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去趟七年前的林南将北斗神君带回来。”
“你?不行!”与寒一口回绝道。
“我去吧。”冷斐开口。
辛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打断道,“你们不是说,那个无底漩涡虽无法推算,无法避免,无法根除,但只要两位神君合力便能手动开启吗?你们要是去了,剩下我还怎么玩?”
“所以,只有我去。”辛伊顿时敛了笑,郑重道——
“这一回记得帮我安排个靠谱的宿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水逆上头的饕餮又脱产了,简直就是倒霉的带盐人了,希望写波小甜文,水逆能赶紧结束!
第53章 毒枭(一)
林南,西南边陲小镇。
深入高原腹地,崎岖的山路,基本阻断了与外界的交流,致使林南成为了西南地区经济最不发达的城镇之一。当地百姓的收入来源只有一种——种植业。
八点开外,阳光才懒散地洒在了这一方土地之上。蜿蜒的田地闪着金色的光芒,如鱼鳞一般洋洋洒洒得分布在群山的南麓。
站在至高处一眼望去,亭亭玉立的茎株婆娑于风中,细看之下,不是麦子,不是稻米…而是一片又一片鲜艳欲滴的花海,那便是百姓们用来换米换粮的唯一生路。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七年前…2012年,是起点,或许也是终点。
“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周乔,英语专业硕士?”
她揭下蒙眼布,灯光晃眼间,只见上首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如透过窗纱的凉薄暮色。
雾气氤氲,那是出世离俗的幻像,令所见之人霎时间忘记了得失悲喜。
苏乔陷于其中,甚至忘记了做答,就入职面试而言,她一定会成为本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把时间浪费在琢磨小玩意儿上。”
这时,却听男人慵懒的嗓音再度传来,苏乔惊了下,忙不迭地抬起头来,不想正好对上那道目光。此刻,他的眉宇间笼罩着清冷的暖色,分明是在看她却又似未看向任何一处,仿佛她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粟…苏乔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说不出来,像极了不着半分烟火气息的悲悯…赵钰,他与我所想象的,很是不同。
该死!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不正确的判断都足以害死自己,甚至连累老周和负责接应的方队他们…苏乔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调整着自己。
“等等,他方说…小玩意儿?什么小玩意儿?”
她心下暗问,习惯性地朝老周那头侧了侧身,只见老周照旧站地笔挺,目不斜视,而对她心中所思所想却是了如指掌,颇有默契地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方解答了她的满腹疑惑。
“枪?”苏乔看的真切。
“这样的幽默,我可真是欣赏不来。”她不禁暗自讥诮道。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快得像是错觉。老周已一改方才的职业表情,熟稔地挂了笑,“赵爷您可真会开玩笑,我这侄女如何能同您相提并论。谁不知道您二十五岁就接手了老赵爷打下的江山,别说是在这小小的林南镇就算放眼整个“种植区”,也没有比您更年少有为的了。”
苏乔颔了颔首,兴致盎然地接过了话茬,“这个我也知道,当初您刚接手的时候,听说都还是一盘散沙,不过短短十年…”
“乔乔…”忽闻老周猛得清了清嗓,刻意出声告诫道,“言多必失。”
“老周…”似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耳语,男人颇显随意地摆了摆手,微抿的嘴角又是极其慵懒一勾,“她很有意思。”
分明是一句夸奖,却莫名听得人心惊肉跳…“赵爷”,本名赵钰,绰号“维克托”。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比她大多少的男人,据现有资料显示,他出生于1978年,实际年龄已近三十五岁。
俊美无匹的外表以及人畜无害的目光,都是他迷惑性极强的伪装。他的存在像极了最窈窕最艳丽的罂粟,在这份虚无缥缈的美丽背后正是滔天的罪恶。
