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病了?”
裴锦妍是好事迎门,心情格外的好,见纪姝这样,不禁微恼,“你好端端的可别别来坏我的兴致!”
说着自己捻了一块佛掌酥放进嘴里,“这还是我世子大哥买回来给嫂嫂的,我瞧见了,这才央着她给了我一份,你还不识好歹。”
纪姝这脾气是不好,可遇到了裴锦妍,两个人臭味相投,倒是互相压得住彼此。
“我听说你定亲了,是永昌伯府的二公子?”
裴锦妍顿时脸一红,手上拿着的酥差点掉到地上,“非礼勿言!”
还非礼勿言呢,纪姝才不管这么多,精神一震,戚上前去,“给我说说,你这夫君长得如何啊?”
好像她从未见过似的。
“这你要我怎么说嘛!你要亲自见过才知道,我觉得和画本子里说的谦谦公子很像,他好温柔,那天端午,我骗我娘说来找你玩,和他一起约着去了二十四桥,他还送了我一根簪子。”
小脸是却说越红,最后羞答答的低下了头。
纪姝暧昧的一笑,上前扑倒裴锦妍,“咦~是多温柔啊?画本子是哪种啊?莫非是你上次给我看的那种,有两个人抱在一起的那种画本子?”
一边说着,一边去挠裴锦妍的咯吱窝,两个小姐妹打闹成一团,庞妈妈刚想过来,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七小姐难得有个说话的人,她过去难免显得突兀。
卫氏那边听说裴家的三小姐过来找女儿,就让人送了几碟子点心过来,裴锦妍和纪姝玩得好,却不代表她就喜欢和一个没有身份的姨娘接触。
一听说卫姨娘送了东西过来,裴锦妍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等丫鬟一退出去,她就对纪姝道:
“你可别总是跟着你姨娘,我们家四房之前有个庶女,总是围着四房的大娘子跟前,结果同样的庶出,她嫁给了临安文家的二公子,别人却嫁了个穷书生,你姨娘以后也管不了你的婚事,你有时间还不如多往大娘子那儿走走。”
纪姝听不得这些话,却也不好反驳裴锦妍,她干笑了两声,岔开话:“你现在就和庄家二公子私会,就不怕这三年保不住清白?”
男女授受不亲,这私相授受的罪名要是扣了下来,那是可以妻变妾的,要知道聘为妻,奔为妾,这一点儿是半分也不敢错。
裴锦妍面红如霞,“你还没有定亲呢,你要是定了亲,我看你忍得住不去见你的心上人,我对他……那可是少时的欢喜,如今好不容易如了愿,还要我压抑着心里的思念,那可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且我的浩哥哥不会忍心这样做的。”
这些情情爱爱的,纪姝不是没有,她想到裴少仪,脸上也不禁腾起两朵红云。
“你家二哥哥如今可还好?”
裴锦妍觉得这话有些突兀,抿了唇笑:“我二哥哥如何,干你何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听裴锦妍话里的打趣之意,纪姝就更是红脸,“你快说,不然我可恼了你!”
裴锦妍捧腹大笑,“你该不是真的喜欢我二哥哥吧?”
然后调侃道:“哎哟,不如我和我娘说说,让你做我二哥哥的小媳妇吧!”
纪姝气急,骂道:“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一番闹腾,纪姝也有些饿了,捻了一块佛手酥尝了尝,外表酥脆,里面是软糖的馅儿,咬一口可以拉丝,甜而不腻,纪姝吃了两块才停下来。
外面闹哄哄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纪姝蹙眉,让庞妈妈去看看,是哪儿在搬东西。
庞妈妈很快去而复返,“是林姨娘那儿,二爷吩咐木匠做的新床送过来了,正在抬东西。”
床?纪姝脸色一沉,就要发作,裴锦妍却饶有兴致的凑了过来,“林姨娘是谁,你父亲的新宠吗?”
庞妈妈退了出去,就看见林姨娘一身簇新的月白色折枝花的上衣,下面一条鹅黄色的条线裙子站在秋水堂门口朝里面张望,面色红润,略施粉黛,如那小姑娘般的打扮竟然毫不违和。
“我已经让他们动作小些了,没有吵着七小姐吧?”
