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摇摇头:“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不过是好奇,一个贱妾所出的庶女,何德何能竟被煜王殿下千辛万苦,算计成煜王妃。”
少桓听出她的讥讽,也不在意,淡淡说了句:“你知道就好。”
茵茵腹中火气直冲头顶,险些就要一拍桌子与他争吵起来。只穿越过来这样久,她早就能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
似乎对着少桓,她总是少了那么一丝冷静。因为在意他的态度?
茵茵忙摆摆头,挥开心中的杂念,眼神左右瞟了瞟,探身朝前,小声说道:“殿下,我知道你的心思,绝不愿屈居人下……”
少桓猛地回头盯住她,仿佛盯着一个死物。只是一瞬,她瞪大的眼里,即便强自做出镇定自持的模样,却也能一眼就瞧出里头的天真与单薄。
少桓懒洋洋躺回去,心中斟酌片刻,只说道:“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茵茵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刚刚的眼神中,分明充满了杀意,他想杀她?是呢,他可是书中的大魔王,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温柔的少桓。
她想了想,岔开话题问道:“你……你晚上没睡觉啊?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也红得不正常。”
少桓微不可见的皱皱眉,说道:“你运气好,我昨夜刚回来,等明天又要出去。若再晚一天,你就寻不到我了。这阵子不在洛城,你也不要乱跑,我那个三哥,可没打算放弃你。”
茵茵咬着牙,小声问道:“你……你不怕与他作对?”
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愚蠢极了,书中的他,可是最大的BOSS,又怎么会害怕与三皇子作对?
少桓勾勾唇:“不用谢。”
茵茵一脸的问号,我有谢谢你吗?她无语的看了看少桓,想到之前他那个杀人的眼神,到底是将心中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来之前想得那样好,她要好好质问他,是不是为了所谓祖父手中的军队。但刚刚被他那个眼神一吓,她哪里还敢说?
可是若这样走,她也不甘心,便小心翼翼问道:“你从前说,三皇子是为了什么特定的东西,才盯上我的。我查了一通,倒是有些结果了……”
少桓“嗯”了声,又没了声响。
若不是他这声“嗯”,茵茵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茵茵继续说道:“我查出来,他可能是以为,从前那消失的五十万镇南军的兵符,在我祖父手中。若我为媵,等嫁过去之后,他再好生……好生待我,让我去把祖父那个兵符给讨来……”
茵茵细细打量少桓,却见他脸上浮起一丝笑,不由得心虚,忙又说道:“额,但我祖父说,那兵符并不在他手中啊。”
少桓这才睁开眼看她,脸上的讥讽更浓:“所以你刚刚说我不愿屈居人下,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那兵符?”
“啊?”茵茵半张着嘴,想了想,虽然并不是因为这个,但总不能说是因为她看过的书中,他是大魔王吧。倒不如让他误会好了,便又点点头。
少桓恢复刚刚的姿势,开口说道:“你祖父有没有告诉你,为何皇上不喜欢太子?”
茵茵愣了愣,摇摇头。
少桓又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老三选妃,为什么选来选去,都要从你陈家女儿中来选?”
茵茵又摇摇头。
少桓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聪明,没想到跟你那两个姐姐一样,愚蠢至极!”
茵茵腾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怒道:“是,我是蠢,既然我这么蠢,便不值得你费尽心机弄到手,还请煜王殿下高抬贵手,另选个人磋磨吧!”
她怒气冲冲,转身要走,只是少桓伸手将他一拉,她没站稳,一下子跌到在他怀中。
妈呀,茵茵一个激灵要爬起来,却被少桓用力按在怀中,还没反应过来,唇便被他堵住。
茵茵瞪圆了眼,她活了两世,看过那样多的偶像剧和网络小说,初吻总是缠绵悱恻的。可她的初吻,就这么交代了?
她用力往他肩上一按,许是力气太大,他闷哼一声,松了手。
茵茵忙爬起来,怒视着他,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吼道:“你……”
少桓似笑非笑说道:“我怎么样?”
