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很恨父亲,要不是父亲,她也不会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和白父躲在公租房里过日子。母亲不爱他,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觉得他是她一生的耻辱。
于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背着父亲把他丢在了火车站里,准备逃票远离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母亲还是太年轻了,她被值班的民警发现,狠狠的教育了一顿,而另外一个铁路民警把他从站台带到了母亲的面前。
母亲在警局做了笔录就被放了出来,因为母亲很聪明,她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没有逃票,只是想在火车上找到自己丢失的儿子。母亲漏洞百出的话,警察却相信了她的谎言。
他被母亲带了出来,母亲拽着他走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然后反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母亲骂他是狗 杂 种,问他为什么要回到她的身边。他没有哭,没有闹,因为他从小就知道,母亲不爱他。
生活所迫,母亲带着他回到了公租房。父亲质问母亲为何如此残忍,母亲却像一个疯子一样骂父亲是 窝 囊 废。父亲将他抱在怀里,对着他说以后有钱要给他住最好的房子,上最好的学校。
他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母亲最后还是走了,抛下了他们父子。父亲去找母亲,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他被反锁在家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饿的饥肠辘辘,用碗接自来水喝。他们家很穷,没有装净水器,又因为住在郊区,自来水上飘了一层白色的颗粒物。
明明是个孩子,遇到问题却异常的冷静,他或许有点理解为什么母亲从小就不喜欢他了。
父亲是在第三天的早晨回来的,父亲将他抱在怀里,对他说要让他过上 ‘上等人’ 的生活。他不懂 ‘上等人’ 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妈妈回家,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他和父亲从公租房搬了出来。他住进了繁华的公寓里,衣食住行都发生了变化。他读了最好的学校,穿着奢侈品的衣服,吃着精心准备的食物,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又过了几年,他们搬进了别墅,母亲背着大包小包的找到了他。母亲说她年轻一时糊涂,她说她很想他,她说他很爱他。
他知道,母亲在骗人,因为她的眼中流露出了贪婪。
父亲终究是原谅了母亲,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然而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嗜睡、恶心、头晕、低烧、流鼻血,这些看上去都是小病,却把他折腾的够呛。他稍不注意就是各种感染,最后没办法,他被父亲送进了医院里的无菌病房。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他快死了。
他恳求父亲带他回家,他不想死在医院里,因为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父亲哭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被接来的当天晚上,母亲和父亲都不见了。他问管家父亲去哪了,管家告诉他父亲去教堂做礼拜了。
他睡得昏昏沉沉,听到动静才睁开了眼睛。母亲站在他的床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刀,然后母亲当着他的面把刀**了她的心脏!
母亲把心脏挖了出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对着她阴森森的笑着。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吓得啊啊大叫,最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父亲告诉他,母亲从自己的房间跳楼自杀了。
父亲说的话他没有半点反应,他就像个痴儿一样,咬着自己的指甲盖,歪着脑袋道:
‘妈妈是什么?’
父亲吓坏了,连忙带着他去医院做检查。仪器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他之前得的乱七八糟的病全都好了。父亲问医生为什么他看上去不太正常,医生告诉父亲,可能是母亲的死打击太大,需要做心理治疗。
父亲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然而他的痴傻却越来越严重。母亲每晚都会来找他,举着匕首要挖掉他的心脏。他害怕极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然而他的父亲却相信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也想挖走父亲的心脏。
就在母亲死的第二天晚上,父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手持匕首的母亲。
第65章 〔 惊魂 五 〕
白乐的母亲死的蹊跷,收敛遗体的时候,入殓师告诉他的父亲,母亲的眼睛怎么也不肯闭上。
父亲是个虔诚的信徒,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一向特别重视。入殓师建议父亲找一位大师,让他过来看看母亲是不是身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父亲却摇了摇头,他只说了三个字:
‘缝上吧。’
入殓师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又重复了一遍道:
‘把她的眼皮用针线缝上。’
说到这里,白乐停顿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一晃声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张长约一米的电影幕布。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幕布上出现了倒计时的画面。
“这是什么?”易迩三道。
“这是我的记忆片段,每晚我都会坐在这里,把白天发生过的事情重新观看一遍。”白乐道。
易迩三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3、2、1、0,倒计时结束,幕布上出现了全新的画面。
“按照习俗规定,母亲的遗体要在家停放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才会被送进火葬场去火化。然而父亲却打破了这个习俗,就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天早上,母亲被殡仪馆的灵车拉去了火葬场。”白乐道。
“白老板该不会真的让入殓师把你母亲的眼皮缝上了吧!”易迩三惊讶道。
“嗯,母亲死后的第二天下午缝合的。”白乐面色平静的看着屏幕里的母亲道。
幕布上,白乐的母亲躺在大床上,瞪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满是怨毒地望着天花板。一名四十多岁的入殓师对着光源穿针引线,线头很快的穿进了针孔中。
以下的画面,让易迩三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入殓师一手按着白乐母亲的头颅,一手将细针扎进了白乐母亲的眼皮里。黑色的绳线来回穿梭,失去弹性的眼皮就这样被强行缝合起来。
易迩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侧身看向了白乐,却发现此时的白乐面无表情,仿佛画面中的女人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入殓师缝合好白乐母亲的眼皮,又挤了一些粉底液倒在了画盘上。他用刷子沾了沾画盘上的粉底液,然后涂在了白乐母亲的面容上。
折腾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入殓师给白乐母亲的脸颊两侧打了腮红,唇上涂上了大红的口红。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是白乐的父亲。
白老板心事重重,他的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对着入殓师道: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今晚就把尸体运到殡仪馆去。’
入殓师连忙拒绝道:
‘白老板,您就别为难我了。给您太太缝合眼皮我已经犯了大忌,这钱我不能再收了!今天就这样吧,明早我让单位同事开车拉您夫人去殡仪馆,您看行吗?’
白老板面色铁青,他也知道殡仪馆里的种种忌讳,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入殓师逃命似的离开了别墅。
或许是心虚作祟,白老板根本不敢看自己老婆的面容。
他命管家把妻子的卧房大门用钢板焊死,又不放心的让两名保镖守在走道里来回巡逻。
看到这里,易迩三看不明白了,通过对白老板的举动进行分析,白老板好像很怕自己的妻子复活一样。
夜幕降临,痴傻的白乐哭着跑进了父亲的房间。白乐哭的上接不接下气,他说话断断续续,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重复着:
妈妈。
‘乐乐怎么了?’白老板道。
‘妈妈在房间里,爸爸我害怕!’白乐嗓子都哭哑了。
白老板听后脸色大变,拉着白乐的手直蹦白夫人的房间。白夫人卧房的大门被钢板牢牢焊死,门口巡逻的保镖见白老板来了,连忙询问道:
‘老板,出什么事了?’
‘屋里没动静吧?’白老板道。
‘白老板您说笑了,夫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保镖本就不理解白老板为什么要把夫人的房门焊死,如今看到白老板急匆匆的样子,更是觉得困惑无比。
白老板听后松了一口气,他带着白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十字架挂在了白乐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