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40)

第37章

要说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个年过得最不称心如意的,吴骋总归是能占到那一个的。

毕竟大年初一这个时候,能躲到这个小酒馆里喝酒不着家,可见吴骋的下场有多凄惨。

他爹不知道为何,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小不忍乱大谋,玩个女人连屁股也擦不干净,甚至最疼儿子的吴夫人都已经放了话,要吴骋自己想法子,一日没解决,一日不许着家。

吴骋从小受宠到大,什么时候遭遇过这些,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爹娘要如此一反常态,连儿子也不敢认了,只是为了顾忌孙家么?

这些天一壶又一壶酒灌进去,就如同喝水一般,吴骋是怎么也想不通,只能把这罪都怪在了蒋含娇身上,都是那个女人,要不是她多嘴多舌,去查妙婧小产真相,又怎么会引起后面这么多事?

恰好听到周围有人提及这个名字,吴骋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听了好一阵子,知道那其中正在大倒苦水的,是蒋家的二爷,也就是蒋含娇的二伯父。

虽吃了好些酒,但吴骋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渐渐地,有一计浮上他心头。

冬夜月疏,星子也无几颗,周遭一片沉沉暗色,将多少诡谲掩藏其中,蒋二爷喝得摇摇晃晃,从酒馆出来,正要上马车往家归,只听到身后有个人叫他,还未待他回头,后脑勺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就此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旖旎暖室中,四下红绡薄纱,飘飘荡荡,有美人轻笑,如坠温柔乡,一双柔荑正覆上他的额,轻轻替他搓揉着。

蒋二爷嗅到一股细香,甜到骨子里,他睁开了眼,只见自己正卧在一个娇娆美人儿膝前,享受着伺候,他一骨碌爬起来,警惕道:“你是哪个?”

那女子柔柔一笑并未说话,珠帘拨开,里头出来一个男子,生得有几分俊俏,只是满脸邪气。

“以这样的方式把蒋二爷请来,还望二爷勿怪。”

虽说着勿怪,但那男子并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将眉梢一扬,对那娇娆女子道:“小翠,好生服侍着蒋二爷。”

“是。”那女子重新贴在蒋二爷身上,肌肤温热,指尖轻旋,叫人心中荡漾。

蒋二爷不免咽了口唾沫,“不知这位兄弟把我掳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吴骋笑了一声,“蒋二爷想必是误会了,我不是掳你到这,而是想诚心诚意替蒋二爷报仇。”

蒋二爷迷糊起来,“我有什么仇?我竟自己不知道?”

吴骋扯了扯唇角,“蒋二爷的女儿险些容貌受损,二爷身为长辈,却屡屡受到一个小辈的挟制,被迫低三下四,敢怒而不敢言,这些,不都是来源于二爷的那个侄女,蒋含娇么?”

蒋二爷悚然一惊,忙摇着头道:“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吴骋阴沉沉道:“蒋二爷,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匕首锋利的很,削铁如泥,稍有不慎,那就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蒋二爷一生胆小怯懦,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此时早已是两股颤颤,腿脚发软,“有话...有话好说!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吴骋见他服软,这才把匕首收了起来,“算你识相,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玉瓶,“你找个机会,把这个让她吃下。”

蒋二爷不敢反抗,哆哆嗦嗦接过这小玉瓶,“这是...是什么东西,莫非是毒药?”

吴骋没有回答他,“此事若事成,我可以保证,往后蒋家就由你来当家做主,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他眼中划过一丝狠戾,“我既然能掳你来一次,自然可以掳第二次,只是这第二次,等着你的冰冷地刀子,还是这缠绵温柔乡,可就不得而知了,小翠,好好服侍。”

蒋二爷浑身冒冷汗,只得收下这玉瓶,那娇娆女子勾着他的腰带,引人进了内帷,撒下帐帘不提。

*

上元节这一日,蒋含娇窝在自己的暖阁里打缨络,忽闻有人来递请帖,打开花笺,一看落名原是冯钟氏。

看过笺子方知是冯钟氏遇喜,想邀她过去说说话。

听到这个消息,蒋含娇立刻放下了打到一半的缨络,梳妆打扮一番后,和江梅一起去了冯府。

冯家府宅巍峨,高且深的重重围墙每隔十步就有一名甲胄加身的侍卫严加防守着,外人每逢经过冯家,都会一刻也不敢停留,匆匆过去,生怕自己好奇这一张望,就被这些侍卫视为有不轨之心,直接拉走了。

