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颜族还算是热情好客，假如你带来他们喜欢的货物的话。
左思右想，夜溪展示出她的货物——鲜花。
没什么用，但很养眼的货物。
或许她拿出的正好是玄武大陆没有的，当即附近几个女孩子看到，眼睛一亮，立即过来打听，想用一种雪花形的小点心换。
亲手做的哦。
夜溪：我看起来像是能用吃食收买的人吗？
一捧一捧的鲜花被捧走，唔，点心很好吃。
雪女的选举是盛事，大家都在讨论，夜溪吃着小点心，耳听八方，包括两口子在被窝里的悄悄话都被她窃听到，经过好几日的搜集整合，夜溪大概了解了雪女是个什么职位。
万人之上是必然的了。
受露霭冰国的供奉也是当然的了。
受身份限制深居简出也是应该的了。
而雪女选出来，最大的功能是——培育幻颜兽。
这是一种露霭冰国独有的灵兽，冰颜族人的专用契约灵兽，外表像极了雪白的猫，夜溪在某些女孩子的怀里看到过，白得像阳光下的雪般闪耀，猫表情很…厌世。
第一眼就不喜欢。
与竹子私语：“不知道好不好吃。”
竹子定定看了一只幻颜兽一眼，目光闪了闪。
夜溪立即发现：“有不对？”
竹子笑笑：“看来，我们需要去探一探所谓雪女。”
夜溪立即身子后仰，防备：“我不去参加雪女选拔。”
竹子鄙夷：“你是冰颜族人吗？”
夜溪眯眼：“也就是说，你真打过这主意？”
竹子笑得好假。
“去找找雪女住在哪里，我们今晚就去。”
雪女住在哪里还用找吗？当然是在最高大最豪华最气派的宫殿里，哪怕屋子都是冰做的，但这里的每一块冰砖上都雕着花呢，极尽精美。
夜溪想念无归：“若他在，咱们哪里去不得啊，什么结界都挡不住。”
竹子眼神幽深，我有告诉过你我做不到吗？
太阳当空，周围的冰雪耀眼的刺目，到了夜晚，尽管没有月亮，但冰雪发出的微光仍旧映亮整个王国，不同于日间的冰冷，柔和许多。
竹子和夜溪隐身一路向中央，身边人来人往。
或许是只有千年寿命，再努力修炼也没用，所以冰颜族的夜晚并不比白天冷寂，很多店铺更是只在夜间开门，饮酒作乐的声音从不同的窗户门里传出来交织一起，恍惚看到了凡间的盛世。
“还真是任性啊，我很好奇，难道露霭冰国就没有危机吗？不会有敌人来袭吗？”夜溪轻笑一声，这里真的不像仙界。
“诅咒。”
“什么？”
竹子又说了一次：“诅咒。”
“你是说千年的寿命？”
竹子似乎笑了笑，但冰雪的映照下，这笑容极其讥讽。
“诅咒在保护他们，只要他们不踏出诅咒范围，也就是露霭冰国，一切针对他们的攻击，都会反弹到施与者身上。”
夜溪愣了愣，恍然：“我就说呢，哪里有些不对，哪个坊市能没争端啊，这里确实太和乐了。”
太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尤其夜店这种场合，他们经过无数家，大笑大闹，没有争吵。
脑子一转：“你是说，他们缩短寿命换的平安符？”
竹子：“看过才知道。”
很快到得雪女殿，竹子带着夜溪跳上墙，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啊走，一条走到尽头出现另一条，像是在走迷宫。
夜溪：“我们就不能穿墙而过吗？”
竹子：“你不觉得这走廊越走心越静吗？”
夜溪挠头：“有这功效？你若喜欢，我拆了带走便是。”
反正拆房子不是一次两次了。
竹子无语的瞥她一眼，脚下不停：“这是阵法，保护着露霭冰国的阵法中枢，你拆吧，一国的人都来抓咱俩。”
夜溪木然：“我又看不出来。”
竹子回头：“给你加门阵法课？”
“不要，我琴还没学会呢。”
竹子道：“我带着你走进去，你试着看能否发现什么。”
夜溪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但除了发现这里走廊真特么多以外，没别的感觉。
哦，有别的，感觉穿过几次空间结界。
一路曲折向下，途中发现好些屋子，布置用途不同，但看得出来，是女子用的，应该便是雪女的日常活动场所。
