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初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还没忘把崽崽放出来遛崽。这官驿小桥流水的也算别致,因为有李狄在,他们住的也是最好的院子,足够宽敞,景色也不错。
但即使如此,在院子里晒了一天太阳,沈初就觉得无趣至极,明明记得以前在自己小院的时候,他能成天成天的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都不觉得无聊。
沈初自己找理由,到了扬州,不看看此地风物,成天憋在院子里,能让他好受吗,当然安生不下来。于是果断决定带崽崽去逛街。
他把小家伙抱到眼前,诱哄道,“崽崽想不想去吃好吃的?有甜甜的桂花蜜藕、蒸糖糕、鲜肉饼哦——”
小家伙顿时眼睛都亮了,边吧嗒着小嘴边道,“崽崽要吃!”
说干就干,沈初简单收拾一番就准备出去,一旁的李狄冷冷道,“沈大人莫非忘了自己所来为公事?若是去吃喝玩乐,不怕被周大人发现参一本吗?”
沈初头铁的很,“这回京之后,谁参谁还不一定呢——”
崽崽敏感地感受到爹爹带他出去可能是不太好的,哒哒哒走过去牵起李狄的手道,“殿下和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崽崽想吃桂花蜜藕、蒸糖糕和鲜肉饼。”
“嗯,殿下不要告诉那个坏坏的周大人哦——”
李狄蓦地心里一软。
······
扬州繁华的大街上,乔装打扮后的李狄和沈初分别牵着崽崽的一只手,沈初心里很懵逼,不知道为啥就变成了眼前的这副状况,他为什么又穿起了女装?!还戴起了纱笠?!
小家伙倒是开心得很,牵着两人、蹦跶着两只小短腿,快活得不要不要的,让沈初一时有些怔然,大概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所求不多,有吃有玩,能有父母陪伴和疼爱。
他忍不住瞧了李狄一眼,心道这人会不会是个好父亲,要是知道崽崽是他的孩子的话,会不会很疼崽崽。想想应该也会,现在李狄就已经很宠崽崽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大反派的身份。
两人带着他到扬州最好的酒楼点了一堆他爱吃的,小肚子吃得瓜皮滚圆的出来。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的橘色光芒洒在河面上,恰好瞧见岸边停着一只乌篷船,三人给了船夫一些银钱,便半躺在船头看两岸的风光,好不惬意。直到天色渐暗才上岸。
没想到却被一家丁拦住了去路。
这家丁看似一副有礼的模样,恭身道,“这位夫人,我家公子想请你小叙。”
沈初觉得莫名其妙,心道他戴着纱笠抱着娃,身边还跟着李狄,这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还打主意到他头上。
他看了一眼李狄,瞧这人果然脸色都黑了,只听他都快掉冰碴子的声音道,“你家公子是眼瞎了吗?没瞧见这是我娘子?!”
这家丁瞧着李狄不屑地笑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敢在这地界摆谱?!”
沈初心道,就算乔装打扮后,这李狄的模样也是英俊的,瞧这家丁真不会说话,拿什么说事都不该拿李狄相貌说事啊,这人就这样貌最拿得出手了。
瞧李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眼看下一秒就要把这不长眼的家丁给踢飞,忙拉住了他,捏着嗓子轻声细语道,“你家公子是何人?我与你家公子从未谋面,请我作甚?!”
