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桓愈发接近目的地时,达到顶峰。
这种压抑着的激动,即将成功的亢奋喜悦,让他的表现得总得和平时总有几分不同。而卫桓摄人目光一扫来,他虽快速按捺调整,但那一瞬,总露出一点慌。
卫桓眯了眯眼。
符亮,邹平,今夜的不同寻常。
……符石!
进军路线图!!
电光火石间,三个貌似毫无关联的点,瞬间就被串联在一起!
卫桓倏地抬头,死死盯着符亮。
“拿下!堵住嘴巴,符非符白亲自去,不许这几人再发出半点声音!”
符非符白应了一声,立即领着军士冲了上去,两三下捆住。
“姓卫的!你干什么?若延误军机,你……呜呜!”
捆得扎扎实实,符非符白亲自动手,将这位嫡兄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
虽不解,但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升起些不好的预感。
卫桓打马上去,居高临下,瞥一眼仍在剧烈挣扎且目露愤恨的的符亮。
你最好,不要真是通敌叛军。
他吩咐符非符白,直接用布袋蒙住这些人的上半身,只露一双脚,拖拽在马后带上即可。
举目眺望沉沉夜色,他下令:“绕道,迂回前行,尽可能放轻脚下!”
……
卫桓一支,便离开原定路线,十分小心地靠近目的地马丘。
他遣身边几名身手最好的亲卫,让他们充当临时哨探,小心将马丘情况探明。
大约五里地上下,卫桓按下兵马,令原地休憩。
等了半个时辰,结果终于回来了。
“……前方,前方有伏兵!”
亲卫门气喘吁吁,既惊且愤:“还有火油!羌兵设下埋伏,一旦我们按照原定路线进军,进入伏击圈,就引爆火油桶!”
他们必全军覆灭!
众人大惊失色,徐乾暴怒:“好歹毒的心思!”他切齿:“他们必定是得了我们进军路线图了!”
符非急问:“卫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危机迫在眉睫!
不要以为躲过火油陷圈就没事了,亲卫伺机捉了几个小解落单的西羌兵,打晕带了回来,刚刚审出,留下设伏的一万兵丁只是一半人,另外一半连同另一支分军去突袭另一路定阳军。
约三万之数。
完事以后,会先赶会这边,确定火油阵无纰漏,然后再赶去另一处。
一旦发现卫桓没进火油阵,全力搜索,召集援军之下合围之下,卫桓这边只有八千人,九死难生!
立即遁逃?
时间不够!
按几名羌兵的口供推断,那边该差不多结束往回赶了,目标太大来不及的。
另一个,既然西羌提前得了路线布置周全,难道就没有预料类似纰漏吗?很可能还有后手。
遁逃是下下策。
卫桓心念电转:“先解决这一万伏兵!”
一打乱敌军计划;二,削减敌军人数。
即便后面真遇上合围,多一万和少一万也差远了。
八千对一万,卫桓道:“我们设伏,将敌军诱入。”
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决定一下,当即也不迟疑,方才休憩期间,卫桓另有遣人查探附近地形,此去东边三四里有一处盘地,非常利于设伏。
他命将几名俘虏的甲衣剥下,吩咐遴选会些羌语且胆大心细的兵士。
符非符白毛遂自荐。
卫桓点了符非,让他带人去。
而他则率军立即赶往东边盘地,迅速布置。
……
沉沉夜色中,天幕黑漆漆如同一团浓墨,秋虫声嘶力竭地哑鸣着,不但烦吵,而且叮人。
猫在草丛中伏了半夜,又冷,腿脚又麻,羌兵们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开始有些零星抱怨,怎么目标还不来?
领军骑将蒙洛皱眉喝令:“噤声!”
他看天色略略估摸:“差不多,敌军快要到了,都仔细些,不许露声息。”
下面精神一振,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前方。
时间无声而过,也没太久,忽响起一阵马蹄声,不过不是从伏圈口前的路来了,而是从后方。
是己方的哨兵。
一身尘土血腥,这两名哨兵急声呼喊:“不好了!定阳军识破我们计谋,及时联合另一支反战我们,如今我方正处于下风!”