有竹子在，一路上并未触动什么，一直走到一个地底深处的大雪洞。
温暖如初夏，四壁是冰雪，很奇特的地方。
地方不大，才一百来平的样子，高有近十米，地上铺的雪白的长毛地毯，屋里除了白色只有女子的头发是黑的了。
眉毛，眼睛，嘴唇，全是白的，连手指甲都白得像冰块。
屋子中间侧坐地毯上的女子正对着他们，虽然很美，但夜溪总觉得自家的冰皇那种冰雕容颜才天然，眼前这个…应该不是天生的。
上头的冰颜族人除了白了些，冷了些，都很正常，审美也正常，不可能挑个黑头发的冰人做第一美女吧。
不过也难保他们对美的追求不同。
雪女似乎在出神，冰色的五官看不出喜怒，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即将告别的雪女生涯。
夜溪听到过，雪女退任后正常的成家生子，和普通人一样，下场很不错了。
雪女并未觉察到密室有外人闯入，直到竹子和夜溪把不大的空间里翻来覆去走了好几遍，她还在发呆。
无所获的两人就在她正对面站定了，看着她。
时间悄然划过，不知过了多久，雪女突然动了。
“天亮了…”
声音很轻，无限寂寞。
夜溪抬头看了看，并没觉得雪洞有何变化，她哪里知道的天亮了？
很快，极轻的脚步声从上头传来，一队侍女鱼贯而入，每人双手手心向上叠在一起捧着一只小兽。
夜溪认识，是几乎任何一个界的雪地里都能遇到的雪兔。
这些雪兔很小，才只有手指头长，通红的皮上没几根毛，一看便知，才从母胎里生下来的。
夜溪恶趣味的想，串烤雪兔崽？
二十只雪兔被放在已端坐好的雪女面前，侍女退了出去，大门紧闭。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只见雪女忽然开始发光，整个人在发光，从皮肤下头透出，莹白的，冰凉的，温暖的室内骤然到了初冬，雪兔崽不安的动弹着细小的四肢。
雪女两手平伸，缓缓抬起，缓缓按下，虚虚笼罩在雪兔崽上空一寸，眼见的红皮雪兔崽身上长出雪白的毛，同时也变了样子。
兔子脸变成了猫脸，指头长的兔子身变成小拳头大的猫身子！
原来幻颜兽是这样来的！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流水线加工（一更）
白光弱下直至消失，室内恢复原状，二十只猫脸幻颜小兽个挤个。
突然夜溪就明白了幻颜兽的厌世脸是怎么来的了——老子明明是萌萌哒的兔兔非要让老子做吃老鼠的猫，老子恨你哟！
可是为什么把兔兔变成喵喵呢？
竹子传音：“走。”
夜溪瞪眼，为毛啊？
“跟着这些小兽。”
对哦，契约本命兽在壳里或是刚出母胎的时候最相宜。早了，谁知能不能活。晚了，小兽有自己意识会反抗。
侍女再次进来，一人抱起一只，低头弯腰往后退。
两人跟着出去。
夜溪回头看了眼，总觉得从雪女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无聊和…自我厌弃。
该不会做了雪女后就只能呆在这屋里吧？
百年啊。
疯了。
侍女们一人抱一只幻颜兽走的不是他们走过的路，但也在徐徐往上，最终停在一道大门外，周围温度已然再度升高，推开门，里面还要更高一些，二十个婴儿，躺在一个低矮的大台子上，有几个侍女在照顾。
小幻颜兽被放在婴儿旁边，两者脑袋轻轻一碰，白光一闪，契约成功。
夜溪看得迷糊：“你说，这是人契约猫还是猫契约人？”
“是神兵残片在吸食人。”
哈？
尽管有某些猜想，但夜溪还是忍不住吃惊。
“你真的确定这不是一件阴邪的神兵？”
“一件死物能懂什么。”
夜溪：“既然找到了，拿走吧。”
竹子一笑：“不可惜这些人命？”
夜溪看着那些婴儿，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他们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