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芷一脸无辜,这位大爷,您也没说您一定会来啊,不然怎会闹出如此乌龙…
但又知柏乔只是说说罢了,免不了求饶道,“王爷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我给您赔罪~”
柏乔嘴角微扬,也不再难为她,“你这店铺装修得倒是不错,颇为雅致,符合木兰的意境。”
白云芷客套两句之后,便袒露道,“王爷,我开这家胭脂店,目前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还请王爷帮我隐瞒一二。”
柏乔见她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居然属知情人之列,倒也感到意外,心中不知为何,欢愉了几分。
“此事若想要密不透风,怕是不易。”
白云芷眸子动了动,“有心人怕是已经知情了,我倒也不想永远隐瞒下去,只不过想等一切走上正轨再曝光,我心中才安定些。”
柏乔将手中的茶碗一盖,点了点头。
“小姐,剪彩时间到了。”
柏乔先行一步,同申娘秋雨去店前剪彩去了。白云芷则依旧在店面后方守阵。
在外围观的群众,早就等的急不可耐。柏乔一剪刀将红绸剪断,盖在匾额上的红布缓缓从空中落下,显现出了木兰胭脂店的招牌。
女人街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了,大伙儿将手掌都拍红了,随着一阵锣鼓喧天,在官差的加持下,开始排队领取木兰胭脂店的化妆品小样。
将小样拿到手中一看,不禁啧啧称奇,妆品分量虽少,可是居然附赠了一张使用说明书,上面细细写了些,致敏源,保质期,甚至层层叠涂的使用手法,大呼此家胭脂店用心,且一个个都将那张说明,宝贝似的揣在怀中,想回家细细研究。
剪完彩,柏乔便回王府去了。
六王爷此举,无疑是给了木兰最好的宣传,观看剪彩完毕后,店内的小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脂粉娘预约,在场几十号人,前三天的预约名额一下子便满了,加送了化妆品小样之后,女眷们都娇笑着心满意足各自回府去了。
又将些礼品送与相邻的店铺,忙了许久,店内的开业典礼才算是正是结束了。
忙活了大半个月的白云芷,此时已心力交瘁,瘫在店铺后院的厢房床上动弹不得,但眼看晚膳时间已到,打起精神胡乱吃了几口之后,又开始琢磨店里的事儿了。
今天看来,店内虽小岔子不断,但是大错倒也没怎么出,最多只有女眷们抱怨,唇脂是些其他店铺普遍有的款式,新品少了些。
白云芷便想着怎么推出下一个色号,但也明白这事儿一时急不来,作为开店后的头炮,定得寻个合适的契机才行。
“小姐别琢磨了,想多了伤神,明日还且得忙呢,今日早点睡,开业这前二十多天还是得去店里盯着的。”
白云芷点了点头,正想要烫个脚睡觉,夏叶却进门来传话,
“小姐,老夫人让您现在去一趟。”
白云芷甚感疑惑,祖母病虽好了不少,但是一直清心独居,请安都减至了一个月五次,为何在这个时辰让跑一趟呢…
“依儿小姐也在呢。”
第38章 动了恻隐之心
“依儿小姐也在呢。”
听得夏叶如此说, 白云芷心中咯噔一下, 今日怕又是早睡不了了。
立马收拾一番, 踏着月色走出了房门。
老人家喜静, 所以祖母的院子在白府最僻静的西南之处,这院子相比起半年前,已是有了大变化。
前些日子修葺一新不说, 白云芷还命人挪了许多花草来,哪怕在晚上,也显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祖母平日里侍弄侍弄花草,念念经拜拜佛,日子倒比之前好过了不少。
白云芷走入房内, 只见祖母穿了身鸭蛋青的居家衣裳, 端坐在主位,身旁除了平日里侍奉的嬷嬷,并没有旁人。
白云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给祖母请安。”
祖母余氏虽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但脸上免不了也刻满了岁月的洗礼,满是皱纹,眼神已不再炯炯有神了, 但也平和慈爱…
余氏活了大半辈子,也几乎苦了大半辈子,近来才沾了白云芷的光,过上了安度晚年的日子, 自然对这个孙女格外高看了几分。
余氏忙缓缓地抬了抬手,“芷儿快些起来。”
又用老人特有的沙哑声音,关爱道,“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哪怕我没出这院门,都知道府内忙得人仰马翻的,只恨我这幅身子骨,帮衬不上你多少,你也万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白云芷笑笑,“这些小事,哪儿值得劳动祖母,您身体健康,便是咱白家最大的福祉了。再说有这么多人帮忙,芷儿忙得过来。”
拉着白云芷又道了几句家常之后,余氏便单刀直入,“今日你忙着胭脂铺开业,本不应该再让你跑一趟的。只是确有一事,还需你定夺。”
余氏招了招手,候在门外的白云依便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双膝触地,低着头跪在了堂下。
自从上次在脂粉大赛复赛见过白云依后,白云芷便再没见过她,此时看上去,她好似更瘦弱了一些,感觉浮在地上轻飘飘的,随时能被风吹走。
白云芷心如明镜,该来的终是要来的,但还是装作一脸诧异,“祖母这是何意?”
