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34)

蒋含娇也没有天真到相信他们那些话,就真的完全不设防,除了庶出几房的人外,她还另从杨家和林家请了些人过来,让他们互相制衡,防止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尤其是杨家过来的人,个个都是老掌柜老账房了,这些原本就是他们杨家的产业,也知根知底,轻易糊弄不得,其他人尝过几次厉害后,也就渐渐乖觉了不少。

倒是小杨氏,见她能从杨家老太太手里借来人,一时纳罕不已,问了好几次蒋含娇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杨老太太松口帮她。

照着小杨氏的话说,她那位娘亲就好比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虽然这比喻不是很好听,但也的确恰如其分,蒋含娇只是一笑,道:“再臭再硬,那也是石头。”

第32章

转眼十几天又过去了,到了年底,各家各户都忙着采办年货,蒋家也不例外,比之老太太的称病不出,大夫人焦头烂额的前后操心,蒋含娇倒是清闲不少。

一日,她在一家绸缎庄选衣料,要贴身剪裁做新衣,正拿着一匹布往身上比划,和江梅评头谈足着,不想身后便传来一个很不善的声音。

“哟,这不是蒋家的四姑娘吗?”

蒋含娇和江梅齐齐回头,只见吴骋浑身酒气,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

吴孙两家要退亲的事情已然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了,听说那漕司转运使的吴大人亲自去孙家两趟,但都是交涉无果,孙妙婧心意坚决,再不愿回吴家,甚至还放出话来,若有人逼着她回去,她便一头撞死在墙上。

此言一出,孙夫人吓得心肝胆儿直颤,一刻也不离宝贝女儿身边,生怕她真想不开,白白送了命,蒋含娇也去孙家找过一次,但孙夫人如今草木皆兵,哪里肯让女儿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说待这事处理结束后,她才能放下心来。

既这么说了,蒋含娇遂也道等过段时间再来寻她,她暗中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发现吴骋仍旧和那叶氏纠缠不清,叶氏整日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而吴夫人逼着他想法子把妙婧接回来,吴骋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说怎么做也无法两边顾全了,索性一概不理,整日里泡在花街柳巷里吃酒作乐,装个糊涂人。

乍一见吴骋这模样,蒋含娇立时往后退了两步,拿绢子掩了掩鼻,皱眉道:“吴三公子有事?”

吴骋本就喝得眼晕舌绕,甫一从酒楼下来,路过绸缎庄,想着进去带些缎子回去,好哄哄叶氏,不曾想打眼撞见了蒋含娇,他也不傻,早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蒋含娇和孙家说的,心里恨得直痒痒,眼下见了人,趁着酒醉不清醒的劲儿,认定是蒋含娇坏了他的亲事,惹得如今这个局面。

他连连冷笑,“蒋含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妙婧死活要跟我和离,孙家现在和我家闹成这样,都是你从旁教唆的,你一个女儿家,多管什么闲事,去查别人的家私,听说你最近还把自己的伯父伯母为钱告上了公堂,真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

一时间,四下买客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往蒋含娇这边看。

蒋含娇恍若未闻,继续和江梅谈论着手上这匹缎子,“料子尚可,就是这丁香花稚嫩,不太合适我,将这匹布包起来,给五伯母家的萦香做身衣裳吧。”

江梅悄悄看了旁边吴骋一眼,应了下来。

吴骋见自己说了一大通,对面人理也不理,他怒气冲冲上前抓住蒋含娇的手腕,“我告诉你,你坏了我的亲事,我迟早要找你算账。”

在大庭广众之下,未出闺阁的女子被一个外男捏着手腕,可谓是一件有损清白的大事了,周围人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无一人敢上前制止,毕竟这位,可是漕司转运使吴大人家的儿子。

蒋含娇凉凉扫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吴骋,你给我马上松开。”

江梅亦是拽着他的衣服,想强行把人拉开,“你快松开我家姑娘,你快松开!”

男子气力自是女子不可比的,更何况江梅这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吴骋将江梅甩到一边,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美人正横眉怒视,突然心生邪念,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蛋,“要不这样,你替妙婧嫁过来,我就不追究...啊!”