马车停在了正大门前,早有女婢守着,待蒋含娇一下车,就引着人过去。

蒋含娇询问了两句冯钟氏情况,女婢也是满脸喜色,说一切都好,还未走几步,远远就瞧见冯钟氏往这边过来了。

蒋含娇忙迎上去,“夫人怎么亲自过来了,如今您有了身子,合该多歇歇才好。”

冯钟氏含笑道:“不碍事,哪儿就那么娇气了,我平素爱走动惯了,这一下把我拘在屋子里,实在是难受得慌,这才想请你过来说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叨扰到你。”

冯钟氏出身名门,教养礼数都是极好,偏又不是那等矫揉做作的弱质女流,自有一番傲骨,她和蒋含娇并不是同辈人,却是以礼相待,从不轻慢。

蒋含娇深感念这份恩情,二人往回走,“哪里就是叨扰了,我正在家闲着无事呢,只能打缨络,对了,夫人既有了喜,回头我就替夫人肚子里的小娃娃打一个金玉满堂缨络。”

闻言冯钟氏嫣然一笑,手搭在了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我就替这孩儿先谢谢四姑娘了。”

冯家虽然大,但多是空无一人的客房,甚至有几个跨院还专门收拾出来给外头驻守的府兵休息所用,冯将军盒冯钟氏的正院离得不算远,略走一走也就到了。

落座后有女婢奉茶,上了茶点瓜果一应,冯钟氏不宜饮茶,便捧了杯清露细呷。

“说起来,四姑娘去岁就及笄了,整日里待在家里打缨络,可是为了给自己备嫁妆?”

蒋含娇被这话弄得一笑,摆手道:“没有的事,只不过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那个被梁瑾抢去的缨络,莫名脸有些热,可又恼恨自己这样,攥紧了手放低声音道:“还未定下亲事,哪儿就急着备嫁妆了。”

冯钟氏故意打趣道:“四姑娘这样好的样貌,怎么会还未定下亲事,难道家里人还没个主意人选?”

女子婚嫁之事,向来是闺阁中津津乐道的一桩,同为女子,冯钟氏也没有拿她当小辈,以她的品行,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

蒋含娇想了想,“不瞒夫人说,我外祖母的确是在替我打算着,含娇爹娘早亡,亲祖母又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难免还需要外祖母和姨母来替含娇操劳。”

冯钟氏来了兴致,“哦?四姑娘竟已经是在谈婚论嫁了。”

蒋含娇羞赫一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不好一直拖着。”

此言一出,冯钟氏沉默许久,待到一杯清露吃完,才放下空空如也的杯盏,“四姑娘,以你这样的样貌才情,不该屈居在这小小金陵,你日后,必有大福。”

蒋含娇一垂头,才发现自己早就把手攥红了一片,她松开了手,语调平缓,“夫人,含娇很有自知之明,俗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儿,样貌才情于女子而言,从来都只是锦上添花,若说婚配,最最重要的,唯有门当户对,所以含娇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一生。”

和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挑明了说,只这一来二去,三言两语间,心中便有了答案,冯钟氏叹了口气,似有愁肠百转,终是只有很轻地一句,“有的时候,都是命中注定。”

这是蒋含娇第二次听到‘命中注定’,以至于她在未来很久很久后,这句话都萦绕在她心头,但这都是后话。

二人又聊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女婢来催着吃安胎药,蒋含娇这才很识趣的拜别了。

等人走了,冯钟氏颦眉摇着头,“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也不知这孩子到底能听进去多少。”

贴身女婢将药碗递给她,亦是叹息,“郡王爷已经惹了陛下生疑,派人来金陵查探了,四姑娘必是要落入陛下耳中的。”

黑漆漆地药汁儿,味道也不算好闻,冯钟氏一饮而尽,而后擦了擦嘴道:“你去找个面生靠得住的信差,我有一封信要尽快送到父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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