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张仪看着脸上的挠痕,犹豫着不肯上朝,看到时间差不多了,磨磨蹭蹭地还是去了。
一上朝大家就觉得今日的相国很是奇怪,一直低着头不说,找他说话他还用袖子遮住脸,嬴华取笑道:“今日相国怎么做娇羞女儿状?”
大家也跟着笑:“就是,相国怎么个情况?莫不是昨日美人恩难消?”一句话出来,全场哄然大笑。
众人还准备打趣,嬴驷就来了,见众人纷纷围着张仪,有些不解,“怎么?今日相国倒成了香饽饽了?”
“王上你不知道,相国今日羞臊的很呢。”嬴华一点也不为他遮拦,反而很想看好戏。
魏纾在一旁见他们玩闹,也好笑不已,嬴驷则是一脸好奇,往日要是被这么说,张仪早就不干了,哪像今天这么老实?
“相国,抬起头来。”嬴驷心中的小恶魔蠢蠢欲动。
别人的话他能不听,嬴驷的话他却不能不听,于是张仪缓缓放下挡住脸的袖子。
众人终于见到了他挡了半天的面貌,先是一静然后全场哄然大笑,嬴华先是不客气笑道:“相国家的猫儿爪子可真够利的。”
嬴驷也憋不住了,张仪脸上有很明显的被指甲挠的印记,故意肿着脸,“相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婆姨挠的?”
张仪扭扭捏捏,“王上,不过是些闺房之乐罢了,一时没收住手...”说闺房之乐总比惧内好听。
然而在场谁不知道他惧内是出了名的?一个个交换了心知肚明的眼神。
嬴驷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相国啊,这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样子,可不能让婆姨骑到头上作威作福啊!”
“咳咳!”樗里疾拼命咳了两声,吸引了嬴驷的注意,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拼命给自己使眼色。
顺着他的眼神方向一看,魏纾正一脸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自己,连忙回过头正色道:“不能骑到头上,但是可以骑到脖子上嘛...”
张仪无语,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他还是知道嬴驷为什么突然改口的,很聪明地受教了。
“好了好了,开始朝会了...”赢驷连忙止住了话头,再说下去可就不好了。
下了朝,魏章就赶紧去找魏纾,魏纾见到他一时很高兴,“你来的正好,快来见见你侄儿。”又抱着嬴荡逗他,“宝宝,看看这是谁啊,这是你舅舅...”
“阿姐,我有事跟你说...”魏章想着芈月的事,心里很是放不下,于是特意过来告诉魏纾。
魏纾听到芈月这个名字一出来,心里咯噔一声,顿时脸上就挂不住笑容了,“所以是相国带她来的?要献给王上?”
魏章见状连忙解释,“阿姐别急,相国没这么说,只是弟弟担心,所以来告诉阿姐一声。”
至于担心什么,俩人心知肚明。
第30章
魏纾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现在她虽然很自信嬴驷不会爱上别人, 但是对于这个应该就是芈八子的女人, 心里还是会起警惕之心。
魏纾勉强勾起嘴角, “你放心吧, 阿姐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阿姐吧。”
等魏章一走, 喜妹就上前小声抱怨,“这个相国可真是的,就该给他个教训!”
魏纾闻言道:“张仪是个聪明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我霉头,想必这次真的是报恩,不过你说的对, 为防他太过清闲, 还是给他找点事做, 免得一直盯着王上的后院。”
说完就吩咐了喜妹一些事, 喜妹闻言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合该让他自己感受一番!”
第二日下朝,魏纾叫住了张仪, “听说相国带回来了一个楚国女子?”
张仪背后一下子冒了一身冷汗, 他早已经见识到了魏纾的醋劲,自然不会这么不长眼地给她添堵,于是赶紧解释,“王后别误会, 张仪并无不轨之心,只是芈姑娘乃张仪恩人,故而带她来秦。”
魏纾见他一脸紧张,轻轻笑了,“相国不必紧张,我又没说什么,只是好奇,所以想让相国带这位芈姑娘进宫瞧瞧罢了。”
张仪偷偷瞄她的脸色,见她并无勉强之意,于是应是,刚准备离开,又被叫住,“相国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也希望你以后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张仪又恭敬应是,才缓缓退了出去,一出去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背后已经湿透了,心中感慨王后和王上待在一起久了,浑身的气势也愈发像了...
