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成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像是一个笑话。
为了妻子他才加入军籍。
可是,妻子也是因为军籍跟人跑了,妻子害怕他哪天死了,儿子也会跟着死去,所以......
顾大成从未想过,妻子会这样狠心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说扔就扔,还说什么早晚都是要死,只当自己没生过。
时间匆匆而过。
少了一个秦二丫,战场上多了一个冷面阎王。
顾恒时不时都能听见王德子八卦,说什么顾大成为了获取军功不要命了。
好惨一个男人。
顾恒没有关注太多,不过,他们到底是同族,看在顾氏族人的份上,他把顾大成的名字推荐给了大舅哥,至于用不用人,全部大舅哥说了算,反正他和顾大成的关系也没多好。
第49章
西北混乱的局势僵持了五年。
三年前江子墨突然被贬, 颓废了几天很快又振作起来,顾恒成为他的狗头军师, 他又成为总督府的狗头军师。
顾恒说话瞎扯淡, 有时候听着不怎么靠谱。
但是江子墨想要试一试,仔细回想, 他觉得妹夫有点小急智,学问虽然不咋样,然而, 自保惜命躲祸人家玩得比他好。
就连他这位靠山都倒了,妹夫依然稳稳当当, 没人看得上他也没人找他麻烦,妹夫依然当着七品小官悠闲度日。
江子墨不服都不行, 他决定听听妹夫的建议, 其实, 跳出局外再看西北的形势,他心里必须承认妹夫说得有道理。
他们和毅勇候府斗来斗去,最后得利的人只有皇帝。
倘若他们真败了,江子墨很想知道皇帝是否会有什么动作。
然后, 经过狗头军师谏言, 属于总督一脉的人马就像失去了神智一般短短时间之内连续出错, 被撤职的撤职,被贬官的贬官, 毅勇侯府一路凯歌迅速掌握西北大权。
一时之间, 毅勇侯府风头无两。
总督府差点就坐不住了。
江子墨好说歹说才让岳父冷静下来,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间,贵妃娘娘的儿子死了。
毅勇侯府大受打击,万幸的是,没多久贵妃娘娘又怀孕了,可是,他们还来不及高兴,这个孩子便没了。
接着,毅勇侯府一脉的人马全让皇帝连根拔起。
总督府坐收渔翁之利。
江子墨成为大功臣,顾恒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升职成为五品官。
一场硝烟消散在皇帝手中。
一直到事情完结后,总督才吓得背后一身冷汗,他如果没有及时抽身,恐怕他的下场和毅勇侯府差不多,甚至等到他们双方争斗的势力大损,皇帝看在小皇子的份上说不准还会放过毅勇侯府一马。
倒霉的或许只有他。
皇帝这一手平衡之术玩的精妙,小皇子的死......
总督不敢想下去,有些事情细思极恐,小皇子身故之时,正是毅勇侯府权利滔天之时。
“哈哈哈哈!”江子墨意气风发,毅勇侯府被抄,贵妃娘娘被废,今时今日他总算恢复本名。
蒋府的匾额换成江府。
“恭喜江大人。”
“江大人你可瞒得真紧。”
“这次回京述职,江大人,你可有何打算?”
“咱们袍泽数十年,有事只管说一声。”
“安东侯府那边......”
江府宾客云集,门前车水马龙,江子墨今日大肆宴客,皇帝下令让他即日回京述职,不过,明眼人心里都清楚,皇帝此举是想分化总督府的势力,毅勇侯府倒台大部分势力全被皇帝接手。
总督对于眼前的情况很满意,就算皇帝不愿接手,他也不敢独揽大权,否则毅勇侯府现在的下场就是他的将来。
“兄长。”顾恒拱手道贺。
“哥哥。”江婉蓉福身行礼。
江子墨含笑点头,拍拍顾恒的肩,道:“走,妹夫随我招呼宾客,妹妹你去后院找嫂嫂,这几天她正叨念你。”
江婉蓉抿嘴浅笑:“我也想嫂嫂了。”
“舅舅!”
