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时：“结婚证，再抓要烂了。”
舒瑶低头一看，一直被自己抓在手里的红本本差点要被自己用力的撕碎了。
“怎么可能这么脆弱，这不是让人觉得婚姻易碎吗，哈哈。”她红着脸将小本本收进自己的包里。
白夜时的瞳仁几不可见的眯了眯。
“那个……你还要我做什么吗……？”舒瑶问。
她觉得，刚才阿松在的时候白夜时会问她有什么安排，完全就是在演。
毕竟她俩假结婚，又不是真正的情侣，哪有什么领完证去干什么的必要。
白夜时开口，“一会……”
“宝贝快接电话，我……”舒瑶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喂。”将通话接起的瞬间，舒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通话那头，传来舒近波的呵斥，“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现在，立刻给我回家！”
舒瑶没答。
“舒瑶！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爸爸，还有这个家，就给我回来！”舒近波的嗓门又大了一些。
这声音，就连坐在车里的白夜时都听见了。
舒瑶抬手遮住手机的音量口，“你是想问户口本的事吗？”
“你还有脸提！偷偷摸摸地回家拿户口本，你想干什么！想和你那个不三不四的混混男朋友结婚吗！”舒近波吼道。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替自己决定任何事，包括我的婚姻。”
说这话的时候，舒瑶的嗓音低沉，但手却微微颤抖。
她的眼中，有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飞快地划过。
“你！你想气死我吗！你……”舒近波的声音，忽地小了。
听筒中，传来陆梅的声音，“近波，近波，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快，快坐下。青青，青青……”
舒瑶心头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焦急地问，“爸，你怎么了？”
然而，回答她的，是被掐断的通话。
“嘟嘟嘟——”
第四十四章 他不是混混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舒瑶焦急地对白夜时道，“白夜时我……”
“我送你。”白夜时打断她的话。
在舒瑶微微惊诧地目光中，他拉开车门下车，走向驾驶席。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她不想麻烦他……
“这里很难打车。”白夜时说着，已经将车子开了出去，“地址。”
抿了抿唇，舒瑶报出了家里小区的名字。
*
下了车，舒瑶只来得及跟白夜时说了声谢谢，便拔腿朝家里奔去。
在家门口按了好几下门铃，终于有人出来开门。
而且，那个人还是与她不对付的舒青青。
见到她，舒青青并不奇怪，甚至还笑了笑，“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爸爸他怎么样了？”舒瑶问。
“怎么，你怕气不死他，特地回来确认一趟？”舒青青讥笑着微微侧身，朝客厅里喊了一声，“爸，舒瑶来了。”
听到这声爸，舒瑶莫名的有些害怕。
家里先是安静了几秒，接着客厅里传来舒近波的声音，“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爸？”
凉薄的语气，刺得舒瑶心脏猛地一痛。
眼眸微微闪了闪，她抬脚走入家中。
路过舒青青的时候，舒瑶甚至还听见她嗤了一声，鄙夷地说了句，“跟混混结婚，我天哪，你是想丢死我们家的脸吗！”
舒瑶没搭理，脚步很快地朝客厅里走。
她现在，只想确认舒近波的情况。
然而，才走入客厅，她先看见的不是沙发上的舒近波，而是堆在客厅一角的，自己的东西。
舒瑶愣住了。
同样在客厅里的陆梅看见她注意到了那堆东西，双瞳中划过一抹得意，但面上却故作关心的说，“舒瑶你回来啦。”
舒瑶点了点头，将视线从自己的东西上移到舒近波的身上。
“户口本拿出来。”舒近波不看她，只冷冷地道。
舒瑶将户口本从包里掏出来。
“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结婚？”舒近波一看到那个户口本眼底就升起怒色。
舒瑶：“……”
“哎呀近波，别生气，对身体不好。”陆梅走过去，顺了顺他的胸口，“舒瑶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她喜欢谁嫁给谁，我们管不了。”
“那也不能嫁给一个混混！”舒近波猛地一拍沙发。
“就是，丢死人了，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了，别说我的脸了，爸爸你的脸，咱家的脸，往哪儿搁呀！”舒青青走了进来。
……她没有嫁给混混。
舒瑶不明白，为什么舒近波会这么认为，只能解释，“他不是混混。”
谁曾想，她这个解释，更是坐实了自己嫁人的事实。
舒近波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是混混？乱七八糟的头发，身上还有纹身，戴着那些不三不四的挂件，你说不是混混是什么！四年没管你，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舒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舒近波口中自己的结婚对象是梁隋。
“是刘进……”
“你别管谁告状的！”舒近波走了过来，怒气汹汹的指着她，“你看看你这样，工作没工作，还专门喜欢那些没有出息的！你简直就跟你那死去的妈一样！”
心头一紧，舒瑶在刹那间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第四十五章 他竟然打她
“你答应过我的……”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不会再这样说妈妈的。”
舒近波一愣，眼底划过一抹短暂即逝的愧色。
舒青青的声音响起来，阴阳怪气的，“你妈妈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
“舒青青！”舒瑶喝道。
“你喊什么，做出那么丢人的事儿，还有理了？我就要说，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下贱！”
“你闭嘴，你不许说我妈妈！”舒瑶气得眼眶发红，下意识的抬起手就要去堵上舒青青口出恶语的嘴。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舒近波的一巴掌。
啪地响亮的一声，划破客厅。
整个家里的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
舒瑶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舒近波，还有他停留在空中，还未完全落下去的手。
……他，打她？
爸爸他竟然打她？
舒瑶的目光中，涌起了死一般的悲凉。
舒近波被她那个眼神给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了。
但他却没有拉下面子，只是将视线别过去，看向客厅角落里堆着的那些东西，缓缓道，“既然你嫁人了，也就不用回家住了。这些东西，原本是要给你搬进新房间的。”
新房间？舒瑶先是不解，紧接着，顺着陆梅的目光，她看到客厅斜对面的杂物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空了。
是要她搬进杂物房的意思吗？
破碎的心，仿佛怎么都拼不起来的玻璃渣，只剩下钝钝地疼。
舒瑶轻轻地问，“我原来的房间，不能住吗？”
“你……”
“你的房间现在是我的衣帽间了。”舒青青道。
舒瑶闻言，攥紧了双手，看向舒近波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讥嘲。
绝望而又讽刺的目光，刺得舒近波有些难堪，他嘴硬着解释，“你反正不常回来住，住哪儿不是一样。没装杂物之前，杂物房也不是杂物房。除了小一点，没多大差别。”
除了小一点，没多大差别。
明明……不只是差了很多很多……
事已至此，舒瑶已经不想再说什么。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将眼底的泪往回逼。
在睁开眼的时候，舒瑶没有再多看这些人一眼。
她走向堆在客厅里的自己的东西，从那上面，拿起一枚相框轻轻的擦了擦，“东西先暂时放着吧，这两天我会来搬。”
话落，她猛地转身，朝门外奔去。
舒瑶前脚刚踏出门，透明的眼泪便无法抑制夺目而出。
夏日的艳阳打在她的身上，却丝毫没有给予她一丝的温暖。
舒瑶咬着牙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眼泪滑过脸颊，滴在衬衫上，很快打湿一片。
最终，她再也跑不动了，坐在小区的一张长椅上，嚎啕大哭。
眼泪打湿了舒瑶的双手，又从指缝间流下，滴落在地面上，转瞬间被阳光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