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人设在崩塌(39)

钱老板小跑着引路,这帮子人全都非富即贵,他可惹不起,“行行,你们先到这间,水一会就拿来。”

他眼瞧着满身是血的人被放到床上,脑袋一歪,才看清受伤的居然是当今二皇子。“哟,这不是寅儿贤侄吗?被何人伤成这样?”

“快让开!”外面明尚的吵闹声又传了进来,“我要进去看看他,怎么说也是被我弄伤的,我该负这个责任。”

“噗”曲哲一歪头,吐出一大口鲜血,人似乎早已没了意识。

“哎呀呀!”钱老板吓得向后闪身,心说完喽,吐这么多血,只怕是不行了。

薛子安被这两个人叫得脑袋疼,“出去,还有让外面那个女的小点声。”

“是是是。”钱豪多退出去,轻轻将门掩住。一扭脸便对着公主笑得像只哈巴狗,“公主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先给您备些吃的。我那二侄子前段时间就受过一次伤,这次只怕……”

钱老板咂了下舌,连连摇头。

“他是你侄子?”明尚一下来了兴致,“那你快给我讲讲,他怎么受得伤?还有,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公主若问这些,那钱某是太知道了。”他向前一伸手,“我们去那边谈。”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薛子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二皇子,只觉无从下手。

若说他平日里经常给自己处理伤口,深的浅的擦伤划破,动起手来连眼都不眨一下。

可面对眼前的人,用指头碰碰,他都觉得心疼。

“咳咳咳”曲哲连咳几声,眼瞧鲜红的血顺着旧伤口向外冒,整个人脸色也更差了,白到吓人。

小二端进来一盆热水,“军爷,水给您打来了,大夫马上就到,还有什么需要您说话。”

“出去吧。”

曲哲今日穿的衣服不厚,被明尚一鞭子抽得稀巴烂,还有些碎布黏在伤口上。

薛子安沉一口气,抱着他肩膀,轻轻将衣服退了下去。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似被挫去了皮肉,若力道再大点连骨头都能看到。随着微弱的呼吸,胸口下沉时,依旧会挤出些鲜血,看得薛子安心里剜着疼。

洗了块面巾,慢慢帮他擦去身上血渍,稍碰到一点,便会听到一声闷哼。

“薛统领,大夫来了。”方术推开门,带进一位白发老翁。

“什么时候伤的?”

“一刻钟前。”

老翁查看了下伤口,又号了脉,神情略显凝重,转身从药匣里拿出瓶药,“这位公子伤得不轻,主要是旧伤还未完全养好,新伤又来。而且这一鞭震裂内脏,他身体本就亏欠,现在越发难以补全。”

薛子安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那到底要不要紧?”

老翁捋了下胡须,“还好吧,要不了命。”他将药瓶递给薛子安,“这是外用的,我再为公子开几幅内服之药,与他日常那些一起喝,大概半月可伤愈。”

“多谢老先生。”

送走大夫,薛子安走到床前,见伤口似乎不再流血,才开始一点点清理烂肉脏物。

曲哲做了个梦,梦里他被铁链锁着,地府里的小鬼手拿满是倒刺的长鞭,问他怎敢逆天改命。

可他的嘴却被封住,一句话说不出,只能任由小鬼一鞭鞭抽.打。倒刺勾住皮肉,每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薛子安紧张到满头大汗,伤口已清理差不多,碎布全捡了出来,还剩一块半吊着的烂肉。他深吸口气,用烧红的小刀,轻轻割了下去。

“啊…”小鬼手下发狠,曲哲觉得自己快被劈成两半,忍不住大叫一声。

“你醒了?”薛子安见他睁开眼,似乎神志尚未清晰。

外伤药薛子安上过无数次,有时伤口又大又深,药粉撒上去,能疼出泪花来。事不宜迟,再等会醒全了,就越发舍不得下手了。

他拧开瓶盖,食指轻敲瓶口,药粉瞬间与伤口的血肉混在一起,变作褐红色。

曲哲还沉浸在小鬼的问责中,突然一阵火辣钻心的疼,疼得他整个人痉挛。“啊!!!”