“战况危急,西陵将军令分兵援!”
这边只是埋伏,主要用的火油,预备一万兵马只是慎防有变,要抽调,也是行的。
说罢,他呈上一枚令牌。
令牌是己方的,只却被战火焚过,焦了一片,看不大清。
讯兵哭:“标下万死!突围时,已损了几人,……”
这情况也不奇怪。
蒙洛低头看了眼焦黑一片的令牌,有些迟疑。
正在这时,又一阵急促马蹄声,几名浑身是血的哨兵冲出,其中后面两个一到地方,就栽下了马。
领头那个高呼:“速援!速援!”
蒙洛一个箭步上前,栽下马那两个已伤重断了气。
心下一凛,他再不迟疑,立即下令,留一千军士再原地执行埋伏任务,其余人,立即随他增援。
“快!你等领路!!”
“是!”
符非高应一声,跨过两名羌俘尸首,翻身打马,立即引着九千兵马往东边盘地而去。
……
风声呼呼,枯黄长草矮树“刷刷”摇摆,疾奔到一个位置,前头带路的几个“己方”哨兵,忽就一拨马头,连连打马,窜入侧前方的草丛。
蒙洛心下一突,骤留意身遭地形,是个如深锅一样的盘地,他们正身处锅底。
“不好!”
中计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上方突然举起一排火杖,骤往下一扔。深秋的枯黄长草最易燃,即使没有火油,也“噼里啪啦”火势快速蔓延。
马先惊,羌兵一慌,盘地上方爆起一阵喊杀声,潮水般的定阳军从上方掩杀而下。
卫桓一马当先,直奔敌方骑将,长刀横扫,寒芒骤闪,不过一个照面,便将蒙洛斩于马下。
主将一死,九千羌兵瞬间大乱,卫桓眉目冰冷如刀锋,长刀一指:“全歼!杀无赦!!”
纵马一杀入,瞬间撕开一个血口。
“冲啊!杀!!”
呐喊声震天,全军声势如虹,猛虎般扑向士气尽失的西羌军,不消半个时辰,就结束战斗。
盘地血腥冲天,尸首倒伏处处。
卫桓立即下令,马上整军。
迅速给伤员包扎,略略收拾趁手物事,而后列队整军。
趁着这点空隙,卫桓吩咐符非符白,将符亮几人拖至盘地口外。
……
那一线弯月隐了又现,黄土地上血腥冲天,被溅了斑斑褐红的茂盛长草和巨石旁,卫桓背面而立。
风声呼呼,兵马喧闹就在不远处,这处避风地却格外地静。
静得让人胆战心惊。
符亮蒙住上半身的布袋一被取下,立即就发现,几个手下已身死。
刚死的。
符非符白亲自动手,干脆利落一刀,颈间鲜血汩汩。
“呜呜……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符亮色厉内荏,一被拔下塞嘴的布,立即厉声诘问。
鲜血沿着黄土地流淌,淌到他的身边,淌到他被捆绑的双手处,黏黏的,还热着。
忽一阵突如其来的悚惧搠住他的心脏,他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他强自镇定,死死盯着前头三人。
“啪!”
一记又狠又急的耳光,把符亮整张脸都扇歪,符非咬牙切齿:“你竟敢通敌!!”
多少的将士的命啊!
且符亮不但通敌,他还是窃取了父亲保管的路线图通敌?
一旦败露,他符家还有活路吗?!
父亲,他和符白,还有二人的生母,就连符亮的母亲杨氏,姓符的统统都要背上通敌反叛的恶名,被当众腰斩而死!
死无全尸!
符非和符白怒不可遏,这嫡兄往常只是令人讨厌,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两人连扇了符亮十几个大耳刮子,仍不解恨,卫桓转过身来,冷冷道:“好了。”
符亮怯惧忽一顿,倏地抬眼看他,这一刻目中恨意迸发,是他!都是他!
“姓卫的你怎么不死!!你为何就要到我家来!!你这个……呃!”
卫桓根本不会废话,倏手一动,腰间薄刃刷地拔出,寒芒一闪。
干脆利落,符亮只觉喉间一凉,声音戛然而止,喉头“咯咯”两声,倏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