茵茵翻了个白眼,想出去,又怕他动手动脚,便只回到桌前坐了,一边继续用衣袖擦嘴巴,一边在心中,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骂着骂着,茵茵心中觉得不大对劲。对哦,书里的煜王,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什么祖宗十八代,他连他自己的爹和哥哥们都不在乎呢。
当然,那样的爹与兄弟们,也不值得在乎。
齐家人不值得骂,那就骂他当做兄弟的人吧。比如林希……额,不对,林希是陈家人,这不就把自己骂进去了吗?
还是骂贺源比较好。
茵茵在这边胡思乱想,却见少桓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桌前坐了。
茵茵蹙眉,分了神问道:“你腿怎么了?”
少桓挑了挑眉:“等你回去,就会知道了。”
茵茵翻了个白眼,低着头懒得再理他,可少桓却一本正经起来。
“老三选你陈家的女儿,包括想要得到你,不是为了什么兵符,或者说,主要不是为了兵符。看样子,你调查事情,调查得太不仔细了,你祖父,压根就没打算将实情告诉你。”
“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出对错来。姜家与镇南府乃世交,姜皇后与镇南将军是自幼一起长大——除了姜皇后,还有姜皇后的亲妹妹。姜家与镇南府从来都是姻亲,镇南将军尚未出生,便定了姜家女,不过等他们长大,姜囿却有了别样的心思。”
茵茵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反应过来:“他想要站队,支持清俊王?可是若姜家与镇南将军的关系更好,不是更因支持岐山王吗?”
少桓道:“正因镇南将军与岐山王关系好,姜囿才不打算将女儿嫁给岐山王。毕竟他只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清俊王,次女则嫁给镇南将军。”
茵茵恍然大悟:“我懂了,这叫做,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少桓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这个比喻不错。”
茵茵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殿下,您继续时候,我听着了。”
“可是等到姜皇后的妹妹长大之时,姜囿的计划,却被你爹给打乱了。”
茵茵一愣:“我爹?陈劲松?”
少桓点点头:“不错,你爹与你三叔那时候年轻气盛出门游玩的时候,遇见一位小娘子曼妙妍丽,又见她只单身一人,便起了心思……偏那小娘子天真单纯,见你爹穿着不俗,便托口说自己是镇南府的女眷,请你爹送她回家……”
茵茵听得不耐烦,不由得说道:“殿下能不能直白一点?不要拐弯抹角?这镇南府的女眷,怎的我爹会欺负她?就不怕镇南将军恼怒吗?”
少桓勾唇一笑:“庚戌先生的话本子便是如此,总是拐弯抹角,让人猜不透其中的关键,非要吊足人的胃口,才将真相和盘托出。”
茵茵心道,那是写话本子,与你讲事情有什么联系?
只到底不敢这么说,便讪笑一番:“殿下说得是,殿下您继续。”
少桓睨了她一眼,没再卖关子:“那不是镇南府的女眷,那是姜皇后的亲妹妹,只那位姜家小娘子因体弱,自幼长在老宅,初初回洛城,与家仆走散了,一时玩心大起,借口是镇南府的女眷,想要看多年未曾见面的镇南将军认不认得她。”
“偏偏,那镇南府与你陈家不一样,他们是阳盛阴衰,且那镇南将军的远房表妹恰巧回洛城,你爹就以为,是哪位镇南府的远房表小姐。因是远房,且孤苦,门楣不高,你爹便起了心思……”
茵茵心中哀叹,这阴差阳错,来得也太不应该。可最不应该的就是原主这个爹爹,见着人家姑娘好看,就起了淫心,实在是该死。
少桓见她听得入迷,不由讲得更仔细:“本来,你爹是打算得手之后,便去镇南府提亲——当然了,他已经结亲,且你嫡母当时身怀有孕,你爹是打算抬那小娘子作为贵妾。偏生她并非真的镇南府远房表小姐,而是姜家嫡出的二小姐,当下一时羞愤,自尽身亡。”
茵茵长大了嘴巴,我滴个乖乖,陈劲松啊陈劲松,想不到你年少风流,竟然惹出这样多的祸事来了。想来祖父当时致仕,恐怕,与这件事情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