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年代感的视频里，是凌南川小时候的模样。
“他爸妈生下他后，感情就渐渐不好了起来，整天吵吵闹闹。”
视频里的凌南川正在哇哇大哭。
“这是他幼儿园第一次考试，拿了第二名回家，他妈妈很生气，撕掉了他的奖状。之后的每一次考试，他都是第一名。我也没有再见他哭过。”
闻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而那个时候，他可能只有四五岁！
闻蕴脑海中忽然闪过上一次他们去季家，凌南川开门时砸过来的那本书。
“他小学的时候喜欢踢球，有一次偷玩，晚了两个小时回家，他妈妈把他关在门外待了一个晚上。”
“他爸爸呢？”
凌老爷子叹了口气，“那时候公司忙着海外扩张，我和他爸爸都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凌南川已经从小时候那个活泼开朗又阳光的孩子变成了现在的沉默寡言捉摸不透。
“这些视频是他妈妈拍的，为了让他记住他犯下的过错。”
若不是见过真人，闻蕴还是难以置信真的有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她到现在都没有觉得愧疚。”
“愧疚？”凌老爷子笑的有些冷淡，“不，她一直以此为荣，觉得正是因为她那样的教育，才有了现在优秀的凌南川。”
这是什么荒谬的言论！一个孩子在自己没有任何能力的时候，只能从母亲那里得到无休止的嘲笑和讽刺。
视频里的凌南川一点点的长大，距离拍视频的间距也越来越大，而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冷淡……
凌老爷子观察到了闻蕴脸上的细微变化，心里微松了口气。
“但他一直都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绪和喜好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表达自己情绪的权利。”
“说句自私的，我听管家说他会对你很生气，会和你吵架是开心的，因为他愿意对你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小川喜欢你，我了解他。”
喜欢？
闻蕴的心脏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会在意，大概是因为他的任务吧。她现在听到的这些，也不一定是他的过去。
储物间里的啄木鸟吊钟忽然响了起来，已经凌晨四点了。
闻蕴抬头笑了笑，“爷爷，天快亮了，你该去睡觉了。”
凌老爷子叹了口气，“去睡吧。”
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臭小子，总要吃点别的亏。
第二天一早。
“老爷！你怎么能偷吃厨房的蛋糕！”
凌老爷子极力狡辩说蛋糕是闻蕴吃的，但是因为睡晚了没来得及再刷一次的牙出卖了他。
于是闻蕴作为帮凶，和凌老爷子一起接受了一整个早上的健康教育课程。闻蕴在这里吃小甜点的特权也被取消了。
既然问不出任何所以然来，闻蕴也就没有了探究凌南川的心思。而且因为那个钻戒和那个晚上的故事，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接下来的几天，闻蕴几乎每天的时间都是和凌老爷子一起，她有意避开了凌南川。
他们会开着越野车去湖边捕鱼烧烤，也会大早上去爬山，但是因为凌老爷子爬不动让凌南川沦为人形上山工具。闻蕴还趁机听了一大堆凌南川小时候的糗事，系统特地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他们要是能去下一个世界，凌南川还敢得罪它，它就把凌南川的糗事放出去，哼！
离开的日子一眨眼就到了。
闻蕴和凌南川提前一天晚上收拾着行李，凌老爷子在一旁看着。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生个孩子？”
闻蕴这几天都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话，大概是老人家都喜欢小朋友，都爱操心这些事。
“等我们结婚之后吧。”闻蕴已经知道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然就是没完没了的“产婆术”式绕圈子，直到她给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才行，烧脑。
凌老爷子满意的点头，“可以多生几个，孩子多才热闹。”
“生，两个不够生四个吧，过年还能凑一桌麻将。”
“小张，帮我把这话记下。”他朝身后的张姨提点到，又转身对闻蕴说：“到时候没有四个我可是要找你们算账的。”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大晚上跑去厨房偷吃东西了。”
“老爷您还要坚持运动才行。” 张姨趁机说道。
“行行行，我要先给我的曾孙们想好名字才行……”
闻蕴和凌老爷子聊的其乐融融，一旁的凌南川淡淡的垂下了眼眸，爷爷现在，是开心的吧。
他们是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闻蕴在床上睡着觉，被人推醒了。
闻蕴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现在要去赶飞机了吗？”
“闻小姐，老爷去世了。”
第42章
万里高空之上。
闻蕴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晴朗湛蓝色的天空上, 天蓝的像一块巨大的画布。飞机的每一次倾斜，都能让她看见底下蔚蓝色的大海, 海面上只有一两艘的白矾，和海面相映成辉。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天际处大海和天空融合成广阔的苍穹，雄浑而苍茫。
凌南川将处理好的文件放在了一侧，准备换另一份，一抬头, 发现闻蕴还是维持着上飞机时的姿势。
她面前的牛排, 还保持着原样。
凌南川重新打开了文件，“不吃一点吗？”
闻蕴没有回头，“我现在不饿。”
凌老爷子去世之后, 他们在这里料理完他的后世之后, 也坐上了离开这里的飞机。
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人, 第二天早上却再也醒不来了。闻蕴只要稍稍一回忆，脑海里就能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就好像他还在身边，然后心脏就像被狠狠揪起来一样……
直到坐上了离开这里的飞机，闻蕴还是没有从凌老爷子突然离世的打击中缓过来。
倒是凌南川, 一如既往, 看起来神色淡淡。
大概是因为，那不是他亲爷爷吧。
闻蕴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脸色也冷淡了下来。
桌上的牛排已经冷掉了, 她重新拿起了刀叉。
“凉了，换一份。”
“不用了。”闻蕴快速切了一块牛肉塞进了嘴里。
鲜嫩多汁，口感细腻，好吃。
闻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刀叉在餐盘上发出尖锐的声音，凌南川再抬头，闻蕴盘子里的牛排已经所剩无几。
闻蕴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刀叉“哐当”一声砸在了桌子上，“你之前说，是想带我来见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你已经见过了。”
闻蕴一顿，抬眼直直看向了他，“凌爷爷。”
凌南川微微颔首。
闻蕴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心里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你故意带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凌爷爷这几天会去世是不是。”
她想站起来却被安全带固定在了座位上，闻蕴指着他，“你明明知道爷爷会去世，你为什么要带我过来，你知道他会去世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蕴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凌南川却只是淡淡合上了文件，“告诉你，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闻蕴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你如果告诉我，我们就可以提前喊来医生，可以提前陪在凌爷爷的身边，可以不让他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凌南川看着眼前气得脸色涨红的闻蕴，忽然笑了，“你都要离开了，在意他做什么。”
“这里的所有人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书里的人物，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十次，他也在这个世界死过十次。”
“闻蕴，你在生气什么？”
她在生气什么？她在生气什么？！
闻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是最近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你到底是谁。”
凌南川深深看着她，“我是凌南川。”
闻蕴也笑了，她忽然拿起了餐桌上的刀叉，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
“如果你还是不准备和我说清楚，没关系，我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机舱内开着恒温的空调，闻蕴此刻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精致的锁骨在黑色的纱裙下若隐若现，衬得她的肌肤赛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