有可能。
夜溪对吞天:“你去杀穷奇。”
吞天眼一白,多嫌我命长呢。穷奇要杀,也要做足准备。
无归开口:“咱们再找个茶爷去。”
为什么?
“方才那小子,明显言犹未尽,应该故意瞒下了更重要的消息想与我们谈条件的。”
夜溪一叹:“再找一个,他们守望相助的,定一开口就要一颗神龙心。我怎么办?把你的心剖给他?”
自语:“也不知道他要龙心做什么。”
无归:“试一试吧。也是那小子不成熟,先告诉了我们些才提条件。说不得下一个先提价呢,我们能给就给,不能给就走,也不会损失什么。”
夜溪一想:“也好。若是关于这些我们买不起,打听下你们两家对你俩的态度也好。”
若是两人能顺利归家,至少不用苦哈哈的找茶爷买消息。
这次两人谁也没反驳。
认识到有家族有后台的好处了。
于是又开始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旅途,中间遇到各式各样的神,有仙路上来的,也有魔路上来的,听得几条下头的消息。
似乎是仙界和魔界的妖族里出了什么事情,具体情形谁也说不清楚,但肯定的是,死了很多妖。
不管是妖仙,还是妖魔,死了很多。
直觉与空空有关。
夜溪不免忧心:“她到底做了什么呢?”
空空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没什么,她很老实,可奈何有人不想让她安生。
自从把爹娘安顿好,无了后顾之忧,空空就走了,去了皇天界,跟着弸准备祭月大典。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祭月大典上。
空空换上繁重的衣饰,对镜自照,撇嘴,真不好看,可不得不承认,很有气势,超脱美丑的气势。
然后弸代领妖族拜月。
那月又大又圆,又白又亮,仿佛不在不胜寒的高空,而是降到了半空中,像一轮车,要接谁走。
那个时候,皇天界激动起来,所有妖笃定今次祭月定会圆满。
而后,空空出场。
没有一身怪力,还真撑不住一身行头。
撑着行头的空空在月下,在妖上,起舞。舞姿并不轻盈,反而刻意凝重,也并不婉约,透着苍凉。
空空面无表情,心中也毫无波动,下头拜倒的妖族却都仰头望着她,望着望着,心仿佛变成一根涩涩的弦,凝滞沉重的舞步,勾着弦,狠狠的拉,狠狠的扯,再狠狠的放下。
不能自已。
无数妖族的情绪被舞步带动,越来越多,越来越纯,终于凝成一根弦,弦绷紧,松开,绷紧,松开被无形的大手操控。
空空便是那只大手,她猛的一跃,跃得那么高,仿佛要直飞进月亮里。
而下头皇天界的妖族们紧随着一吸气,心都要抛出来,神已飞出去,追随着那道身影,直飞到月亮上去。
飞到月亮中间的空空,进行最后一个步骤,一面鼓从她袖中飞出,瞬间涨大,以己身为锤,用尽所用力气一撞。
咚——
人穿过了鼓,鼓破,深红的鼓皮从中间缺口卷向周边,大鼓幻成一圈透明的圆环,映着白亮的月光,仿佛水波,莹莹生辉。
水波慢慢的流转,似抵挡着时间,可时间如轮,不可抵挡,将圆环推开。
被推开的圆环向四周辐射而去,像一圈温柔的风,拂过大地,大地上有妖无数。
树木招摇,花草拜服,被无形之风推着后仰的妖族们,愣愣看着上空。
看着那道神圣的身影,还有身影后的月亮。
月亮——化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变故(二更)
又大又亮又白又圆的月亮融化了。
像一颗陷多皮薄的大汤圆,啵,里头的馅料流淌,暖融融的淡黄色,很快流了一天空,把月都遮住了,还是那月已融了进去?
整个皇天界的天空,全是浅浅的黄,暖融融,似乎还香喷喷。
妖们很惊喜,空空很淡定。
这便是月神的赐福了,弸跟她讲过的,虽然声势浩大了些,前所未有的成功,但——没什么,我从来都这么优秀,不是皇天界的天就这么点儿大,我还能更多。
立在空中的空空仰着面,一脸肃穆,其实内心拐了个弯儿:能被这样的舞姿打动,得是多么奇葩的审美?
空空坚定认为,没有自己的盛世美颜镇着,这样的舞步
功成身退。
空空想走。
自从冥冥有所感应后,空空便不拿自己当妖看了,至少,不是纯然的妖。
爹和娘都是鲛了呢,身为女儿,她当然不是纯血的妖。
况且,她觉醒的血脉中,切切实实有不是妖的部分。
所以月神的赐福,她没打算要,总归弸会另给她好处就是了。
便是不给也没什么,便当做自己逍遥离去前给同族的一份礼物好了。
就是这样人美心善呢,空空乐滋滋的想。
要走。
忽然凝滞。
感应到有什么落了下来。
看不到,但又“看”得到。
光闪闪的,很好看,气息祥和,似乎是好东西。
空空鼻子一皱,眸子一闪,变成毫无情绪波动的深沉,视野变得青白,铁链纵横间,有几丝细细柔弱的丝线,透着微微的粉,正一荡一荡的向她飘来,要缠绕上她。
直觉很不喜,意念一动,无形的力道如风,将那几丝线吹了出去。
丝线荡出去,又荡回来。
空空又去赶,赶走了又回来,回来再赶,又回来。
心累。
不禁犹豫,她倒不是没有别的法子,比如强硬撼动法则链将那几丝线毁了去,但——
一来,法则链一旦撼动,外界直接受其影响,恐怕自己周身这一遭会毁了去,其中的妖族也要丢命。
二来,这东西来得诡异,万一毁了这一波,又来一波呢?
她能晃动几次法则链?
会死的。
纠结两难中,只是将其吹开,已经力尽。
空空想,不然——逃吧?
不信这玩意儿还能跟着她亡命天涯。
她手里有传送仙宝,数量可观。
身子一动,大惊,她竟被定住了!
再去看那青白世界,眼睛一酸,重见浅黄天空,什么也没有。
到极限了。
什么也看不到,但感觉下一刻就要被那些细丝缠上。
可她却一动不能动,声儿也不能发出。
此时,她维持着虔诚望月的姿态,便是离她最近的弸,也没发现异样。
而弸,尚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
无法求救。
况且她也没信心弸会援手。
忆起弸之前所说的流程,没错了,最后一环,破鼓,然后她站着虔诚的祈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