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教育教育,该灭杀灭杀。
这便是妖族掀起一股股腥风血雨并连上头都听闻的起因了。
树大有枯枝,不独妖族,哪个大些的种族都不禁查,仙里入魔的,魔里生邪的,潜入的,策反的,回头是岸杀身成仁的,人一多就有了江湖,江湖最不缺血雨腥风。
明禅一抹脸,全是血,再是光明佛子,也不由叹一声倒霉。
天知道,他只是走个路啊,很规矩的,走的边边。
忽然就跑过来一个人,塞给他一个东西,一声悲啼:“快跑,希望就交给你了!”
完全懵了好不好?
然后那人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看着他身上不下十几处的重伤,明禅心里冷气直冒。
被算计了,跑吧。
想跑,晚了。
跟埋伏好似的,突然跳出一群人来,让他将东西交出去。
当即把那物什扔过去,被呸一声。
“假的!将真的交出来!”
明禅叹气,不能更明显了,那死人死前算计了他一把,用个假货,用句谎言,把追杀者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来,好让真正的被追杀的逃过去。
道破阴谋。
可对面理直气壮:“你是和尚,哪有不管闲事的和尚?你必然知道什么,还不快快交待!”
明禅那个气啊,他是和尚怎么了?他是和尚碍着谁了?
若夜溪在,定会哈哈大笑:和尚呀和尚,你也有今天。
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说不清的。
好不容易跑掉了,才慢慢发现,妖族似乎在搞什么大动作,遇到妖族内讧好几次了。
这次更是好端端走着呢,两群妖族杀过来,看不见他似的砍杀,两边都死了,他这个无辜的旁观者被染红了僧袍。
白色的僧袍被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浸染,红得透黑。明禅将妖们的尸体拢到一堆,放火,烧,超度。
一路走一路超度,耳朵里灌满了妖族的爱恨情仇贪嗔痴。
皱眉,未免太频繁了吧?怎么感觉整个仙魔界的妖族都翻了起来呢?
也想到空空。
彼时他所处的位置离着空空所在的地方太远,不可能联系上。
他有些担心空空的处境,完全想不到这里头还有她穿针引线的作用。
若是知道了——挥一挥袖子,就知道和夜溪近的人不能常理度之,才不担心呢。
走的多了,难免躲不开战火,洁白僧袍再次染红,眉目如画的和尚看自己的手。
“呵呵,早说你会变成我一般。”
空气中有黑色的墨泼洒下来,那墨泼洒出一个人形,人形变得具体,生动。
是一个美极妖极的秃头。
卿本佳人,奈何为秃。
美极妖极的年轻和尚有着一身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雪白肌肤被盛开着白色莲纹的黑色僧衣覆盖,一丛黑色莲纹从脖颈下伸出,攀爬上弧度完美的脑后,再从额前垂到左侧脸颊,轻轻点着眉毛嘴唇,刺目的黑白,更显五官妖冶。
淼淼两眼,是地狱。
殷殷红唇,也是地狱。
这是一个将地狱带向人间的和尚。
若是夜溪在,怕要可惜:好看的男子都去做了和尚。
阴阳大道不要维护的?
明禅看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手。
血,很红,很凉。
美极妖极的和尚一笑,宛如红尘地狱:“习惯就好。”
明禅又抬起头,冷声:“我跟你不是一路的,别纠缠我。”
说完,看着他皱了皱眉。
和尚哈哈一笑,展开双臂旋转一周:“我快飞升了,惊喜吗?意外吗?开心吗?”
又转一周,黑衣裳的莲纹盛开,妖异莫名。
明禅无语,关我什么事啊,未免自作多情。
但想了想,仍是道:“那祝你早登极乐。”
“诶——诶?”
下一刻和尚扑到明禅脸前,张着两只手要去扒他的脸,明禅无奈的后仰,染血的手虚虚挡在前面。
“哎哟,小和尚,你竟不是祝我被神劫劈死的早登极乐,真真心希望我成极乐神佛?莫不是个假的?”
