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救她。”她微微垂首,语气平淡。
“呵,你何时这么会说谎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女子俯视着仍坐在床边的路晏,语气威严,“你失了记忆,连带礼数也一起失了?”
闻言,路晏面不改色地起身作揖行礼。
女子缓步走近,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我说过,没完成任务,可是会有惩罚的。你爹娘——”
路晏眉头一皱,凝视着她,未言语。
女子笑容逐渐消失:“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停顿过后,她提高了音量,“带进来!”
紧接着,两名男子推搡着两位被绑的人进来了。
被绑的人经他们猛的一推,脚步踉跄着摔倒在地,又被两名男子揪住衣服后领给提了起来。
路晏视线看向进来的几人,看到被绑者时,心里一惊,他们跟之前在她饭菜里下药的人长得极为相似,可眼神、神态、行为举止却大相径庭。
那两位是假,这两位才是真。
想至此,她变得紧张起来。
被绑的两人不经意间看到前方站着的路晏,先是一愣,而后极喜。作势向她跑去,却被后边的人拦住,两人只能热泪盈眶干着急。
路晏依旧站在原地,朝两老微微一笑。
比起之前那两个假扮之人,真正的爹娘感情真挚多了,连带着她都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看向女子,道:“没救出付盈,算是我的过失。了结了凉国,我功不可没。都说功过相抵,我瞧着,这过连功的尾巴都比不上,主子却只盯着我的过,忽视我的功,是何意思?”
管她与凉国灭国有没有关系,先把功绩往自己身上揽再说。反正禾舯光不在这里,没人可以戳破她的谎言。
女子瞥了眼她,道:“无闫门向来赏罚分明,无功过相抵一说。你没能救出付盈,让她死在黎国人牢房里,就等同于残害同门。残害同门,轻者,五十牛绳鞭,重者,拿命相抵。”
路晏心下唏嘘,这女人看来还不知道是她杀了付盈。
“死在别国牢里,是她自己能力不行。没有救出她,作为她的主子,你就没有半点责任吗?”路晏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女子一怒,“嗖”得抽出腰间软剑。
与此同时,外面走进一人禀告:“门主有令,请伍主八路主九即刻前往无闫厅。”
伍主八?路晏眉头轻挑,还真是个层级为八的小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无闫门门主呢。如此趾高气扬。
她路晏在自己幕僚面前也没摆这种架子呀。
伍主八心中暗自不爽,瞪了眼路晏后不情不愿地将软剑收回。
无闫厅本是昏暗一片,却因岩壁两边镶了夜明珠,亮堂不少。
路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门主是什么性子的人,她更是不清楚。
伍主八走到厅中央停下,对坐于上座的黑袍人作揖道:“伍敏见过门主。”
路晏余光扫了眼伍敏,而后看了下高阶之上一身黑袍黑手套黑面具的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学着伍敏的样子道:“路晏见过门主。”
黑袍居高临下,开门见山道:“路主九,你潜伏凉国十年,商政上都带回不少有用消息,最后联手黎国歼灭凉国皇室,功不可没。你说说,想要何赏赐?”
黑袍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此话一讲,路晏眼神一亮,而后眼中亮光渐渐消失,毕恭毕敬道:“谢门主,不过我想等对我的惩罚确定后再决定要什么赏赐。”
伍敏瞥了眼她:“不可对门主无礼。”
路晏未曾理会,这种女人她见多了。私下对她恶语相加,当着领导的面就装好人。
门主并未在意,道:“你犯了什么错,又有何惩罚?”
就算她不说,伍敏也定会告她的状,还不如她自首的好。
“伍主八要我救出同门付盈,我能力不够,差点命丧黄泉不说,重要的是我没有救出付盈,请门主责罚。”
第58章 真假公主23
“若我记得没错的话,付盈也是主九,伍主八的幕僚。”门主将视线投向伍敏。
伍敏一个激灵,当即跪地:“属下没能保护好自己幕僚,请门主责罚!”