因为,他是骇人听闻的一号案重犯,“种植区”毒王之一,坐拥境内45%、境外16%的罂粟田及合计超半数的金矿。近几年,他的事态更是大好,正着力于不断瓦解其他势力,并收为己用。
在来之前,苏乔做了整整一月的功课,包括将现有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也包括重拾英语。
原着在他们大队之中,女警的数量本就不多,毕业于涉外警务专业的更是独她一人,加之年龄合适,上头在反复斟酌之下,决定派出资历尚浅的她来执行此次重大任务。
做卧底她是新手,可对英语她还颇是自信的,本以为自己专八的水平应付一个毒枭当是绰绰有余。然而,她的信心没能维持多久,当她看到对方的海外留学经历之后,瞬时坐不住了。
真说起来,那要追溯到一月前,她第一次调出赵钰的档案…意料之中,关于“赵钰”的信息少之又少,只有薄薄几张纸。苏乔粗略一翻,发现这个“赵爷”的个人资料基本集中在25岁之前,在那个节点之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般,所有的轨迹就此消声灭迹。
与她那出自方队手笔的B大英语系硕士文凭不同,人家赵钰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且是英国读的本,意大利读的研,更是主修平面设计,辅修专业跨度极大的金融学,并获得了这俩专业的双学位硕士。
谁会想到,如今叱咤风云的“毒王”,在十年之前,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谁又会想到,除去学霸身份以外,他还曾是个不折不扣的美术生,且天赋极高。
震惊之余,苏乔的目光又不自觉地为卷首那微微泛黄的证件照所吸引。
“其实,说真的…”
她抚平了照片,细细打量起来,赵钰的五官基本没有变化,除去玩世不恭的痞帅长相以及自小学画所沁染上的忧郁气质,其他的一切都与同龄学生无异。
或许他也叛逆过迷惘过,不顾“老赵爷”及“叔伯们”的反对,执意远赴海外进修他所热爱的专业…可这些统统只是她的臆断,现下是无从得知了。
如同他的资料一般,直到那天,原有的生活戛然而止——
远在海外的赵钰被电话告知,他的父亲被枪杀了,因为一笔交易。
“少爷,您必须马上回来稳住局面,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嗓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成稳与冷静,可他知道连九叔都快坐不住了…直升机呼啸而下,翻涌的飓风像是噬人的漩涡,中心扭曲着血腥、肮脏与黑暗。可就是这样一条路,他别无选择。
当青涩与纯粹褪去,剩下的只有钱与利。
他眼中的雾气敛去,嘴角一挑,潜藏心底的邪气直扑面门,“是时候,与以往的生活作告别了。”
那双手,那双曾经握画笔的手,自九叔处将枪接过,一把上了年头的美制维克多,从外观上看平平无奇…“他们都说弹上膛的那一刻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快感,是吗?”
———————————————————
“一盘散沙?”赵钰冷不丁地开口,语气极为嘲讽,苏乔谨慎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是烂摊子。”老周缓缓出声,那样的语气状似深陷回忆之中,实则是在借机为苏乔解围,“当年,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赵钰看了眼苏乔,却是笑着将话题带去了旁人身上,“老周,算起来你跟我们赵家快十五个年头了吧?”
“是,正好十五年了。”
“当年,我爸就特别欣赏您的枪法,打靶是一打一个准,倒半点不像是我们野路子出来的,有天您要跟我说,您是哪个部队出来的打靶标兵,没准啊,我可真会信…”
老周闻言神色未变,旋即应和着笑了起来。“赵爷您又开玩笑了,我那枪法…嗬,雕虫小技,怎么能入您的眼。我可真真记得当年在红岭,您一人一枪,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端了达沙的老窝。”
苏乔在旁陪着笑,鸡皮疙瘩却是起了一身,据她所知老周确实曾是林南特警支队从地方部队特招来的狙击手,后因过硬的心理素质及工作上的突出表现,转调入他们缉大。
苏乔着手工作已满两年,虽未与毒贩子有过正面交锋,但其多疑凶残不消多说,而赵钰此人更是此中“翘楚”,更因长期习画的缘故使他心思异常缜密,时常剑走偏锋。由案卷来看,他的一些怪异的举动甚至令自己无法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理解。果不其然,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