明禅后退,身上白光闪过,洁净如常,双手重又变白。
淡淡道:“你的功过自有天地衡量,一句客套话而已。”
和尚定定看着他,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比少女还要娇嫩的手指指着他:“你分明关心我。”
明禅无奈:“你说是便是了。”
抬脚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我来找你有正事的。”
“哦。”
“我得了一部无上佛法,神级的哦,有办法一炼,这样飞升更有把握。”
“哦。”
“就是吧,我是魔佛,非得找个仙佛配合。”
“哦。”
“我这不是想到你了嘛。”
“哦。”
“那就说定了哦。”
“不行。”
“你——帮个忙。”
“不行。”
“不行也得行,趁着你没入魔给我帮个忙怎么了?我答应你,把我所有身家和经验感悟都留给你。”和尚做了个姿势:“我对佛祖发誓。”
“对你家黑莲佛祖发誓也没用。”
佛祖,只有一个,但后来变成两个。
佛祖为成就无上佛,把自己给生剖了,善的那个,是明禅念叨的佛祖,坐金莲。恶的那个,是和尚本家的佛祖,坐黑莲。
莲开两朵,一金一黑。
和尚不依不饶,明禅停下步子。
“异花,你就不能去找个尼姑?”
美极妖极名为花的和尚险些吐血:“我找尼姑做什么?我修的不是那种功法!”
况且,老子是和尚!和尚!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渣渣明禅(一更)
异花缠上了明禅,非得让他答应。
明禅很坚定,该赶路赶路,该杀人杀人,异花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虽然这只苍蝇大了些,但看其会念经的份上,要他容忍并不难。
异花不免气馁,每次看到明禅淡定的杀人周身气息却依旧纯正的时候就更加气馁了。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纯洁得比白纸都干净的小和尚,走上杀身成佛之路,就变成今天模样。
凭什么他没入魔?
异花又酸又恨的弄死一个,很惨烈,回头吼。
“你就不说点儿什么?”
不骂他无佛家慈悲不骂他根本不是佛吗?
明禅很淡定:“魔佛也是佛,我在参悟大道之理。”
存在即合理——他体验不同的道就是为了参悟夜溪跟他叨叨无数遍的这句话。
魔佛不是一也不是二,而是一大群,相当可观,究竟为什么产生这么多魔佛并未来还会有很多呢?
天地既容它,就有容它的理由。
且夜溪说了,到了神界,仙魔都是神,又是不同的局面了,那下头为何非得对峙?
他要多看,多听,多思考。
显然,在他眼中,异花俨然成了供他研究的小白鼠,或者说,过河的那块板。
异花气到要爆炸,分分钟魔化,身下幻出黑色莲座,一路杀杀杀。
郁气泄出,回头一望,呵!
那该死的就是不入魔的小和尚素白衣袍迎风飘飘,架着一朵小白莲跟在他后头,闲云野鹤呐。
这一刻,忽然有种觉悟,入魔的和尚是因为缺心眼儿吧?
“你去前头。”赌气道。
明禅不与他分说,从善如流到了前头,该打打,该杀杀,脚下那朵小白莲白得映人影儿。
异花气到没脾气,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当初自己是怎么入的魔了。
更加坚定要拉明禅下水。
在某次明禅打坐养伤的时候,异花坐在他对面,暗搓搓用了邪法窥到他心里去。
明禅猛的睁眼,寒光闪烁。
下一秒异花睁眼,被他寒冷的眼眸震慑。
“哈哈,你心里有人!有个女人!”
明灿目光慢慢平和,开口:“以后,不要再窥探我的心。”
异花一怔,似乎愤怒点不对吧?
明禅掸了掸袍角,将一丝褶皱抚平,平静道:“我是惦记着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异花气哼哼:“你是佛,竟惦记个女人。”
明禅一笑:“色即是空,佛家眼中男女有什么不同?”
异花便嘲讽:“可你心里唯一惦记的,是个女的,怎不是男的?好呀好呀,可发现你的弱点了,原来你的劫是情。”
明禅看他一眼,仍是淡淡,丝毫不气恼,不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