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从来不怕什么威胁的,苦笑道:“你做得出害人之事,受不得些许惩处吗?”
她将手放在月厘领口处,在她惊恐愤怒的目光中慢慢拉开了领口的衣襟,刚刚露出月厘修长的脖子,云裳便发现她脖子里戴了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
她慢慢将那丝线扯出来,才发现丝线上果然吊了一个透明白瓶,里面是紫红色的粉末,云裳拿到鼻头嗅了一嗅,确定是蛇毒解药后,急忙给十七服了下去。
解药要片刻才能起作用,云裳便折回月厘面前,帮她把衣服扣好,一层层的穿了回去。
一旁的众人皆知此事真是月厘所为,议论纷纷,怒气云云,一时间都开始声讨起月厘的为人,若不是碍着她是师姐,恐怕都要人人上前向她淬口唾沫不可。
月厘见被人拆穿了,脸色涨的血红,羞耻感和羞辱感一同涌上心头,她恨不得此时此刻将云裳嚼碎了吞下去,才能稍微平息她一丝丝的怒气。
十七服了解药,过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云裳和一众师弟见到十七醒了,脸上才起了安心的笑。
十七还是很微弱,硬挺着身体对云裳道:“师姐,你没事吧。”
云裳笑着摇头道:“我没事,你还好吗?”
十七弱弱道:“师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云裳见他这样虚弱,便让一众师弟和大羿将他抬回住所,安心养伤去了。
十四问道:“师姐,那六师姐该如何安置……。”
云裳看了看月厘,对大羿道,:“麻烦羿兄和十四将她带回詹灵宫,待长老们回来再处置。”
大羿点了头,便带着月厘走了。
姬俊看云裳处事果断,行事利落,心里也对她不禁生出几分敬佩,待大家都撤下去,姬俊才对云裳道:“你这样做,不怕日后月厘报复吗?”
云裳转头看向姬俊,说道:“我就算今日不这样做,你觉得她会放过我吗,何况还有十七的性命等着,有时候,息事宁人,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姬俊吐了口气,竟觉得云裳的模样有些令人心疼,便语气温柔的对她道:“云裳,以后有我,凡事不必如此逞强了。”
云裳面上有了些疲惫感,淡淡的说道:“虽然知心如你,也未必事事都有办法的,就像今日我使了兽语,待众人反应过来,势必都要将我视作妖邪之物的。”
姬俊这才想起来云裳语驱群蛇的事情,心里也暗暗有些警觉起来,他一把将云裳拉在怀里,一字一字的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你周全。”
这句话是那样动听,云裳一时间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贴着姬俊厚实的胸膛,一时间有些微微醉了。
约莫晚饭时分,十巫长老和几个大弟子才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神农祝祷之事已经完结,接到十四的书信,他们片刻不曾耽误,急忙返回了宝源山。
璃凰当时正在和巫咸一起祝祷,自然也知道了云裳遇蛇一事,惊恐之下竟动了胎气,神农一族慌了神,忙将此事报告给轩辕族。
玄帝心急如焚,因怕璃凰有什么事情,便匆匆叫人接回了璃凰,安胎药喝下一碗又一碗,这才稳住了璃凰的胎像。
再说十巫回了宝源山,云裳、姬俊和十四便在山门口等候了,巫咸急匆匆走上前,问道:“云裳,怎么回事。”
云裳跪了下来,对巫咸道:“师尊恕罪,云裳擅自对师姐用刑,以下犯上,实在有罪。”
十四也急忙跪下来道:“当时八师姐是为了十七的性命,这才逼得六师姐拿出解药的。”
巫罗长老忙问道:“云裳,你如何断定此事是月厘所为。”
云裳抬头道:“长老们和师兄们离山,能接触到巫族药库的,只有执掌钥匙的师姐一人,云裳屋中的虫子身上皆有蛇莓气息,因此,云裳觉得,定然是师姐私自拿出了蛇莓,只是师姐没有料到云裳屋中有凤仙花,蛇进不了屋子,自然吃不了虫子,也就消灭不了蛇莓的味道。”
巫咸长老道:“你怎么知道,钥匙在月厘手中。”