余氏幽幽叹了口气,“芷儿,上次琴儿一事,我都听说了。”
“说起来也有我的责任,你祖父生前每每都偏袒你二叔一家,我虽次次规劝,但也没什么效果。倒让二房家的,生出了如此歹毒下作的心思。”
余氏眼神怜爱望向白云芷,“这些年,你们大房受了多少委屈,我是知道的。”
又摆摆手,“以往那些,说来也都是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但琴儿那件事儿,有些内情你也该听依儿辩一辩…”
白云芷看着跪在地上的白云依,脸上带着笑,言语中却带着丝冷意,“内情?那我今日倒要洗耳恭听了…”
被长辈当面议论贬低自己的生母,白云依心中的确不好受,可经此一事,她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如此,以前生母在心中残留的一丝滤镜,已在这些时日中全部破碎。
白云依抬起头,眼里已噙满泪水,“堂…堂姐…当时我母亲修书,和我说如果我不依计行事,等我回家后便把我买进窑子…”
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当时虽害怕,但也知此事是不妥当的,便在那天使了一计,让本不该出现的小厮去查房…这才使得那小厮撞见,有机会去通风报信了。”
“我原以为堂姐会让我解释一番…谁知后来面都不让我见了…”
修书一事白云芷是知道的,但的确没料到竟是白云依特意安排那小厮撞破此事的…
纵是如此,白云芷还是细细思衬一番,轻笑道,“祖母,您觉得,这功过可以抵么?”
余氏沉默不语,但心中也知功是功,过是过,再怎么说是白云依的配合,使得白齐的卧房烧了大半。
白云依见二人如此,更是心慌不已,泪眼婆娑跪到白云芷面前,就像揪着救命稻草般揪着白云芷的裙摆,“祖母,堂姐,依儿已经知道错了,求堂姐救依儿一命罢…”
见白云芷皱着眉头,春柳忙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拂开白云依的手,“依儿小姐这是何意,先同小姐好好说。”
白云依只捂着脸抽泣不已,余氏幽幽叹了口气,“那老二媳妇,想早早将她嫁给城西的屠夫李溜子,好换些银钱帮她弟弟娶妻…”
原是如此,这倒确是像刘氏能干出来的事儿,但白云芷也实在是不想掺和二房家那档子破事儿,“祖母,俗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叔母既已有定夺,哪怕祖母也是不好插手罢,那咱大房就更管不上了,且屠夫虽难听,但也是个正经行当,亦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现在好不容易与二房家的疏远了不少,难道又要为了一个白云依粘上那惹人厌的刘氏?
白云依已听出了这话语中的意思,跪得直直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白云依在余氏面前向来没出过大岔子,见她如此余氏也颇于心不忍,只得细细说道,“如若儿郎好倒也罢了,依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嫁便嫁吧…”
说着说着,余氏欲发心疼,捂着胸口道,“可那李溜子今年都四十有二,论年纪都可做依儿父亲了,脚还跛了一条,性格更是粗暴,只是因为聘礼给得多,二房媳妇便想应下,这眼看马上就要成事了,若依儿嫁过去,这辈子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