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芷讶异,不就是多喝了两碗半汤么?难道一定要按照大家闺秀般行事才可么?
“不然也不会故意迟到,让本王等这么久了。”
白云芷今日确实是故意迟到,帮女眷们多拖住一会儿柏乔,但从他嘴中这么一说出来,倒显得自己没心没肺了。
于是干脆道,“京城中爱慕王爷的女子众多,云芷不敢不上心,亦不敢多上心。”
柏乔听到此话,面色一沉。亦不敢多上心?
“王爷因为一场胡闹般的赌局,而屈尊在此作陪,云芷真心感激,如若云芷行为举止不当,还望王爷见谅。”
柏乔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又不好辩解。难道承认对她多了几分在意?特意圈了包厢想要与她独处?
“白姑娘言重了,我不过觉得姑娘举止率性洒脱而已。”
白云芷笑了笑,心想这还差不多,收起那副对外人带刺的面孔,又夹了一块糕点给柏乔。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是旧识了,相处便可放松些罢了。”
柏乔见她如此说,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见她不再对自己戒备生疏,便也放下心来,笑道,“姑娘若觉得好吃,便再多吃些。”
白云芷夹了一块翡翠鸡块,放入嘴中,小嘴鼓鼓囊囊地,瞧着甚是可爱。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王爷,我马上吃完便得出去了,不然众人见我们独自用膳,虽身旁皆有下人,但若时间久了,免不得有人说三道四。”
既然做的是要赚女人钱的买卖,那便万万不可轻易得罪女人了,这点道理白云芷还是懂的。
而且白云芷是七品小官之女,柏乔是众星捧月的六王爷,二人之前云泥之别,就算白云芷觉得,柏乔是个可谈笑风生的好人选,可是别的想法倒也没有了。
柏乔颔首,“白姑娘说得有理,待会儿我便同你一道出去吧。”
二人双双走出包厢,众人立即送来了关切的目光,白云芷的三位好友立即迎了上来。
柏乔撂了句,朝中还有事物要处理,便匆匆离去。
陆语立即挽起白云芷的手,双眼发亮,“怎么样怎么样?王爷和你聊了些什么?诗词歌赋还是人生哲学?”
满场女眷都神色各异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嘴里套取些机密情报。
此时白云芷细看才发现,几乎每个人,不管肤白肤黑,嘴上都涂着那奶茶色唇脂。
“妹妹,你快说呀!”方莹着急道。
白云芷回过神来,低着头,做欲泣装,“六王爷他…”又拿脸捂住帕子。
“他怎么了?”众人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嫌弃我喝了三碗汤…”白云芷羞愧的声音,从帕子后传来。
天地良心,白云芷这说得可是真话。
众人一愣,一个个哄堂大笑,女眷们只觉得白云芷可爱憨厚,危机瞬间解除。
“六王爷还道…”
众人瞬间又一脸吃瓜问号表情包脸。
白云芷拿下帕子,咬唇委屈道,“还问我为何素着唇,说最近京中颇流行唇脂,去买一只合适的才是…”
白云芷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恨不得把潜台词说出来,重点是去买一只合适的唇脂啊,奶茶色并不适合所有人啊……肤黑的小姐姐,不想赚你们这个钱,她白云芷是良心生意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有几个心善大方的姑娘,还安慰起她来,“素着唇也是好的,不必在意。”
白云芷一边感动这几人的好意,一边感叹,从这反应看,感觉众人显然是没有听懂她的潜台词,只觉白云芷好不容易有机会,与天之骄子共进午膳,却没有表现好。
*
马车上,柏乔正紧皱眉头,闭目养神。
“王爷怎么也不多和白姑娘说几句话,上次在破庙中,您为了让白姑娘好好休息,把披风都盖在她,自己受了好久的冻呢…”
柏乔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冷眼一瞥,阿布便噤了声。
“不过萍水相逢,又比其他姑娘言语投机了些而已,你别出去乱传,免得败坏姑娘名节。”
阿布大着胆子道,“王爷若真喜欢,招近府内做个侧室也未尝不可,七品小官之女,侧室已是抬举了…”
柏乔嗔怒道,“闭嘴!此事以后休要再提。你回府自去领二十大板。”
*
眼看最近唇脂销量越来越火,白府内的蜂蜜也越堆越多,各类器皿用品把库房堆得到处都是,东西也越用越杂乱,白云芷只觉一整头疼。
看来是时候,买个铺面了。
对于买铺面这个事,白云芷老早就想过。如果开个胭脂铺,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有四点:销量,人手,名气,店铺的位置与客户定位。
销量问题,目前有宝香斋珠玉在前,白云芷便不怎么担心了。
店铺的位置,最近已在找人查访了。最好的地段当然是在人来人往的美人街,只不过符合白云芷要求的太少,还得细细去寻,此事不能着急。
人手是现成的,至于名气嘛…就要看看三日之后的脂粉大赛,白府送去参赛的七名胭脂娘,能不能取得一个好名次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冲进三甲,那这开店的名气便不愁了。
白云芷看着训练了颇久化妆术,精心挑选出来的七人,中气十足问道,“大家有没有信心取得本次脂粉大赛的胜利?”
