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看一眼羽姣,忽然抬手往她肩头按了按,说了声保重,狠心扭头进了黄泉路。
老和尚对着羽姣慈爱一笑,又环视下头同行,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下头大和尚们同样双手合十念佛。
老和尚踏上黄泉路。
钟烈在洞口边嘱咐了又嘱咐:“哥哥们,全拜托你们了。”
里头又不耐烦又不舍:“晓得,老丈人嘛。唉,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见了。”
钟烈又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给他们打酒喝。
洞口合上。
羽姣恍惚着被钟烈扶了下来。
空空大师上前,看眼她的肩头,方才,那位皇帝竟将存留不多的真龙之气度给了她。
“羽施主?”
羽姣慢慢抬头,眨眨眼,回神:“哦,大师,多谢大师。”羽姣郑重以国礼谢过大和尚们,才道:“心愿已了,羽姣愿削发为尼。”
她的面容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平静里透着一股释然后的轻松与无为。
她轻松了,钟烈遭了,两行老泪咵的掉下来。
“不是说好不出家?”
羽姣不看他:“我心无所求。”
钟烈:“我心呢?”
羽姣不接他话茬,不想再连累钟烈,假如她入了佛门省得钟烈以后再顾及她。
空空大师笑微微:“羽施主与佛门的缘分未到成一家的程度。”
我寺不收。
激动的钟烈俩爪子握住大师的手摇啊摇。
亲爹呐。
空空大师:施主请自重。
不过缘分也不浅,所以当场给羽姣赐了个法名——明羽。
羽姣很是喜欢。
钟烈想,不过是多个外号,只要不把人变成光头他就能接受。
之后回来想与夜溪告别,才知道夜溪失踪了。
羽姣哪放心离开,要等夜溪出来。
正好,因为越来越多人发现此地端倪,都往此地涌来,不乏鬼修,佛门更不能走了,干脆驻扎进来。
他们能进来,还是走了后门。
以大坑为中心,天玄宗逍遥宗一剑门合欢宗和隐世家族,再加上一个双方都敬重的佛门,正正好。后来来的人全在外头。
当然,幻阵早已撤去。
都说水真真卓焻还有一个夜溪,得了天大的机缘,出来就能飞升。
不管这传言有多不靠谱,但谁听了也不会置之一笑就此离开,全等着人出来验证真伪。
而且,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因为这秘境里除了植物土石,什么也没有,没有活物,没有灵植,没有探险的价值。
除了犹不死心的一群人,别的都在此处了。
还有一部分学着候鸟的习性,因为灵气太稀薄无法修炼,干脆去外头修炼一阵,再回来守一阵,来回奔波。
不过身家丰厚的修士,用灵石和丹药一样弥补灵气的空缺,也无所谓在哪里修炼了。
长着大胡子的萧宝宝唉声叹气半天,飞了下去。
明禅和羽姣也跟着下去,还听到后头有人喊。
“等等我。”
不用回头的,是钟烈。
明禅有些无奈,这男人看和尚的眼神可防备了,生怕一个不察就丢了人。
见四人下去,例常来看坑的人也没反应。
这事捂不住之后,水宗主干脆放开了,除了没让别人住到坑边,谁来都能下到坑底看一看,欢迎尝试再次打开这道门,就差发个悬赏了。
女儿一走五年音信全无,他也着急好不好?
可是,甭管修士魔族妖族,还是鬼修邪修,用尽各种手段也没能让那道门亮一亮。
长久下来,众人都麻木了。
随手发出一道火龙,萧宝宝有气无力嗯哼了声,还是没反应。
钟烈也劈了道雷上去,没反应。
羽姣挥了一记鬼爪,没反应。
明禅念了一声佛。
被三人齐齐一瞪,淡着脸道:“不会有变化的。”
羽姣:“不试试怎么知道?”
明禅心里叹气,不情愿跺了脚。
“看吧,没——嗯?”
萧宝宝瞪大了眼,不确定:“方才,好像…动了?”
唰唰唰——
明禅艰难吞了口口水,感觉被三人盯着的脚要起火,犹疑:“错觉吧?”