几个孩子恭敬行礼。
江子墨招招手:“你们也和我一起迎客。”
当然,女眷除外,顾晴已经有了小美女的风姿,浅笑盈盈的立在母亲身旁。
母女两人去了后院。
江子墨带着妹夫和外甥正式向外界宣告他们的身份,隐姓埋名十七载,妹妹背负恶名十五年,是时候可以正名了,他的妹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自幼熟读圣人之言,岂会做出与人私奔之事。
顾恒头一次以妹夫的身份出现在江子墨身边。
周围人恍然大悟,难怪江大人如此照顾一个远亲,原来是嫡嫡亲的妹夫。
江婉蓉的名声迅速洗白。
王家人再次臭名远扬,唯一只可惜,王家现在已经没人了,王氏一脉尽数断绝,不......王家还有一个人活在世上。
半个月后,江子墨启程回京。
江婉蓉带着幼子幼女跟随哥哥一起进京。
路途上,他们正巧遇见押解犯人的官差,鞭子毫不留情打在犯人身上。
这种情况很常见,西北本就是流放之地。
江婉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连忙捂住女儿眼睛,催促马车走赶紧走。
“表妹,表妹......”
犯人中有一个女人突然大喊起来。
“姨娘,你别闹了。”少年面色疲惫,生怕官差又来打人,外祖家满门抄斩,父亲贬妻为妾,姨娘早已无亲无故,哪有什么表妹。
“呜呜呜呜......”王姨娘嚎嚎大哭:“表妹,我错了,我错了,表哥......”
陈霆峰怔怔的望着远去的马车出神,那位年轻的贵妇就是江婉容吗?
如果......
世上没有如果。
大夫人冷笑道:“你别看了,当初你们嫌弃人家坏事做绝,如今后悔也没用。”
陈霆峰恶狠狠道:“你住嘴。”
大夫人疯狂大笑:“你当你还是世子吗,要不是你......”
“啪!”
官差一鞭子抽过来:“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连忙不敢说话了。
大夫人心中暗恨,她恨毅勇候府也恨皇帝,明明是毅勇候府的错,为什么要拉父亲下水,事发以后,她家满门被斩,毅勇候府反而沾了贵妃的光只除首恶。
她心中岂能不恨,娘家人全让毅勇候府连累了。
王姨娘嘤嘤哭泣,她其实早就后悔了,她错了,爹娘也错了,然而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
如果当年她没有代替表妹嫁人,父母背后没有毅勇候府撑腰,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大胆敢去贪污修河提的银子,王家也不会满门灭绝。
“呜呜呜呜......”
再怎么痛哭也没用,父母作下的恶事,王姨娘心里明白,表哥表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少年茫然的看着姨娘,外祖家真的还有亲戚在吗,那为何这么多年看着姨娘受苦也没人搭救,为什么明知姨娘被流放他们也不帮忙打点,不过......
少年想了想,心里有些释然,父亲贬妾为妻他们都没有出现,想必是关系不好吧,毕竟,外祖家害得黄河决堤死了不少老百姓,直到如今他还受人责骂,谁让他是王家的外孙呢。
少年并不知道,更痛苦的生活还在后面。
曾经他从嫡子变成庶子,地位一落千丈,家中丫鬟仆人随意欺凌,他以为这已经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了,谁知......
来到西北充军以后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煎熬。
同时,他也了解到表姨的故事。
他的亲戚依然高高再上,可是他却没脸去相认也不敢相认,怪谁呢,姨娘受不了苦早早去了,外祖家也没活人了,唯有他还在苦水里继续煎熬。
车队与流放犯人擦肩而过。
江婉容根本没有注意这个小插曲,狠狠瞪着女儿让她规矩一点,犯人有什么好看的。
江婉容有些犯愁,西北民风开放,女儿的性子也玩野了,回到京里怎么给女儿找婆家。
顾晴振振有词:“娘,爹说了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你放心,女则我背得可熟了,咱们去了京城我肯定装成大家闺秀,现在让我放松放松嘛。”
江婉容气得一个倒仰,她就不该让丈夫教女儿,看看都学了一些什么啊!
“噗嗤!”顾暄忍不住笑了。
顾晴笑眯眯道:“还是弟弟最懂我。”
江婉容气道:“你闭嘴,从今天开始学规矩。”
“娘———”顾晴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