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白公子多加努力吧。”沈延玉也冲他挑了挑眉。
白重山阔步就走了,沈延玉瞧着他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现在个个都有事做了。反倒她现在是最闲的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衣衫,刚刚白重山掉下去的时候,也溅她了一身水。
只是她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将他们刚刚的举动尽收眼底。
白贵妃就站在池塘边,眼神阴沉的看着沈延玉的背影。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延玉给白重山递手帕擦脸,二人说什么她没有听见。可她那好侄儿一脸羞红的样子,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真儿就同她说过,白重山喜欢的是沈延玉。她只当是小儿戏言,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白贵妃红唇勾笑:“真是好大的胆子,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那儿讨好卖乖也就罢了,还敢把主意打到我白家人头上。”
她白家人也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能够肖想的吗?
白贵妃瞟了一眼身边的贴身宫女,语气生冷的开口:“绿柳,你去把佟少昌给我叫来。”
那个叫绿柳的宫女低头称是,连忙就去总管府了。
白贵妃还看着沈延玉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冷。沈延玉啊沈延玉,本宫让端宁提醒过了你,你还不知收敛。想借我白家人的势来翻身,真是痴心妄想。
奉月宫中,太监总管佟少昌垂首立在一旁,脸上神色不明。
白贵妃坐在案上低头抿了一口茶,良久,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佟总管,可知本宫今日宣你前来所为何事?”
“奴才不知,还请贵妃娘娘明示。”佟少昌额头差点都要流出冷汗了,这白贵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听说,你和五公主私交甚密啊。”白贵妃的声音一向娇媚,这话里却暗暗透着几分威压。
“贵妃娘娘说笑了,奴才身为太监总管,服侍的是皇室,自然对每一位皇室贵人都是一样的尽心竭力。”佟少昌想都没想,立马就回话了,言之凿凿,似乎对白贵妃说他和沈延玉有私交这件事十分冤枉。
“五公主一向可怜,她那母妃又去世得早,皇上政务繁忙,也没心思管理这些事,你多帮衬帮衬她也是应该的。”白贵妃笑得明媚,只是说到“帮衬”时,语气微微变了。
佟少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马恭恭敬敬地向她称是:“贵妃娘娘所言极是,是奴才以前疏忽了。”
白贵妃将茶杯放在一旁,微微抬眼,旁边的绿柳就拿出来一个账本递给他。
佟少昌先是不明所以,接过账本一看,吓得眼皮直跳,手都有些发抖了,他畏畏缩缩地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白贵妃,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外面开始吹风了,绿柳将门窗合上,掩住了白贵妃和佟少昌的谈话。
桌上的茶已凉,白贵妃摆了摆手。
“想来佟总管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就这样吧。绿柳,替本宫送送佟总管。”
“奴才告退。”
佟少昌一边走着一边偷偷看着四周,趁着没人急忙将手里的账本塞进了怀里,匆匆离去了。
天空中灰蒙蒙一片,瞧着是快要下雨了。
第28章 初识人心
午后,碧空如洗。清风吹得木窗吱呀作响,沈琏手里握着一张未画完的图纸,皱了皱眉,移步去关窗。
刚刚靠近窗台,就跳上来一只雪白的兔子。
沈琏愣了愣,和那只兔子四目相对。良久,他看了看窗台下,唇畔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别躲了,出来吧。”
一只手扒拉在窗栏上,紧接着,沈延玉整个人就冒了出来。
“真是没意思,这样你都能猜到我蹲在这儿?我本来还想吓唬吓唬你的。”她上半身都靠在窗台上,提起了那只兔子的前腿,冲沈琏出拳。
“怎么样,可爱吧?”
那小兔子一双眼睛跟红宝石一样亮堂堂的,浑身雪白,呆呆地也不动。
沈琏看了看兔子,目光停在提着兔子的沈延玉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沈延玉还低着头逗弄着兔子,“狐狸我买不起了,就这只兔子了。以后呢,有它陪着你。”
沈琏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宽大袖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那你呢?”
