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珏半斜着眼瞪他,“原是全推我身上来了,您还一派天真呢,这手都伸到我府里了,论会装,您的段位比那戴茂德都不知高了多少。”
高庭渊看两三句话她又似要生闷气,便摸着鼻子道,“那不能,你不是问我找你何事吗?两个月前你中毒那次,不是抓了个哑巴?前儿萧大人跟我说,那哑巴从他府里溜了出去,萧大人派人跟了一路,那哑巴出了城,到荭河最下游那一带的坟地处见了一人,那人二话没说就杀了哑巴,萧大人派去的人和他打了近一个时辰,砍伤了他的胸膛,还是让人跑了。”
聂珏笑他,“说的跟没说一样,人都跑了,您还巴巴的过来跟我说,找着机会来寻我开心。”
第72章 七十二个澹澹
王婶看他们并行着过来走,捏着手里的信封来寻聂珏。
“大人,今早上奴在门口捡到一封信,也不知是谁扔的。”
聂珏接过信走到堂屋里,打开来看,上面写了禹州质库四个大字。
“这什么意思?”高庭渊探头过去。
聂珏伸指轻戳他的额头,笑弯了眼,“您若能看懂,那还要我大理寺做什么用?”
高庭渊支起上身,瞥眼看她嘴角的笑,道,“你看懂就行,靠你。”
聂珏直直盯着禹州那两字,倏忽大悟道,“欧阳钊这一手留的可真是厉害……”
高庭渊如坠云雾。
聂珏不用看都清楚他稀里糊涂,“禹州是牧甫的老家,这禹州质库很显然就是牧甫的产业,欧阳钊一死,就有人过来给我送信,明摆着是他怕自己被人灭口,先藏了线索,若他保不得平安,这线索就直接会到我手里,毕竟,想我死的那人,我也想他死,现下明了了,这人可不就是牧甫吗?”
高庭渊道,“即是这样,我回头直接派人去缴了那质库,看他牧甫还能得意几时。”
“您别轻举妄动,打蛇打七寸,我们若兴冲冲过去,指不定扑了个空,”聂珏连忙道,“得秘密行动,不能惊动了他们。”
高庭渊虽觉得不得劲,但还是认她的理,“大理寺这边的人不能动,牧甫定着了双眼睛在时时盯着,还得我暗调人去。”
“您手下的人多是官宦子弟,需得是不引人注意的,”聂珏道。
高庭渊应下来,大手掌住她的头一通轻揉,揉的聂珏的头发都炸开了。
聂珏推不动他,眼睛往窗边看,果不其然九儿和骁骁趴在窗檐下偷笑,她憋着气道,“您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高庭渊瘫着手,“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成,瞧着就想给你揪过来。”
聂珏随意抓了两下头发,对着两个小鬼做了个极凶的表情,看他们吓跑了,才道,“您若是在乞丐堆里,会被打死。”
高庭渊不由想到她幼时的经历,语塞之余心中又泛起对她的心疼。
聂珏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想的,她不冷不热的看着他,讥笑道,“您这般作态,我当真要感动坏了。”
“你这嘴,刀做的,我什么也没说都讨不到好,”高庭渊耸了两下肩,涩声道,“从来言语最伤人,你总说些伤人的话,也不怕我跑了……”
聂珏撇过脸,抿唇不语。
高庭渊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拖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看着她道,“甘棠,你就想和我一直这么不清不楚?你总要给我个名分吧。”
他面庞硬朗,看着聂珏的眼神虔诚又委屈,少了那份轻浮,竟出奇的让人心软。
“您太贵了,靠我的俸禄哪能养的起?”
聂珏用那只带了指环的手在他的脸上细细勾勒着,滑到他的下颚骨时,停了下来,点了点,“您父亲也不舍得卖儿子啊。”
高庭渊虚虚抓着她的细手腕,“你如今是圣人的宠臣了,这一条路难走,有我陪着不好吗?现如今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男人不多了,你竟还在犹豫不决,莫非只有等我被人抢走了,你才愿看我一眼?”