巫咸当日本来想带走钥匙,结果月厘来求,说是为准备结业拜礼而求取一些药草,巫咸便留给了她,但此事并未告诉旁人。
姬俊见巫咸如此问,便回道:“是月厘取出了雄黄散给我,假意救云裳。”
巫咸这才明了,巫彭也十分生气,说道:“还以为她只是有个任性的脾气,没想到竟如此狠辣,要将自己的师妹置于死地。”
巫罗也无话可说,只得怒言道:“孽徒,她如何配得上我巫族弟子的身份,我这就去教训她。”
巫咸止住巫罗道:“三长老莫要冲动,巫族弟子虽各自拜师,到底是十巫共同教导,若说失职,乃是我等共同的责任。”
他转头看向云裳,问道:“那你们是如何驱走群蛇的。”
终于问道这个了,云裳缓了口气,想到今日众目睽睽之下的举动,早晚也瞒不过去,索性就大方承认道:“我懂兽语,师尊知道的。”
十巫闻言面色均苍白了起来,守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还是守不住了,一时间众人全都缄默不言,空气静的可怕。
第46章 神秘大羿
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此时不是应该谈论这个是时候,片刻思考后,巫咸稳了稳心神,对身旁的众人道:“这件事,众长老认为应该如何处置月厘。”
众长老听了,皆知巫咸想轻描淡写的掩盖住云裳懂兽语这件事情,便附和道:“按巫族门规,当断其手紧脚筋,并逐出师门。”
巫咸听了,略略思考了一会儿,对云裳道:“你觉得呢?”
云裳将头埋得低低的,重重说道:“心狠手辣之人,应除之而后快。”
巫咸叹声道:“你竟如此恨她?”
云裳重重道:“师尊,我给过她太多的机会了,可她屡教不改,一次比一次狠辣,这种祸害,迟早要荼毒世间的。”
说完,云裳又磕了头道:“但是,如果她肯改过自新,从此向善,同门一场,云裳还是愿意称呼一句师姐的。”
巫咸自然知道云裳是刀子嘴豆腐心,便点点头道:“她毕竟是柏皇氏王女,身份高贵,但愿只是一时糊涂。”
话落,众人便一同去了詹灵宫,月厘声泪俱下,声声都说自己错了,说是只是想戏弄一下云裳,没想到造成大祸,此刻后悔莫及,请求长老们饶恕之类的。
巫咸也不愿意过分苛责于她,毕竟也是在自己膝下待过几年的徒弟,便只是将她逐出了师门,从此与她划清了界线。
但对外,只是说她从巫族结业了,算是给足了她的颜面。
只是此事在月厘心里埋下复仇的种子,她发誓,有生之年,必定亲手将云裳千刀万剐,才能不负今日所受的一番屈辱。
收拾好行礼,月厘便头也不回的下了山,往日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师弟,今日一个也没送行,果然墙倒众人推啊,月厘心内忿然,只将这笔账算在云裳的头上。
刚走到宝源山下的丛林中,便听到有人叫道:“月厘姑娘。”
听这声音,倒像是大羿。
月厘站住脚,回过头来,果然看到大羿自枝繁叶茂中渐渐清晰的面庞。
月厘不禁想起前日之事,那日因十六办事不牢,没有将禁足的云裳引出屋子,治她一个私自出逃之罪,所以月厘心情烦闷,自顾自的走到后山处。
碰巧,她竟看到大羿正在山上,遂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大羿见月厘出现,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答道:“哦,看到数条绿色的蛇,怕惊扰了大家,所以驱赶它们到了这里。”
月厘道:“那我替师弟们谢过将军了。”
大羿却笑道:“无妨,我也只是替殿下办事而已。”
月厘不解道:“殿下?”
大羿仿若无心的说道:“是啊,旁人先不说,若是这些蛇惊扰到云裳姑娘,殿下不知会有多心疼了……”。
此话像一根长刺,深深扎进月厘的心里,也就是这句话,才让月厘设法引来群蛇,想要置云裳于死地。
“姬俊,你不是心疼吗,我到要让你事与愿违”,月厘心底怒意肆虐。
月厘暗自出神之际,大羿已走到她面前,静静道:“夜路崎岖,我来送送姑娘。”
月厘收回思绪,冷声道:“不是殿下和云裳派你来看我如何落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