沈延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才了然:“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养它的,肯定不会丢给你一个人的。”
见她一直在逗弄兔子。沈琏目光偏转,没有再说什么。
沈延玉顺手就将兔子捞进了怀里,兴冲冲地抬起头看着沈琏:“它还没有名字呢,咱们一起想个名字。”
她偏头琢磨了一下,嘀咕了几个名字:”富贵,发财,进宝……”
“叫它糖豆吧。”
“糖豆?”沈延玉抬起头,沈琏正看着她手里的兔子,她眼睛亮了亮,颇有几分兴奋,“这个名字好,我喜欢。糖豆好啊,糖豆好吃。”
她将那只兔子提到面前,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凑近了脑袋盯着兔子:“你以后就叫糖豆了,饿了我就吃你这个糖豆。”
兔子蹬了蹬腿,一双红眼睛还是愣愣的。
沈琏抿着唇,眼光透进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好了,糖豆就交给你了,我下次会来看它的,不许养死了。”沈延玉将兔子提起,送到了他面前。
沈琏接过糖豆抱在怀里,它也安安静静地躺着。
“你这会儿有没有什么要忙的呀?”
“没有。”沈琏毫不迟疑地就开口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急,他抿了抿唇。袖子下未画完图纸轻轻扔到了一旁。
“那你想不想下棋,或者你想出去散心,我都可以陪你。你在屋里待了一个多月,肯定闷坏了。”
“不用出去了,你陪我下棋吧。”沈琏将糖豆放好,就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棋盘。
二人在院子里下棋,沈延玉最近的棋艺是进步了很多,再也不会在沈琏手下过不了几招就败退了。
“沈琏,你的院子太空了,改日我带些花籽过来,明年翻春,肯定会开满一院子的花。”
“好。”月白长袍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狭长的眉眼露在日光下,发丝也挑染着金色。
时间缓缓过去,院子里的阳光也慢慢斜移。
“我答应了徐大人这会儿要去找他的,只能下次再来找你玩了。”沈延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
两人同伴而行,送至门外。
微风轻轻吹着,树叶开始纷纷落了,沈琏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微怔。
枝头鸟儿来回跳,叽叽喳喳的,踩落了树叶,掉在沈延玉的发间。
沈琏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才开口:“你……”
“啊,怎么了?”沈延玉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回过头。
沈琏上前一步,挽着袖袍,伸手将她发间的树叶拿了下来。
他的衣服还是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袖袍扫过时,闻着让人很安心。
沈延玉突然觉得耳根子烫得厉害。
“那我先走了啊。”沈延玉扒拉了下头发,想遮住耳朵。
沈琏站在院内,手还捻着那片树叶。微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着头,手慢慢松开,树叶就躺在他的掌心。
绿树红墙,树荫下的少年久久未动。
沈延玉去太医院时,墙外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
今日初六,明日就是初七,她还答应了要去找沈易阳的,也不知道他喊她去做什么。
沈延玉一边想着,一边去了药监局。她推了推门,门竟然锁着。不对呀,这还是白天,怎么可能锁门呢?就算徐大人出诊了,其他几个宫人还是会在的。
沈延玉皱了皱眉,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昨日徐焕还让她今天来找他学习新的药理,如果他有事一定会提前告诉她的。
除非……沈延玉抬起了眼皮,除非有什么让他脱不开身的麻烦。
她急忙跑去了其他太医那里,问了一圈,可大家都支支吾吾绝口不提,一口推说自己不知情。
沈延玉站在太医院门口,紧紧咬着下唇,这些人越是说不知道,就越是说明徐大人出了大事。
天气转凉,风有些冷,四周静悄悄地。药监局的大门还是紧紧锁着。沈延玉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天色渐晚,斜阳都快埋进山头了,徐焕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