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儿?”卫白苏踩着老鸨的伤口问。
“在……”老鸨喷出一口血,“在里面。”
卫白苏便踢门而入。
那位据称有钱有势的男人温香软玉在怀,正不知今夕是何夕,却突然感觉背后剧痛,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一脚踹到了床下。
“对不起……”卫白苏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掀开被褥钱云来裹好,然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对不起……”
钱云来突然就觉得好难受……
“别哭……”
卫白苏说,伸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
钱云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一滴泪。
“我来了,我带你走……”
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男人终于看清了卫白苏的正脸,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卫……卫……卫……”
卫白苏低下头,看着脚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认得他——吏部左侍郎,吕盛元。
“她……她?”吕盛元的手颤抖着指向钱云来。
“将死之人,何必废话?”
卫白苏的目光很冷,他手中的刀轻轻一送,便刺穿了吕盛元的喉咙。
宜春院里又开始吵闹起来,不过靡靡之音已经变成了惨叫惊恐之声。
卫白苏抱着钱云来往外走,跨出门槛时正遇见了朝楼梯口爬去的老鸨眉娘。
“你的刀呢?”钱云来问。
卫白苏把刀给了她。
钱云来慢慢走到老鸨面前。
“别……别……放了我……放了我!”
“真吵,”钱云来弯下腰轻声对着老鸨说,“知道为什么你叫了这么久,宜春院里养的那些狗还没出来吗?”
“你……是你……你干了什么?”
钱云来的声音很温柔,和她刚来宜春院的那一天一般无二。
“楼下开得正好的那花,叫十日散,花期很短,根有剧毒,一滴可杀十人。”
老鸨浑身发抖:“你……你敢杀人?”
钱云来冷冷的看着她:“多亏了棉棉,若不是她要走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老鸨用尽全身力气想逃走,钱云来却用伸出脚踩住了她的左手。
卫白苏的刀很利,所以也用不了钱云来多少力气。她半跪着,凑近老鸨的脸。
“本宫的人……你也敢动?”
老鸨猛的一震,下一刻刀已经穿透了她的手腕。
钱云来终于笑了起来,在老鸨的惨叫声中低语:“眉娘是吧?你最特别,我专门给你调好了药,毒发时穿肠烂肚痛入骨髓。我若是你……立刻就会自我了断。”
那一夜永远刻在呦呦的脑海中,她见到了梦浅姑娘念念不忘的男子……看着他提刀一步步走进宜春院,也看着老鸨和吕大人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脸上溅着鲜血的梦浅姑娘还对她笑——快些跑,不然就没命了。
梦浅姑娘没骗人,她走了之后,宜春院里很快又来了一群人,就连捕快都为他们让路,整个宜春院中还没离开的人都没机会走了。
第二天城中的人才知道,不过一夜时间,城中最有名的销金窟宜春院被焚烧一空。不仅烧死了好多去找乐子的客人,就连楼里的姑娘龟公也没有一个跑出来。
呦呦是唯一的幸存者,她听了梦浅姑娘的话,所以留得一命。
作者有话要说:真服了,我写什么了?
第44章 降火、药+
三月正值倒春寒,天冷得出奇。
朝廷中出了了不得的大事。皇帝在春猎时遇见刺杀,身受重伤。王公大臣也有不少负伤在身,淑妃更是中了刺客一箭命悬一线,丽嫔则失去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朝中大势因此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刘德借皇帝遇刺一事在朝廷中借题发挥铲除异己。太后和张阁老虽然有心阻拦,却也是有心无力。
并非没有人怀疑皇家猎场出现刺客一事,可**之下焉有直言者?
皇帝借口伤情严重,迟迟不肯上朝,刘德的势力一再扩张,朝廷百官都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出了这样的大事,陈宁渊身为皇长子的冠礼仪式也草草收场。
陈宁渊大概是皇帝十五个儿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个,他天资聪颖懂得韬光养晦,更加有决断力。
宜春院被焚烧一空便是他的手笔。
可惜……他到底去迟了一步……
卫白苏背着钱云来在黑夜中行走,宜春院的事必然会惊动官府,城门已经戒严,他们出不去了。
“有人吗,开开门……有人吗?”
钱云来不明白这种时候卫白苏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找医馆。
“你疯了,”钱云来趴在卫白苏背上,宜春院给她喂下的药让她浑身难受,“你是不是疯了?”
卫白苏不说话,仍旧砸着药馆的门。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街,医馆也是小得可怜,恐怕连个守夜的小童也没有。
“你杀了人……还背着我在大街上走,你想把官兵招来吗?”
“卫家的人不怕官兵。”
钱云来轻笑:“我怕……程纤是个疯子,一日没找到我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会护着你。”
钱云来将卫白苏抱得更紧了些,惹得他浑身一僵。
“白郎很会说甜言蜜语嘛……”
卫白苏眉头轻皱:“……娘娘。”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进了衙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更何况……”钱云来的脸滚烫,她忍不住在卫白苏耳边轻蹭,“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
卫白苏立刻把钱云来放了下来。
果然,她脸色绯红眼光迷离,连耳垂都是血红的……
卫白苏低下头,握住钱云来的肩不让她往自己身上倒。
“娘娘……药发了。”
钱云来轻笑:“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想进医馆找解药。你太傻了,这么小的医馆里面肯定没有守夜的人,何不做回梁上君子?凭你的身手,可以带我进去的。”
这医馆的确很小,门上只挂着一把锁。
“娘娘,”卫白苏的目光落在钱云来通红的耳垂上,“可否……可否借你的东西一用?”
钱云来摸了摸耳坠子:“你说这个?”
她抬手便露出一截白嫩丰润的手臂,卫白苏赶紧错开目光,慌乱的点点头。
“嘶……好疼……”钱云来的语气十分虚假敷衍,“卫大人,我取不下来,不如你自己取好了。”
卫白苏的耳朵也红了。
钱云来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卫白苏意识到再多说也没用——钱云从小就这样,你越是不如她的意,她越是要缠着你。
“卫大人?”
卫白苏伸出手,飞快的从钱云来耳朵上将那只耳坠子取了下来。他小时候调皮,结识了一班子狐朋狗友,溜门撬锁的技术也学得很是熟练。也不知道他堂堂卫家的小公子,学这个干什么?
医馆的锁不算复杂,可用的时日太久,竟然卡住了。
钱云来光脚踩在地上,实在有些冷,可这寒冷也是舒服的。她浑身发烫,烫得肌肤生疼,这脚下的寒意恰恰能够稍微缓解点她的燥热。
看着卫白苏的背影,和他身上的血迹,钱云来忍不住有些恍惚,她又问了一次那个问题。
“卫白苏……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呀?”
卫白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算我以前再好,可是我已经变了啊。你是喜欢我心狠手辣……奸诈自私……还是喜欢我无情无义?”
“……娘娘从未变过。”
钱云来冷笑,她站到卫白苏身后,几乎是紧紧的贴着他的背。
“你是个蠢货……不敢爱,也不敢恨,眼神还不好使,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锁开了,卫白苏大步走进去,钱云来也跟着他,还回身把门锁了。
“卫白苏,你为什么不会回答我?”钱云来问。
卫白苏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上油灯后便开始翻找用得上的药材。
钱云来一边四处查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卫大人博学多才,看来连助情药的解法也知道。”
卫白苏愣住了,沉默片刻后他说:“清火、药不行吗?”
如果不是实在难受,钱云来简直想捧腹大笑。
“卫大人,我问你呀。你长得这样一副招人的模样,难不成竟然从未逛过青楼。就算没有逛过,男女之事难道也不懂。你动情的时候……会喝降火、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