魏纾交代他后就去了工部,上次说的养老院之事已经有了进展。
“大人。”工部的人一见她就恭敬行礼,石大人十分激动道:“大人,您上次所教制糖之法已经试验成功,这些是熬制成的红糖。”
魏纾闻言立马上前看,果不其然是红糖,色泽黑红,散发着丝丝甜意,魏纾捻起一些红糖往嘴里放,“浓甜蜜鲜,果然好!”
没错,在魏纾了解后知道如今糖可是个宝贝的东西,说句不夸张的,一两糖可值一金,魏纾又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偷偷溜走呢?
现在红糖已经制成,可以拿出去卖了。
“先熬一批红糖出来,派人到各国兜售,至于价格也不必有顾虑,只管往高了喊,毕竟买得起的也只是王公贵族。”魏纾一下子就开始安排了。
“等红糖卖一段时间后,再卖冰糖和白砂糖。”说完就将制白砂糖和冰糖的方法教给了他们,“这些你们都是做熟了的,这些红糖大家也都带些回去,咱们自己人不必吝啬。”
众人闻言欣喜不已,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别看他们官职爵位没有那些大人高,但他们的日子过得可比那些人好多了,自从跟了王后来这工部,这日子简直就是快活胜神仙啊!
“什么?秦国王后要见我?”芈月听了张仪的话,又惊又喜,“这、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张仪明白她的担心,宽慰她道:“这你大可放心,王后向来仁慈贤淑,性情也温婉,宫中上上下下没一人说她不好的。”张仪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心有点虚...
芈月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可得保证,我是你恩人,你可不许害我。”
张仪无语,“我乃大秦相国,害你一个小小女子干甚?”
张仪交代完了事情,回到家就发现郑萱肃着脸端坐在上面,正等着他呢,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堆起笑问道:“夫人似乎心情不佳?”
“你过来。”郑萱不咸不淡来了一句,张仪心中更慌了,这来者不善啊,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嘶——轻点,疼!”刚过去耳朵就被揪住了,张仪疼得直求饶,“夫人手下留情,张仪又犯了什么错?”
郑萱一脸的气愤夹杂着委屈,“我听说你要纳妾?还是去向王后求的?”今天她得到这个消息都懵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这下张仪是真的委屈了,“这是哪里来的胡言乱语,张仪从未做过!”见她似乎还是不信,张仪举起了手,“张仪对天起誓,若有这个想法,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郑萱就信了大半了,总算放开了他的耳朵,还是不忘威胁,“若让我发现了影子,你别怪我不客气。”郑萱底气足得很,她是陪着张仪从落魄时走过来的,俩人又早已育有一子,所以根本不怕他。
张仪逃过了一劫,心中已经明了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肯定与王后脱不了干系,但他自己理亏,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第二日一早芈月就进了宫,魏纾在长安宫内等她。
“王后...”芈月行了个礼,偷瞄了一眼端坐在上面的魏纾,她往日十分自得于自己的美貌,如今一见魏纾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魏纾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天仙美人,她的美是不张扬的,内敛的,尤其是那浑身的气度,让人一看就不忍亵渎,长期的养尊处优和参政让她身上还多了几分威严,使人内心的晦暗无处可藏。
魏纾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长相艳丽而不艳俗,声音清丽,颇有一种妩媚之态,这样的美貌,相信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吧。
“请坐。”魏纾对她温和一笑,一旁的喜妹很有眼见力的端上了各式点心和奶茶,不过此奶茶非彼奶茶,现在还没有茶叶呢,这奶茶是魏纾让喜妹用可食用花瓣和牛羊奶一起煮的,去腥,还带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