纪容小日子来了,天气有些闷热,她穿了一身官绿色杭绸的睡衣窝在穿堂辟出来的数萤间的美人榻上。
雕花隔扇大开,挂了薄薄的豆绿色纱帘,用玉珏垂着底,凉风习习又避开蚊虫,尽管如此,屋里还是点了驱蚊的艾香,以防万一漏网之鱼。
纪容去年冬天挨打那次,来小日子在雪地里跪久了,结果落了病根,现在一来小日子就疼的死去活来,生生要折腾去半条命似的。
沈妈妈满头大汗的拿了水囊进来,“姐儿,来,熨熨肚子应该会好些。”
第138章 卫氏的醋意
纪容噘着嘴,躺正了身子,沈妈妈就拿装着热水的水囊轻轻的给纪容暖小肚子。
不过一炷香过去的,看纪容的脸色,很显然这法子收效甚微。
“嗳,不如请了郎中过来扎针吧,这疼下去,磨得是人啊!”
沈妈妈说着就要去请郎中,纪容连声喊着:“别别别,沈妈妈,不要去。”
她对于这些事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能忍忍就忍忍。
沈妈妈心里就怨恨起纪宏来,“若不是二爷……”
“沈妈妈。”纪容示意她别说了。
沈妈妈心里有气,憋了半晌才说了句:“他根本就不知道心疼人!”
纪容不想多说,冬霜走了过来,“我记得之前有次跟着昌爷押镖,赶巧在路上来了小日子,我也是小肚子疼的不行,是明娘说用牛乳混着蜂蜜热热的喝下去就能好,我试了试,果然百试不厌,四小姐不如也试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沈妈妈让人去找周俊生,让他寻些牛乳来。
周俊生虽说年纪大了,可对于纪容吩咐的事情还是办的很快的,不过一个时辰,用冰盒子镇着的牛乳就送了进来。
不多,用一个半大不小的海碗装着,冬霜拿了碗去小厨房,一刻钟就端了进来。
纪容很少喝牛乳,不过前世在永昌伯府当二夫人的时候,永昌伯世子,她的大叔子就每日必喝这么一碗牛乳,冬夏不断,牛乳不好得,永昌伯就命人去各处寻,就是再远,也宁愿出重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东西起了作用,御医都说活不过二十的永昌伯世子竟然拖到了二十七才病逝。
纪容疼的满头大汗,接了碗,试了试温,不烫,一口气就喝了个底朝天。
有些甜,不过很快,她感觉小腹处的疼痛感就消减了下来,还真是奇了。
纪容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难得安生下来,沈妈妈轻手轻脚的给纪容搭了一条薄薄的被子,这才退了出去。
离春平院几米远也闻得到酸溜溜的味道,朱氏住在齐辉堂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卫氏因为林姨娘的事情生着闷气,朱氏却什么也不知道,韩嬷嬷在前面挡着,谁也凑不上来,更别说上前嚼舌根子了。
还有一个月,朱氏就要临盆了,这一个月,韩嬷嬷是枕戈待旦,不敢松懈半分。
朱太太这些日子也常过府,没事就带着朱氏十四岁的胞妹过来给她解闷儿。
朱氏也不往外跑了,纪宏每日里都要让人去归一堂或者是烧雪阁给她买了新式的点心送过来,或者是隔三差五的让珍宝阁送些簪子啊,钗子啊,玉佩,压襟之类的小玩意儿过来。
不过都是让人送来的,朱氏还是难得见到他人,就是见到了,也只是坐坐就起身要走,不是有事情还没有处理,就是有应酬要出门,从来不在朱氏院子里过夜。
朱氏刚开始疑心,可见着纪宏处处妥帖,没有对她慢待一份,渐渐的也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六月的阳光炙热,纪容怕热,干脆就住在了数萤间,一床薄被,在罗汉榻上铺上一床草席子,晚上把隔扇全部打开,把纱帘放下来,夜风一吹,清凉宜人。
六月初二,纪容去看纪清媛,正巧碰见季红领着两个人出来,一个年长些的妇人穿着一身品蓝锦纹牡丹比甲,生的面若银盘,端庄富态,旁边站着的是个丹凤眼的青葱少女,一身湖蓝色夏裳,落落大方,看着约莫十四五岁。
季红冲纪容笑笑,领着两人往外去。
待到了纪清媛屋里,如意和冬梅正在收桌上的茶点,纪容想到刚才见到的两人,上挽着纪清媛的胳膊笑问:“四姑姑这儿来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