此话一出,外面守着的董朝没禁住,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差点滑倒,逗得骁骁和九儿在廊下咯咯直笑。
高庭渊镇定自若的走到窗户边,掰下支着的木头,将窗户啪地给关上了。
窗户一关,屋内就暗了,聂珏点着一盏灯,将那纸燃着了,看着它烧尽了,道,“您每次见着我都跟狗见了骨头似的,我也怕啊,好歹我是个弱女子,爱听些好话,您这么直冲冲的,哪个人见了,敢和您一道?”
高庭渊近前,一只手支在椅把上,虚虚的把她笼在身下,看着她那双在烛火的衬托下更添情意的眼眸,他上手就想抚上去,被她阻住了。
高庭渊压着身和她靠近,细长的眼尾成了一条线,盯着她的脸道,“骂我是狗?”
“谁敢骂您,我不过打个比方,您不爱听就算了,可别给我加罪,”聂珏把那盏灯挪远,两只眼笑得分外轻贱。
高庭渊就在这时,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迅速的探头过去,将她压倒在椅子上吻,那唇齿间的力道让聂珏徒然无力的怕,他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在舔舐着嘴边的猎物,随时都可能一口将她拆吃入腹。
“甘棠,这就怕了,拿出点贫嘴的魄力来啊,我还盼着你与我较量,”高庭渊松开了她的眼,用手掌住那白皙的后颈,暧昧的抚摸着,看她在自己手中疲靡发软,可却如何都不想放过她。
聂珏张着眼,望他欲情缠身,望他啃噬着自己,她望久了,就闭上了眼,唇下一狠,咬的高庭渊嘴上一疼。
“嘶……”
这一下,高庭渊的嘴唇都破了,他碰了碰破的地方,有血珠冒出,便道,“你要谋杀亲夫吗?”
“您和我,只能算无媒苟合,亲夫算不得,只能算是个姘头,”聂珏道,她被高庭渊磨得后脊背都在发酸。
高庭渊扑哧一笑,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坐正,“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亲自去找圣人,让她给我们赐婚,怕只怕你一直忸怩,我们的关系就一直只能见不得光。”
聂珏吁缓过气,任由他托着自己的腰,“您这人我摸不清,说不准,我若是松了口,您就对我没了兴致,我是个姑娘家,总得为自己考虑。”
“你这身子我哪里没摸过,你松不松口又有什么打紧,我只是要你一句话,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高庭渊道。
聂珏斜望着他,眼儿冷媚的像是要缠断他的魂,一只手攀上他的臂膀,诱着道,“摸过就是您的了?要上过了才算……”
说她胆儿小,偏又胆儿肥,明知高庭渊受不得引诱,还一味的惑他,等他燥热的下手抓人,她又道,“天不早了,您该去换班了吧,耗在我这里,回头都要怪我了,您给我留点底子吧,我可做不来那缠人的妖精。”
高庭渊愣是将手折回来,连呼了两口气,才稍微冷静道,“遛我你倒是会玩,小心哪天引火上身,到时没地方哭,我这怀里给你留着。”
正有董朝在外面敲门,“大人,朝班快过了……”
聂珏冲他咧开嘴,眼神朝外示意,“您还不走?”
高庭渊捏了捏她的鼻子,饶过了她。
“禹州之事您别忘了,”聂珏道。
“去了就安排,”高庭渊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董朝把良匪剑送到他手里。
高庭渊用剑柄往他胸前一戳,戳的董朝嘿嘿笑,他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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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早朝刚过,女帝就接到域西节度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域西向来安宁,临靠着楼兰国,女帝即位以来从没出过大的动波,可这次却不同,那楼兰国竟遭其邻国大月氏国倾吞了,大月氏人有着和匈奴人一样好战的性格,楼兰国往年依仗大齐,并不惧大月氏,但今年巴南和南蛮的那一场仗,使得女帝无心分顾给藩属国,大月氏便借机攻占了楼兰国,可怜小小楼兰,连向大齐求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灭了国。
这大月氏占了楼兰的土地还贪心不足,竟将目光投向了大齐的边界,域西只有一个节度使看护,节度使手底下的兵将不过才五万人,怎能敌得过大月氏那近十万的好战分子,寥寥数十天,便被人打的节节败退。
女帝登时招了萧真进宫,商议此事。
“萧爱卿,大月氏占夺了楼兰国,如今又进犯大齐边界,你这里是作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