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名媛(38)

是烟花。

……潘多拉真的想不明白,像是塞勒斯这样的天之骄子,哪里来的这样深入骨髓的恐惧?

塞勒斯低着头,他垂着睫毛,安静又脆弱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刚刚都问了我什么?我有点忘记了。”他也不看潘多拉,垂眸轻声开口。

潘多拉挠了挠头,她说,“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是最后一天,跨年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烟花。”

塞勒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说,“走吧。”

潘多拉:……

潘多拉:“现在才下午两点啊!”

塞勒斯的状态好像真的好奇怪。

潘多拉能够感觉出来他的不舒服,可都到这种地步了,塞勒斯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下也要去实现潘多拉想做的事情,这实在是有点……自残式的负责任?

“那你想做什么,还是要我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塞勒斯陈恳地说,“抱歉,我刚才在分神,没有回答你。”

“……”潘多拉有点头疼,“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状态不太对吗?”

塞勒斯自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刚刚毫无准备地进入了应激反应,仿佛再一次经历了末日。

清醒之后他的情绪状态仍然没有完全恢复,后背还在冒冷汗。

是未来的潘多拉造成了塞勒斯的创伤,在没缓过来的时候,呆在潘多拉的身边,很明显不仅没有缓解作用,而且还更让这一切加重。

然而,如果让潘多拉离开,也会让塞勒斯焦虑。

想离她远点,是塞勒斯自己情绪的需求。而不让潘多拉远离他的视线,是他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职责。

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情绪让塞勒斯现在非常痛苦。

他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不已。

潘多拉也十分纠结地注视着他。

“你要不然自己呆一会,静一静吧?”她说,“你现在的情绪真的好紧绷。”

潘多拉真的很纠结,她不知道塞勒斯到底是对烟花两个字有心理阴影,还是因为怕她。

可是他没有理由怕她啊,她对塞勒斯的态度已经比过去面对任何一个人类的时候还要温柔,他有什么可怕的?

潘多拉打定主意让塞勒斯自己冷静冷静,他现在神经兮兮的样子,她怕他会不会又崩溃。

没想到,她一站起来,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又被男人那修长的手指握住了。

潘多拉真的要抓狂,塞勒斯什么话都不说,稀奇古怪的,好像怕她,又不想让她走,还不把话说清楚,让他休息又不好好休息。

哄他也不行,离远点也不行,离近了也不行,什么都不行。

“你到底要干嘛呀!”潘多拉转过头,有点失去耐心地说。

话音落下,她就觉得男人又瑟缩了下。

潘多拉更不爽了,她皱眉道,“你怕我做什么,我对你不好还是我能毁灭世界啊?”

于是,那只攀附在她手腕上的手,缓缓地松开了她。

潘多拉气呼呼走向门外,她简直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来到塞勒斯的房间,她倒了杯水,这才往回走。

潘多拉真的觉得塞勒斯这样的态度太让人生气。

如果在过去,如果她对什么人感兴趣,哪怕那个人是勉强自己的恐惧和恨意来勉强应对她,她也不介意——那些负面情绪难道不香吗?

可是换到塞勒斯的身上,潘多拉就是不爽。

她很赌气,她对他这么好,他凭什么怕她?凭什么这么勉强?

在出门那一瞬间,潘多拉都不想理他了,想直接离开。

结果,最后又心软。

就当他生病了吧,她才不和生病的人生气呢。

潘多拉拿着水往回走,来到门口,就看到塞勒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孤零零的。

男人那么挺拔的个子,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竟然还显得有些单薄。他低垂着头,看着一个地方发呆,银发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潘多拉抿了抿嘴唇,她走进去。

塞勒斯抬起头,他们的目光就这样对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潘多拉在他脆弱的目光中看到了委屈和害怕她离开的神色,好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一个天之骄子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可怜巴巴的神情?

好吧,潘多拉败了。

是她的错好了吧,是她刚刚太凶了。

潘多拉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

“喝点水。”潘多拉干巴巴地说。

塞勒斯看着她,神情里甚至有丝小心翼翼。

“我们出去放烟花吧。”他轻声说。

……行,放,去放。哪怕现在是下午,也放,这样总行了吧?

第29章

潘多拉对于政治和势力都了解甚少,她真的以为塞勒斯的地位和国王一样,约等于可以胡作非为。

结果,塞勒斯只是要单独带她出门,而且已经是第二次了。但一路上仍然接到了不同部门属下的核实,至少也有七八个不同部门的电话。

上一次他被下属们围在一团问个不停,现在年底,各个部门的部长都在忙,前来打电话确认的就变成了他们的下属。

“大人,您要调动的车是JR0067,请问真的不需要司机吗?”

“大人,您此次的出行计划我们这里没有记录,请问您……”

“大人,请问您确定不调动保镖吗?”

“大人,请告知您此次的目的地与时间。”

“大人,申请定位权限与街区摄像权限,以此来保障您的安全。”

塞勒斯的车还没开出院子,潘多拉光是听他和不同部门进行确认的声音都快听烦了。

倒是塞勒斯,一直保持淡定冷静、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和各种部门沟通。

潘多拉能够感觉出来,当塞勒斯在属下面前的时候,他的情绪也开始逐渐变得稳定。

就好像,工作和自己的身份会让他慢慢安静下来,治愈稳定自己刚刚的应激行为。

等到真的开车离开总部时,经过刚刚那一番交涉,塞勒斯的情绪变得正常多了。

“放烟花确实有点早。”塞勒斯握着方向盘,他说,“你想随便逛逛吗?今天是跨年,街道上应该很热闹。”

他淡定的好像刚刚在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潘多拉坐在后座。她考虑到自己应该离他远点,对塞勒斯可能会比较好,所以没有坐在副驾驶。

她前倾身体,抱着副驾驶的座位,好奇地说,“一般什么时候放烟花?”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

“你以前看过?”

塞勒斯摇了摇头。

“我没参与过节日活动。”他说,“这些是我刚刚查的。”

“任何一个节日你都没参加过?”潘多拉有点奇怪,“为什么?”

一个人如果从小到大,能避开所有的节日,也是挺难做到的事情。

“没有意义。”塞勒斯简略地说。

感受到潘多拉的目光仍然疑惑,他补充道,“我是被隔离着人群长大的,年幼时没有过节的概念。后来长大一些,也觉得那些事情没有意义,所以没去参加过。”

潘多拉明白了一些,可是又觉得更奇怪了。

一个从来看不到烟花的人,为什么会对烟花这么恐惧呢?

在网络上的简历中,塞勒斯的生平其实很有意思。网上的简历说他是个天才,八岁时被某机密军事学院破格录取,毕业后直接进入人类联合政府,随后平步青云。

简而言之,说和没说一样。

“你是说,你被那个军事学院隔离长大?”潘多拉只能这样理解。

“差不多。”塞勒斯说。

总部在城市近郊的机密区域,要进入城市,大概要开二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塞勒斯开着车,潘多拉坐在后面。他用后视镜瞄向潘多拉,看到她在后面扒着窗户看外面,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在刚刚的那种情况下,出门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和潘多拉共处一个封闭的环境,只会让他越来越紧张。任何互动都会变成让他焦虑的源泉。

现在就觉得好多了。

塞勒斯收回目光,看向前面。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潘多拉确实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可刚刚她生气的话却提醒了他。

那个毁灭世界、伤害他的人是未来的潘多拉,不是现在的她。

所以看到塞勒斯的抵抗情绪那么严重,潘多拉生气似乎也是无可厚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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