“保护好幕僚是你们每个小主分内的事,伍主八,事后领罚三十牛绳鞭。”
伍敏颔首:“属下领命。”
路晏暗自一笑,原来幕僚出事,惩罚的是小主啊,差点被伍敏给坑了。
路晏依旧眉头不展,道:“我爹娘在山谷小村生活得好好的,可因为我没有救出付盈,伍主八便将我爹娘抓来谷里一顿虐待。门主,能不能帮我劝劝主八,让她放了我爹娘?”
伍敏气得手指紧握,稳住气息解释道:“路晏,我抓你爹娘并非因为付盈,而是你的幕僚,小君。”
小君?路晏搜索了一遍脑海里的记忆,突然记起,在凉国时,她的贴身婢女就有个叫小君的,后来跳城楼而死。
伍敏说的,可是那个小君?
伍敏朝门主道:“幕僚出事,小主连带受罚。小君是路晏的幕僚之一,当初陪着她一起去的凉国。路晏能有凉国之功,是小君用生命换来的。”
路晏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伍敏不愧是她小主,对她的事了如指掌,连带对她的幕僚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门主看了看路晏,问:“你既已联手黎国,又为何让你的幕僚丧命?”
这确实讲不通啊,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她并未参与灭凉啊。不过这个关键时刻,她宁愿被误会,也不想丢了如此大的功绩。
只要禾舯光和段傲飞不出来指证,无闫门的人就会认为她是大功臣。
她愧疚地低下头:“小君是为了我,为了我不再受黎国三皇子的纠缠,才扮成我死在黎国三皇子面前。”
伍敏一脸不信,正要继续说什么,路晏立马抢先一步:“属下知错,甘愿受罚。但有一求,错在我,责罚理应在我身上,恳请伍主八放了我爹娘。”
门主道:“幕僚犯了错,本应你们各自小主来处罚。不过路主九立下大功,本门主就代替你们小主来做决定,放了路主九爹娘。记住,是放他们离开山谷小村。路主九伍主八各领三十牛绳鞭。”他看向路晏,道,“路主九,这个赏赐你可接受?”
路晏心中一喜,却波澜不惊道:“属下谢过门主。”
他们肯放过爹娘了,这个赏赐比什么都来得痛快!只要能救出爹娘,她受点皮肉苦又算什么。
不过很快,等牛绳鞭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知道它的厉害。
一鞭子下去,有种皮开肉绽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再一鞭子下去,有种在已经绽开的皮肉里继续绞着肉抽打的强烈痛感。
痛到麻木,痛到几近昏厥。
这是什么品种的鞭子!要人命!
路晏紧闭眼睛,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打到一半了,下一鞭却没有如期而至。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无力睁眼,耷拉着脑袋。
虽然意识涣散,但她感觉身子突然被人托住,而后被抱了起来。
谁抱着她?她很想知道,也努力去知道,强撑开眼皮,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有点熟悉……
“你……是……”
“别说话。”
她确实不想说话,没力气说话,忍着痛闭着眼轻轻靠在他身上。
山谷小村的房间里,妇人对男子感激涕零道:“多谢大侠救我女儿。”
男子递给她一个药瓶:“不必客气,上药的事,就劳烦您了。”
男子退出房间,走到堂屋。堂屋里坐着一脸担忧的路随行,见男子过来,连忙拉椅子让他坐。
路随行给男子倒了杯茶:“都是自己去山上采的茶叶,大侠莫嫌弃。”
男子接过:“多谢。”
路随行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孩子她娘真没用,一直以来都在拖晏儿后退。”
男子抿了一口茶,将杯放下:“路晏不会这么认为。”
路随行听他叫路晏叫得挺熟的,看了看他:“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男子微颔首:“段傲飞。”
路随行不知道段傲飞何许人也,何时认识的路晏,关系如何,便问:“你与小女……”
段傲飞笑了笑:“是旧识。”
路随行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旧识好,旧识好。
他有一肚子疑问,但考虑到礼貌问题,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