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很甜，春兰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但她只吃了一块就不再吃了，她在想，要是妹妹们和阿奶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就好了。
林云在一旁和何慧欣说话，“何姐，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事想咨询下你。”
“你有啥事就问，姐知道一定告诉你。”何慧欣和林云笑说，眼神却一直在往春兰那瞄，“春兰你怎么不吃了，是今天的苹果不甜吗，阿姨再去帮你切过一个。”
“阿姨，是甜的。”春兰着急说，“我等一下吃。”
小姑娘惋惜想带走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何慧欣一眼就看出来，但她不会去说破，“不用等，你吃完阿姨还有。”
说完，她才转头看林云，“妹子，你继续说。”
“是这样，我想给春兰转到县城或者镇上读书，但不知道要办什么手续，所以想来问问你。”林云说。
何慧欣听到林云的问题，起身让林云等一下，她敲响走到房间门口，“啪啪”敲门，“张博文，你出来一下。”
过了会，张博文开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
何慧欣把林云的问题和张博文说了一遍，“你是老师，你说下要办什么手续。”
张博文从房间出来，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在看到春兰时，眼神微微愣了下，“需要转学学校老师的介绍信，户口，当地小学的证明，还有赞助费，得在新学期开学前办好。”
后面的几项都好说，只有介绍信，林云觉得有点难，但她想到昆纬当兵多年，应该会认识一些教书的老师，便打算回去问问昆纬。
“谢谢张老师。”林云道谢完，让春兰也跟着说谢谢。
春兰觉得张博文板着脸，有点不好相处，说谢谢时便不是很敢看他的眼睛。
何慧欣发现春兰怕张博文，便推着张博文让他回房间，“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继续看你的书去吧。”
可张博文没动，他自己坐了下来看书。
何慧欣瞥了眼张博文，他们结婚十五年，已经很有默契，所以她立刻明白张博文是因为春兰才留在客厅。
在林云来之前的，何慧欣正在和张博文大吵，因为十二年前的一次流产，何慧欣很难再怀孕。这几年她已经歇了自己生孩子的心，但她的母爱还在，所以想抱养一个孩子，但张博文不同意，他和何慧欣说抱养的孩子养不亲，还是想自己生。因为这件事，夫妻两几乎每周都要吵架。
林云咨询完问题，又和何慧欣说了一会话，便提出要走。
何慧欣难得遇上像春兰那么可爱的孩子，舍不得让林云母女走，“先别急着走，现在到饭点了，你们难得来一趟，吃完饭再走吧。”
今天上门叨唠，林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刚想开口婉拒时，张博文突然说了句让林云和何慧欣都很意外的话，“嗯，吃完饭，我帮你写介绍信。”
张博文在县一中教书，一中有附属小学，还是南阳县城最好的小学。
听到转学需要介绍信时，林云有动过开口找张博文帮忙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她今天是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若是再开口求帮忙，她觉得有点太不要脸。
可她没想到，张博文会主动提出帮忙。
一直以来，张博文也很想要孩子，每次看别人家的小孩喊爸爸妈妈，他都会多看两眼。他也知道随着他和何慧欣的年纪增长，有自己小孩的可能越发渺茫。可张博文心里有个结，他有个妹妹就是抱养的，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父母对妹妹是相当疼爱，可妹妹到了十二岁时亲生父母突然上门人亲，因为对方家庭比张家更有钱，妹妹没忍住诱惑和亲生父母走了，导致张博文爸妈郁郁寡欢好久。