萧宝宝急了:“再跺一脚!”
明禅提脚狠狠一跺。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钟烈跳起来,问明禅:“你修炼了什么腿法?”
明禅竟不敢动了,僵硬着脚脖子,不明白:“我没有呀。”
钟烈一跺:“没反应。”
萧宝宝和羽姣也跺脚,也没反应。
三人又瞪明禅。
明禅慢慢抬起脚慢慢落下,那力道绝对踩不死蚂蚁,可下头青石门板就是颤了颤。
萧宝宝眼睛一亮,又一眯:“早知道,我该拿你——”
后头的话没说出来,但那茂盛大胡子后头的神情阴嗖嗖的。
有杀气。
萧宝宝一动,吓得明禅赶紧往上逃。
“呵呵,想跑?没门儿!”
脚脖子被扣住,明禅被擒,惊吓中,莫名想起,听说,当时,夜溪就是这样扣住了水真真的脚脖子。
亲兄妹吧。
佛门狮子吼使出了十分功力。
“师伯师叔们,快来救我——”
第六百七十九章 要出来了(二更)
里头,黑色虚空,一间高大的白色房子,门前,黑衣女子无聊叩着面具。
“咱们守多久了?”
所有的建筑全被他们撬了收起来了,只有这一处了。夜溪让无归试过,收不起来,不知是因为房子的特殊,还是因为里头的人特殊。
吞天打了个哈哈:“几十天了吧,或者十几天,还是几年?”
都是一眼看不见死的主儿,哪怕有计时器也懒得用,不过这黑是黑白是白没有光线变化的地方,特别容易让人模糊时间。
火宝半闭双眼,神情呆滞,麻木道:“就不能让我吃块雷心玉嘛?”
不让吃东西,不让睡觉,谁受得了?
理论上四只都受得,但真的很无聊啊。
夜溪叉腰仰头看着莹莹白光的门,问三小只:“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在取笑我,笑我就是拿它无奈何呢?”
无归哼哼:“若不是我还小…”
就听夜溪:“你们给我上。”
三小只蒙圈,我们?怎么上?
夜溪颇有气势一指:“上童子尿。”
童子尿?
吞天火宝齐齐看向无归,不好意思,那玩意儿咱没有,全看小爷您了。
作为现场唯一一只雄性活物,无归炸毛:“我又没那、那个、那个啥。”
夜溪不相信。
“真的,这么多年,你见过我啥时候那个啥过。”
突然夜溪变了脸,咬牙切齿:“我竟然让你住在我身上,哦我的天,走开走开。”
小婴儿好脏好脏的说。
无归黑脸:“我跟灵体有什么区别?”
夜溪赶他:“我心里不舒服,出来,你住到,嗯,就住到吞天鼎里去。”
吞天急忙避开战火:“吞天鼎装不下他。”
坚强顶住了夜溪的阴森视线,他还想活。
无归干脆进了精神海,抱住晶核不撒手。
夜溪只是一说,谁让这日子过得很无聊呢?发了会儿呆,动了,拿出靇煌来,对着大门放了一道闪电。
只是发泄,之前也这样做过,但门丝毫无损。
“动了!”无归钻出来。
夜溪:“动了?”
“你们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到了,方才这门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非常小,小到你们感受不到。”
三只白眼,请不要重复强调我们感受不到。
上头,正是萧宝宝三人瞪着明禅的时候。
“我再来一次,你们睁大眼看着啊。”
靇煌射出一道粗大的闪电狠狠击在门上。
外头,明禅又跺了一脚。
无归肯定道:“动了。”
吞天:“再来。”
火宝揉揉眼睛。
夜溪转了转肩头,又是狠狠一击。
外头,明禅轻轻落脚。
夜溪笑了:“怕雷呀,早说嘛。”
无归也笑了:“这门后力不济了。”
把靇煌收起来,检查家当。靇煌还没养好呢,省着用。
外头明禅被萧宝宝拽住脚脖子喊救命。
萧宝宝抓着他,一边自己跺脚不停。
“你看,我跺就没反应。”
钟烈和羽姣也跺脚,眼神审视,怎么就你有反应?
明禅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