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回答的很快:“这样啊,那好。”
那一瞬间,连一排梧桐精都似乎吓了一跳,那个“好”字一出口,身侧围绕着我的那些枝条似乎也松了不少,我就趁着这一会儿功夫,拿出小学毕业测试那股跑五十米的劲头,努力突出重围向前跑去。
白石头这才反应过来,跟在我身后一跳一跳的喊:“不对不对,还有!你必须听我的话!你不许和我顶嘴!你要当我小弟!”
我步子踏的飞快。
直到跑进学校,因为他进不来,我才终于把他远远甩开,只看他在校门口气呼呼的跳脚,大声抱怨着什么。
毕竟都跑出梧桐精的制裁了!谁还会受他辖制,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啊!
但是白石头精根本就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没见过多少妖精,难道所有妖精都这么吵闹的吗?
到学校以后,我问了佳佳,她却告诉我不是。
知道我真认了白石头当义父,她的表情既同情又有几分明了:“不是,大多数妖精都很好,只有那块白石头特别坏。特别啰嗦。这是我义父说的。”
她打量了我一下,发现我格外狼狈,身上都是梧桐叶子,又笑笑:“他干坏事了?”
我无奈道:“倒也不是白石头,是我上学路上那片梧桐精....它们实在太闹腾了,又喜欢问问题,又爱扯着人,差点害我迟到呢。”
佳佳摸摸脑袋:“是吗?我也去过那片,那些梧桐精还挺温柔的,再加上它们胆子特别小,怎么可能会害你迟到呢?”
我脑袋一闪,突然想起白石头和梧桐树精的眼神交流来。——似乎,梧桐树精格外听他的话。
是他为了要挟我使出的诡计吗?
真是一个坏东西!
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像到我!
第6章 谢谢你
“一元二次方程是只含有一个未知数,并且未知数的最高次数是2的整式方程...”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书写那些对我们来说有些艰涩和困难的方程式,讲台下已经有学生开始骚动起来。
“一元二次方程经过整理都可化成一般形式ax2+bx+c=0(a≠0)...”
座位下面骚动更甚,老师猛一回头,看见座位上的所有人都在一本正经的听课,勤勤恳恳做笔记,她于是有些疑心刚才的骚动是自己听错了。
她右手拿着蠢蠢欲动想要随时敲在不听课的同学脑袋上的教鞭,一边继续说:“ b是一次项系数...”
大家都有些维持不住自己一本正经的表情了,连平时最爱学习的蒋小英都有些开小差。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可以读心,他一定会惊讶的听见教室里的所有孩子都是同样的心声,这个声音是:“三”“二!”“一!”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教室里的所有眼睛,都盯着数学老师的脸,像乳燕嗷嗷待哺盯着刚刚归家的母燕。
数学老师不自在清咳了一声:“好的,同学们。下课。”
大家都知道他还有话说,于是一个人都没有动作。
果然,数学老师接着说:“最近三天天气预报没问题,运动会照常举行,明天/=后天/大后天,同学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像是一群木偶终于被上了发条,同学们嗷的一声都大声喊“准备好了!”
“那,运动会加油!”
“好的!老师!”
对我们这样的重点中学来说,无论是老师学生每时每刻都在严阵以待,口号标语都严明告诉我们,必须考上最好的高中,才能考上最好的大学,才能拥有成功的人生。
其实我们不太明白成功的人生是什么,但是眼前也只能理所当然跟着父母/老师的想法往前走,未来如何,我们到底能不能成为社会眼中的成功人士,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而对于时时刻刻准备战斗的我们学校,对连周末都只单休的我们,运动会的三天是非常厉害的假期,是我们拥有的难得的节日。
所以大家都很开心。
我尤其开心,因为对我这样体育废柴来说,运动会其实和春游没什么区别,挥汗如雨的热血青春离我是很远,但我也由衷为能有一个假期而感到开心。
不过,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白川反倒也显得兴致勃勃,他跳起来吓唬了一下路边的榕树精,非常满意的看到榕树精吓得缩成一团:“明天就是那个‘大日子’了吧?”
“什么大日子啊?”
“运动会啊!”他理直气壮撇了我一眼:“真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小屁孩,连这种‘大日子’也不会关注的吗?”
石头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人一向没办法好好说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自己没办法改变一个又臭又硬的烂石头,只好改变自己,习惯性将他嘴巴里吐出的不好听的那部分过滤掉。
“这样啊。”我不动声色。
“切...”
“学校的运动会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回,或许因为觉得我太无知,白石头连鄙视的眼神都不屑于露出来。
“什么关系?切!小爷让你见识一下!”
他冲着远方大声喊:“你们,告诉这个小屁孩,运动会和妖精们有什么关系?”
远方是重叠的山峦,还有山川之上静静流淌的河流。山与水交叠,天与云流淌,但无论往再远处看,远方都没有一个人。
喊出这一句话,他却直起脊背,气定神闲等着什么,直到我也生出来几分期待。
但等了好久,没人回答。
只有呼呼吹过去的风声。
又过了一会儿。我在背后看到他直起的脊背塌了些,于是我也感同身受感到一些尴尬。
于是我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白川。我们走吧。”
烂石头却不理会我给他的台阶,凶巴巴手指着远方:“喂!你们装什么死,要我点名吗?我可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秘密!你,说的就是你!那个下水道盖子!你在肚子里面藏了不少好货吧?你,不要看别人,指的就是你,那个破房子!你知不知道你命不久矣,这块就要拆迁了!还有你,你,你....”
他跳着脚对着路边上乱七八糟的各色物品一通乱指。
但是或许也不是乱指。
因为我定晴细看,发现他手指之处的所有东西,身上都有一个重叠的影子,本来这些影子是好好附在实体之上,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他手一指,那些影子都有些骚动,这就让人能很清楚的区分他们了。
他们甚至开始开口了,声音细如蚊呐,但我居然可以听清:“别...别说”“拆....拆迁???”“...”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妖精!
不及我感叹,白川指了一通终于见着反应,他却一个也不理,只得意的背过身子朝着我:“看吧,小爷什么都知道,所谓清远万事通就是小爷我了。”
又是一片沉默,过了一回,旁边枝干比较长的枫树精甩了一下枝桠,拍了他的背,把他拍的一晃。
枫树精的声音又细又柔,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轻的笑意:“好了,白石头,别欺负他们了。”
她用枝桠揉了一下白川的脑袋,白川很不适的别过脑袋,避开她的揉捏。但枫树精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收回枝桠,又说话了:“小玉,还是我来解释吧,学校的运动会是和我们妖精有关系的,这个日子对我们来说,也是大日子呢。”
“你或许已经知道了,因为学校存在守护神,所以我们妖精进不了学校,这是‘规则’,但是在清远镇也存在另一种‘规则’,那就是每逢周末/节假日,当学校不再上课的时候,我们妖精也可以进入学校。”
“这对我们妖精来说,也是难得的节日,尤其是像运动会这样的日子,学生们聚集在学校,却不上课,很多成为‘义父’的妖精都会在运动会的时候专门去学校看看自己的义子,后来这个日子就慢慢发展成‘妖精的庆典’。就算没有认义子的妖精也能在这个日子自由出行呢。”
我愣了一下:“妖精的庆典?”
对着无知而又好奇的我,梧桐树精显出非比寻常的温柔和耐心:“在你们举行运动会的时候,我们妖精也会在你们学校办‘妖精运动会’,你们在运动比赛决出一二三名,我们也有类似的比赛。并且,我们的奖品也很丰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