这家丁瞧沈初似有意动的模样,不由笑得更为得意,“我家公子乃扬州王家王三公子王羡,王知府乃我家公子兄长。”
“自在船坞一见,我家公子对夫人惊为天人、魂牵梦萦,久久不能忘怀,却一直没能再见。如今再次偶遇,只望夫人垂怜我家公子这番痴心。”
沈初心道,这番话定都是那上面王三公子教的,又不禁疑惑,瞧这意思该是初到扬州那日,想是被什么人瞧见了,竟然能一直念念不忘到今日,只觉得这王三公子还真是重口味啊,竟然好有夫之妇这口。
不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不定还能从这人身上套到寺庙线索。才准备应下来,只见李狄剑柄横出,直接将这家丁击飞到地,一口老血喷出来,身后跟着的家丁纷纷上前试着将这人扶起来,没想到伤势过重,起都起不来。
李狄一手抱起崽崽,一手大力牵起沈初的手腕,愤愤离去。
周围围的一众吃瓜群众,纷纷摇头叹息,不知道是可怜李狄,还是觉得面纱后的沈初一定是个绝世大美女,要不然怎能引得他们扬州王家的王三公子一见倾心。
这外来的可能不熟悉,但是这王羡王三公子,在扬州地界却是相当出名,生得那是风流不羁,虽不爱读书考功名,却颇善经商,扬州无数商铺酒楼田地都是他名下的产业,都纷纷暗道这年轻后生真倒霉啊,自家娘子竟然被王三公子看上了,瞧这小娘子似乎还是个不安分的样子。
李狄不知身后多少同情的眼神,匆匆将一大一小带上了回官驿的马车。沈初奇怪道,“这人是王沂的弟弟,说不定我们能套出线索,再说我又不是女的,还怕吃亏不成?!”
李狄瞪着他,怒道,“你、你真是会拈花惹草!连戴着纱笠都能有人对你念念不忘。”
沈初纳闷,“殿下这话说得好生奇怪,这也是头回遇到的稀奇事,怎么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似的。”
李狄冷笑道,“呵呵,吕相家的千金,京中的那些大家闺秀们,一个个的都还等着沈大人回去呢。怎么,听这意思,好像沈大人还颇为可惜?合该许多人都为你神魂颠倒才对?”
“骗了孤一个还不够,还想着要去骗许多人。”
沈初语塞,“什么叫骗了殿下?说得好像我多对不起殿下似的。”
李狄指着他,气急道,“你、你!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你还想不认账?!”
沈初顿时红了脸,嘟囔道,“这都哪跟哪。”两个大男人,干嘛跟个小姑娘一样叽叽歪歪,弄得他好像真是个负心汉一样。要说负心,也是这人才对。
第63章 巡盐12
秦淮河边的一处酒楼内,一名白衣男子坐在雅间的窗边,面前放着一壶茶,望着窗外似在发呆。一脸鼻青脸肿的小厮站在他旁边心惊胆战道,“公子,那小娘子的相公还颇有些拳脚功夫,我们没能把人带来。”
此人正是王三公子王羡,他手微微一顿,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呵呵,这美人果然要得不到才有意思。”
小厮不禁浑身一抖,心里哀嚎不断,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再清楚不过了,他们这主子压根就是个疯子,手段还厉害,事情办砸了,接受什么处罚完全看他们主子心情,心情好的话当没发生过一样,心情不好的话那就自认倒霉了,什么想得到想不到的惩罚法子都有。
只是他们不知道变态这个词,要不然定会知道,他们家主子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变态。
王羡瞥眼瞧见这人两股战战,不禁嫌弃的很,轻飘飘道,“自己领罚去吧。”
这小厮顿时双腿瘫软跪到了地上,被其他家丁拖了下去。
王羡对身边坐着的一眉清目秀的少年道,“啧啧,瞧我兄长手下尽都是些什么人,又蠢又笨还胆小。不过是去见识见识我那些小宝贝罢了,又不能让他少块肉。”
这少年脸上无甚表情,只淡淡道,“王大人让公子陪他去一趟官驿,已经到时辰了。”
王羡无聊道,“罢了罢了,一个两个的真没趣。”
说着起身,轻轻一晃打开手里的折扇,不屑道,“真是仆肖主样,我这兄长除了会投胎占了个嫡长外,其他真是没什么长处,不过倒是最会装模作样。”、
呵呵,弄了一堆烂摊子,现在碰上硬茬,就想到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他停身用折扇挑起少年的下巴,叹道,“你说你,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真真是跟木头一样。”
······
李狄三人回到了官驿,才收拾没多久,就听到青竹通传王知府求见。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彼此看了一眼。
李狄轻声问青竹,“武甲那边有消息了吗?”
青竹:“赖荣那妹妹是个厉害的,王沂自从纳了她后,就再没抬过新人。这女子听说从小也是被发卖当作瘦马养大的,识文断字,还会记账,与赖荣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