“阿哲,忍忍,很快就好。”薛子安下手够快,不愧是经常做这些事的人,三下两下,趁着曲哲还在鬼嚎时,绷带已经绑好。

“咳咳咳”曲哲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汗水、血水,把身下褥子湿得透透的。

他有气无力看着薛子安,“感情,梦里要索我命的小鬼,就是你啊。”

“什么?”薛子安自然不知他说的什么,“感觉怎么样?一会把药喝了,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除了疼,他这会没别的感觉,“大逸公主还真不一般。”

“好了,这些话就不说了。”薛子安怕他动怒,轻声哄劝道,“休息会,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曲哲闭上眼,缓缓点了下头。

在脑子还算清醒的最后一瞬,他突然觉得这鞭子挨得挺值,至少婚事应该能被打散了。

明尚被钱豪多忽悠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原来周寅身世这么可怜,从小都没怎么被母亲疼过,长大了还要处处堤防他人陷害。我…我今天不该任性的。”

“唉,无妨无妨。二皇子海量,不会与你个姑娘家计较的。”钱老板冲着小二悄悄笔画了个三,聊天算是卖消息,这笔账可不能落下。

曲哲在屋子里休息了整整一夜,期间浑身发热,半夜又咳醒几次,还好有薛子安一直在旁照顾。

“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你的时辰。”薛子安拿起湿布子,帮他擦掉嘴角干住的血迹,“再睡会吧,这边情况我会一早派人向皇上禀明。”

曲哲眼都没睁,点了下头,没多久便呼吸悠长。

薛子安看着他,自己活了二十岁,真没对谁这样紧张过,也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这般牵心扯肺。

说来究竟是不是那种感情?他不敢过多去想,也许不去想只是为了逃避,而那个答案早已在心底生根。

史先生的话似施了魔咒般,每到薛子安心底升起点秽念,便会在耳边如警钟般响起。他是大宁国皇子,他的人生受不得这种流言蜚语。

这种感情终究逃不过世俗,而现在能做的,只有如此刻这般,在他身边守着,护着。

那么弱的一苗火,若真灭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我说了,让我进去。”门外面,明尚公主又闹着要见二皇子。

曲哲微微皱了下眉,还好人没被吵醒。

薛子安起身,几步走了出去,“殿下还没醒,你能不能不要在这吵了?”

“我来给他来送参汤的,顺便想和他道个歉。”明尚举着汤盅,对一张冷脸投以微笑。

“汤放下,你先回去吧。”

“我可以进去等他醒来啊。”明尚侧身一挤,从两名守卫的□□下钻了进来。

“喂,你要做什么?”薛子安回手捏住明尚肩膀,力道再大点,似乎能将肩骨捏碎。

“啊啊啊啊,疼啊,你放手!”明尚撒开嗓门大叫一声,恨不得将整条街上的人都吵醒。

“咳咳,谁?谁在外面?”屋子里传来个沙哑微弱的声音。

“二皇子醒了!”明尚也顾不得肩膀疼,踮着脚向屋内望去。“我是明尚啊,给你熬了参汤。”

薛子安气得心肝乱颤,昨晚把人伤成那样,今天怎么有脸过来?还是这么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殿下身体不适,公主还是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明尚白了他一眼,“你不过是个侍卫,哪里轮到你说话了?本公主我就是要见二皇子。”

薛子安没说话,铁塔一般挡在她面前,一点缝隙不漏。

“你让不让开?不让开我可动手了!”

“子安,让她进来吧。”

第36章 话挑明

薛子安听到曲哲居然要请公主进去,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身子依旧没有闪开。

“你没听到二皇子的话吗?让开!”明尚像得了令牌,仗义的就差又抄起鞭子开抡了。

“我有话和她说。”曲哲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只稍稍动一下,便疼得一身冷汗。

薛子安不大情愿的闪开身,怕明尚又做些出格的事,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曲哲刻意把每次呼吸放缓,但到了一口气末尾,依旧会疼到浑身战栗。明尚自然看不出,可是却躲不过薛子安的眼睛。

“殿下还要休息,公主有什么就快些说。”

她根本没理会,把手里的汤放在桌上,转头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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