话还没说完,吴骋就被一人推到了一边,一个书生模样的青衫男子挡在了蒋含娇面前,他跑得有些紧,脑门上已经沁出一层汗,但气势倒不曾弱下来,“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拉扯一个姑娘,是否太过有辱斯文了。”

蒋含娇侧首,见挡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那一日在感应寺遇到的那位和孟雅诗同行的许允。

吴骋本就喝了酒,被许允猝不及防这么一推,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站起来,抱着手臂怒道:“哪里来的愣头青,竟敢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谁!”

许允堂堂正正,面不改色道:“既然公子是有身份的人,就更不该如此行事了。”

吴骋伤了手臂,酒已然是醒了大半,他自是这事不占理,又受了伤,眼下和这人真对上,恐怕落不到什么好,只得恨恨丢下一句‘你等着!’,便推开人群匆匆离开了。

待人走了,许允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去关怀询问道:“蒋姑娘,你没事吧?”

蒋含娇揉了揉手腕,看着吴骋仓皇而逃的背影,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这吴骋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许公子此番因为我得罪了他,恐怕日后要招来他的报复。”

许允微微一笑,不以为然,“我许允行得端做得正,不怕人报复,只是蒋姑娘是个女儿家,吴骋这么一闹,恐怕对姑娘日后名声有损。”

蒋含娇扯了扯嘴角,“早没了什么名声。”她也只不过是随口一句,然后转了话题道:“许公子怎么在这里?”

许允有心多问两句,见人面色不佳,又止住了,“是雅..是孟小姐,说需要一些绸布做贺礼,便叫我出来看看。”

不知为何,许允有些怕蒋含娇知道他和孟雅诗有婚约一事,临到嘴边的‘雅诗’又生生咽了回去,在她面前转而称呼其孟小姐,以示亲疏。

蒋含娇倒不在意他和孟雅诗的关系,不过一点头,“这家绸缎庄在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料子材质很是不错,用来做贺礼,倒也合适。”

许允听她这么说,抱手喜道:“有姑娘这句话,在下便放心了。”

这一趟他陪孟雅诗出来,原是要陪她回来祭祖的,恰逢孟家祖宅这里有姑娘要出嫁,便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又因近了年下,索性在这里过完年再回去,其实孟伯父的意思,是想让他和孟雅诗一起,回来祭个祖,见见孟家祖宅这些人,混个脸熟,待到明年一开春回去,便将亲事定下来。

而孟雅诗呢,既看不上许允,又不敢不遵从自己父亲的决定,一直拿许允当仆人使唤,今日差他出来买绸布,明日差他买糕点,不过常事。

许允倒也不计较,毕竟他如今已有了退亲的意思,待回了京和孟家一说便是,只是孟伯父待他情深义重,许允心中感激,故而也处处忍让着孟雅诗。

二人在绸缎庄待了片刻,许允读了多年圣贤书,纸墨上的功夫了得,可对于这些庶务却是一窍不通,挑绸布挑的眼花缭乱,蒋含娇自己挑完以后,也闲下来帮他一起挑了几匹,聊了几句,蒋含娇正打算要走,临走前她恐吴骋报复,便报了蒋家的地址,让他有事就来找自己,这才放心离开了。

这事传到梁瑾耳中,已经过了好几日,彼时一个小厮正帮他揭开布换药,钟子明在旁边转述着绸庄一事,末了还感慨了一句‘吴家果真是猖狂’。

梁瑾听得哼哧哼哧直喘气,最后直接把小厮拉开,径自站了起来。

小厮一脸茫然,手上还拿着药瓶,“郡王爷,您这还在上药呢,大夫说了可不能这么乱动啊。”

梁瑾将身上剩余的布一扯,愤然道:“还上药?我要是再这么躺下去,媳妇都要没了,这个吴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钟子明一愣,忙不迭附和,又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将药拿过来,“是是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而已,幸好有人救了蒋姑娘,不然还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你先别动,先把药给上了。”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