这会，他只是单纯地看春兰可爱，想留春兰吃饭。
何慧欣听张博文愿意帮忙，立刻拉住林云，“妹子，你就留下来吃饭吧，我家这呆子可难得主动要帮人写介绍信了，机会难得！”
林云知道她再说不就矫情了，“那我帮何姐洗菜。”
“好嘞。”何慧欣见林云同意留下吃饭，高兴地去厨房找腊肉，一边在厨房里大声说，“张博文，你现在就去写吧，省得待会你又有事忙。”
听到这话，张博文放下书，起身时见春兰正在偷瞄他，对她招招手，“伯伯问你，你为什么要读书？”
春兰想到上学时老师说的话，“读书能考大学，上大学就有稳定的工作，才有钱给妹妹们买糖和肉吃。”
“就因为这个？”张博文听到这个答案，表情有点失望，“那你自己喜欢读书吗？”
厨房的林云听到张博文和春兰的对话，不由替春兰捏了一把汗。上辈子她在张博文读书手下当研究生时，就了解张博文是个极其清高的人，一心一意钻研学术，从不参加任何宣讲活动，也最不喜欢别人把学习功利化。
这时她又听到春兰说，“喜欢，特别是国文，老师说学好国文，以后可以当作家，我想当作家讲故事给别人听。”
在春兰四五岁的时候，江应梅常会讲故事哄她睡觉，后来轮到她哄夏兰睡觉时讲故事，虽然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山神、土地公公的故事，但春兰就是很喜欢听故事。
林云又听到张博文笑了声，就没再听到两人的对话。
等林云洗好菜出来，看到客厅没人，仔细一听，才听到房间传来张博文讲故事的声音。
她轻声走到房间门口，见春兰正认真听张博文讲哪吒闹海，抿唇笑了下，没有打扰两个人，又轻声挪开脚步。
吃过午饭，林云和何慧欣夫妻告别。
走之前，张博文还送了春兰一本书——带拼音图画儿童版的《西游记》。
“谢谢张伯伯。”春兰这会已经不怕张博文了，童声软糯带着一丝甜味。她眼里笑意到达眼底，是单纯地因为收到书而开心。
张博文一头一暖，却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嗯，不客气。”
林云带着春兰下楼后，把介绍信藏在衣服里面的兜兜，她牵着春兰，正要走出小区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是何慧欣，手里还拿了一个细网袋，里头装了苹果和罐头。
“妹子，你咋走那么快哩。”何慧欣喘气说，同时把手机的东西塞给林云，“跟你说句心里话，姐没孩子，今天看春兰可爱，特别喜欢。这些东西你带回去让她和几个妹妹一起吃。”
林云今天已经得了张博文很大的忙了，而且这个年代的苹果和罐头都是好东西，贵还难买，她推却说不能要。
“你这是做啥？和姐见外吗？”何慧欣假装生气说，“这东西反正我今天带出来，就不会带回去的，你若是不要，待会我就扔了。”
林云无奈，只好收下，心想张博文看书爱喝茶，回去可以找云建国帮忙买点好茶，再送给张博文。
这次，春兰见后妈收下何阿姨的礼物，不等后妈提醒，她就自己说了谢谢。
“哎哟，小春兰你可真招人喜欢啊。”何慧欣蹲下抱住春兰，又摸摸春兰的脸，转头和林云说，“你说她这么小的孩子，以后住校可辛苦了。”
“何阿姨，我不怕吃苦的。”春兰举起自己的小胳膊，“你看我有肌肉，能干活。”还能打架。
何慧欣被春兰逗笑了，“那以后周末等春兰放学了，再来找何阿姨玩好不好？”
春兰想到自己以后要住校，平常就不能见到妹妹们了，虽然她觉得何阿姨很好，但她也想妹妹。
春兰低下头，愧疚地小声说:“可我也想回家看妹妹们。”
何慧欣哄说，“那等春兰有时间，也可以带着妹妹们一起来找何阿姨玩啊。”
听此，春兰眼睛晶亮，抬头看向林云，寻求她的意见。
林云知道何慧欣自己没孩子，所以格外喜欢孩子，便点了点头。
春兰得了林云的同意，高兴地和何慧欣说好。
母女两从教师公寓出来后，一路走到汽车站。
本来林云是想给几个孩子买点零食回去，但何慧欣给了苹果和罐头，她就不浪费钱了。
等到了车站后，林云发现云衡也在。
两人打过招呼后，一起上了车。
想到要买茶送给张博文，林云问云衡怎么没看到云建国，她记得他们父子两是一起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