“有信心!”
“有信心!”
“有信心!”
第26章 初赛
天空才刚泛起鱼肚白, 白云芷难得起了个大早。
把院子腾空了, 和即将一起去参赛的七人在收拾化妆工具, 看着可别拉下了些什么东西。
把手中的刷具理了理, 白云芷有种自己学生即将去面对人生重大考试的忐忑感。
“小姐,小六子打探消息回来说,此次报名的脂粉娘一共有两千多名, 按以往旧例,第一轮比赛最终只留下一百名,初赛的评委还是京城三大胭脂铺,馥翠坊,彩蝶轩,和宝香斋的掌柜。”春柳又将手中的刷具齐了齐。
眼见收拾得差不多, 白云芷转身回到屋内, 拿起茶杯喝了口,“每次脂粉大赛,京中大小胭脂店, 都必定会让自家新培养的脂粉娘去参赛, 咱白府女眷,从来都没给府外人化过妆,实战经验方面稍微欠缺, 此次竞争压力不小啊。”
“这小姐就多虑了,府中女眷虽不多,可这几十人中燕瘦环肥,各种脸型的人都有, 且当初买丫鬟的时候,就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把各种肤色的丫鬟都凑齐了,什么冷白皮,黑红皮都有,练习时也都是相互换着模特练手的。比起那些在脂粉店中当学徒的脂粉娘,实战经验说不定还不更胜一筹呢。”
“得亏小姐老早就有开店的准备了,这可不就是无心插柳了么。”
春柳又给白云芷倒了杯茶,“对了小姐,小六子还说,去报名处探查的时候,碰见了…依儿小姐。”
白云芷眼睫毛微微一颤,“恩,知道了。”
白云依虽说在妆术上有些天分,可毕竟比众人拉了大半月的课,她就算参赛理应也影响不了大局,如若还能取得了些成绩,能吃这碗饭,那就当之前是行善了。
多多少少也听小六子说起,因为琴儿之事没有成功,刘氏全将责任怪在了白云依身上,白云依回家之后,日日将其责骂,颇为不好过。
但事已至此,白云芷不痛不痒听着,最多微微惋惜,可怜了一个好材料而已,若要生出多少怜悯之心,那是没有的。
“二房那边可还来闹过?”
“刚开始天天来闹,可眼见老爷和老夫人还不松口,便来闹得少了。”
白云芷颔首,这个时候可没工夫理二房那摊烂摊子,安心怎么在脂粉大赛上取胜才是要紧事。
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去院中细细交代了一番。
眼看入场时间快到了,比赛由于人数众多,需得早早得去候场处候着,领了号才能进去,也不知道轮到时得到多久。
厨房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能果腹的肉饼,每个人的包裹里都带得鼓鼓囊囊,终于是朝赛场奔去了。
白云芷去补了会儿眠,还是心神不宁,决意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才好。
去脂粉大赛的马车上,春柳眼见劝不了,便笑道,“比赛人数众多,小姐若要去观赛的话,那说不定等两个时辰,也看不见咱白府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