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钱云来有些意外,“你的志向原来是当个纨绔?”
卫白苏对她讨好的笑笑:“那是以前,现在本少……我也是有娘子的人了,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云来你放心,即使不靠着卫家我们也能过得很好的。”
钱云来点头,很是赞赏的拍拍他的胸脯。
这是座叫枫桥的小城,风景和它的名字一样温柔而美丽。夏日炎炎似火烧,枫桥的夏却美得炽烈。钱云来很喜欢这里,便和卫白苏用冯越赠的盘缠在此处买了座小院。
如今天下大乱,流民甚多,户籍什么的实在很好办理。卫白苏只出去了一个白天,就成功拿回了两人的身份户籍和房屋地契。
在枫桥的日子平凡美好得像梦,可是过久了也会慢慢的越来越安心。钱云来发现,只要不故意回想,她很容易就能忘掉过去的事情。在宫外的日子实在太好了,无拘无束逍遥自在。钱云来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卫白苏,喜欢他呆呆傻傻却又十分靠谱。当然了,卫大人的美色还是极其动人的。每次看到他这张脸对自己傻笑,钱云来就觉得当时在栖兰山断崖边抓住卫白苏不放的选择是对的。可惜她并非什么武林人士,力气也不大,救人不成反被连累。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不仅摆脱了让人作呕的皇宫,还收获了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并且十分好骗的丈夫,实在是划算的买卖。
在枫桥,钱云来最喜欢和卫白苏去郊外河边钓鱼。两人拉着手蹦蹦跳跳的去,傍晚时分再提着活蹦乱跳的鱼回到自家小院里。短短时日,钱云来厨艺大涨,而卫白苏也肉眼可见的被她喂胖了。枫桥是个小地方,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也有小地方的不好。这几年灾荒不断,流贼又多,幸好枫桥离京城不算太远,又是兵家重地这才没有兵灾。可流氓地痞也不少,为了防身,卫白苏开始教钱云来一些简单的防身手段。
一切都很好,直到那天他们遇见莫倩儿。
莫倩儿是出门散心的,她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可是莫倩儿不甘心,她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她的白苏哥哥。
卫白苏在春猎时失踪,距今已有小半年了,莫倩儿每天都魂不守舍,刚听见这个消息时她哭了好几次,恨不得冲出家门亲自去找,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见到卫白苏的那天,莫倩儿正在枫桥最好的酒楼吃饭,二楼窗户打开莫倩儿一低头就看见了在楼下摆摊算命的卫白苏。
“这位小哥怕是有血光之灾啊。”卫白苏一边抓着钱云来的手摸来摸去,一边煞有其事的说。
“你说什么?”画粗了眉毛涂黄了脸的钱云来猛的一拍桌子,将腰间挂着的刀一下抽了出来,“臭算命的,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卫白苏风轻云淡的掸掸袖子,丝毫不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放在眼里,一派世外高人的做派简直入木三分。
“小哥不信便算了,若是发生了什么后果自负。”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热闹,都有点将信将疑。
钱云来冷哼一声:“你们这些骗人的把戏,小爷才不会上当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罢,钱云来转身就走,她一脸凶神恶煞大摇大摆的走入人群中,倒是把看热闹的人吓得纷纷离她远远的。
走出没几步,钱云来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刀一下劈到自己大腿上,顿时‘血流如注’。
“哎呀,神了……”
“真的假的?”
“假的吧?”
“留那么多血,做戏也不是这么做的呀!”
卫白苏的摊位前很快围满了人,有算命的有看像的有测八字的不一而足。卫白苏和钱云来倒不是骗人,卫白苏还真会算命,不过准不准的就实在不好说了。
莫倩儿猛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满眼都是楼下那个人,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或是相思成疾生了幻觉。
“今天赚了多少?”穿着一身低配版侠客服的钱云来一边问,一边把刀往鞘里插。大概是在皇宫憋坏了,出来以后钱云来可不耐烦待在屋里,每天都要乔装打扮一番跟着卫白苏到处跑。如今天这样又能满足一下她的表演欲,又能顺手赚点钱的事实在是她最喜欢不过的了。
卫白苏数好了一大半铜钱,然后把钱袋子细心系在钱云来的腰上。
“有二两银子吧,嗯……大丰收啊!”
“不错,不错,”钱云来乐了,她拍拍卫白苏的背以示鼓励,“劳烦卫兄了。”
“彼此彼此,”卫白苏揽住她的肩膀,“云兄的演技才是出神入化啊。”
“客气客气……”
“说了一天,嘴巴都讲干了,今天晚上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没问题,菜随便你点。”
“嗯……熬鱼汤吧,你做的特别鲜。”
“好说好说。”
“白苏哥哥……”莫倩儿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卫白苏转过头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然后猛的扑进了卫白苏的怀里。
“白苏哥哥,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哦豁,一不小心过了12点了
第50章 杀还是不杀
莫倩儿的到来打乱了卫白苏和钱云来在枫桥的生活,也让钱云来的心坠入了谷底。
“白苏哥哥,你究竟怎么了,你怎么会不记得皇家猎场发生的事……丽嫔呢,宫里的消息说你护着那个女人一起消失了,你……你活下来了,她……她死了没有?”
昏暗的烛光下卫白苏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突然觉得头好痛,他想起了每夜的梦魇,总是没头没尾的一些画面。
“白苏哥哥,你怎么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别这样,倩儿好心疼。”
卫白苏推开莫倩儿:“夜深了,你先走吧。”
“我不,”莫倩儿任性道,“我走了你又消失了怎么办?卫白苏你知不知道这大半年来,卫伯父和卫伯母多伤心,他们多担心你?还有卫大哥,他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哥……”卫白苏皱起眉头,“大哥出什么事了?”
莫倩儿一脸惊诧:“你连这都忘了?”
“我……”
卫白苏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让他头疼不已。
“白苏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你……你等着,我这就出去帮你叫大夫。”
莫倩儿急匆匆的跑出了院子,她没有看见一直坐在小院阴影中的人。
钱云来静静的站起身,然后步伐如常的走进了房屋。
卫白苏一只手撑着头痛苦的皱着眉毛。
“很痛吗?”钱云来伸手轻轻的按住了他的太阳穴。
“云来?”卫白苏吓了一跳。
钱云来一边为他按着头一边悄声说:“我都说了,别让她跟着我们,你非不听……怎么样,现在受苦的人还是你自己。”
卫白苏看着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钱云来,目光复杂:“一直以来……”
“是啊,”钱云来叹了口气,“我一直都在骗你。”
卫白苏沉默了,他没有问为什么,或于他早有察觉只是从来不说出口。
钱云来也沉默着,她看着卫白苏,在等他的决定。
“我想……想……”
想什么卫白苏也不知道,他虽然什么都忘了,却依然有一种直觉,一旦他说出了口就会永远失去面前的这个人了。
“我们走吧,”钱云来说,“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卫白苏的心和理智在相互拉扯。他想起京城的卫府,想起他的爹娘和哥哥。他什么都忘了,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钱云来的目光深沉,她双手将卫白苏的手握在掌心,一字一句道:“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保护我,几次三番不顾性命救我,没有女人不会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就这一次,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哪怕……你并不属于我。”
“白苏哥哥!”莫倩儿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两个打下手的药童,“快,大夫你快给他瞧瞧,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刚才还头疼得很。”
“哎哟小姐莫要拉扯,老夫的药箱子都快跑散架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诶,这二位是哪位看诊啊?”
钱云来低着头从桌前站起来,默不作声的给大夫让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