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尤心中更加不安,她不开心吗?班尤突然想到晋国无论如何也是她的母国,他这般攻打晋国逼国君退位……灼华是不高兴的吧……“灼华……我没有想要攻下晋国的,也没有想要弄垮晋国,我只是想要帮你报仇……”班尤抚住灼华的肩,生怕她不信他。
灼华愣了愣,明明是她无所依靠离了班尤就没法活了,怎么到像班尤离不开她的模样。灼华笑笑:“我自是信你的,只是你不该瞒我。”
班尤垂下眸,抱住灼华:“我若告诉你,你怎么可能同意我这样做?你肯定要说,不能拿大金去赌。”班尤顿了顿,“我若不做,你心中的愧疚迟早要把你逼疯了。每晚你睡着了说梦话,都叫我难过。所以,这个仇我该帮你。”
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啊……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想让班尤搭上大金才不敢提这事。却没想到这两年,她不说,班尤也这样帮她办了。
“我会把庸儿送上那个位置,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晋国的事情,我绝不会插手。”班尤再
保证。
灼华摇摇头:“芙尔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庸儿平安快乐,皇家无情,何苦让庸儿回去过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灼华想了想,“我记得父皇的谢才人是有个儿子的,我走的时候那孩子还不过七岁,但聪明机警,谢才人也是难得的恭淑贤良,她的孩子应该不差。”
班尤考虑着……先帝才人的儿子,一直默默无闻,如今也不过十二岁。母家不强势,孩子又小,晋国如今这样乱,那孩子坐稳帝位怕是不容易……
“那孩子你确定当真可以吗?”班尤不确定再问问,把自己的顾虑说与灼华。
二人考虑再
,还是派去了西金的老臣与将军去了晋国考量一番。考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挑了玄安帝最小的皇子,谢才人的儿子。
半年后,大金臣子班师回朝,还带来了几车晋国的珍宝和新帝圣旨。无外乎是说靖王弑兄弑父夺位,滥杀朝臣不配为晋国国君。杀戮过多,按晋国国法早已伏诛。乐平公主为晋国远嫁西金,遥尊为长公主。
看完那长长的圣旨,灼华心中感慨,这小子总算没忘了当初自己还带他去玩。不得宠的宫嫔日子并不好过,谢才人又是那样温婉的性子,灼华没少照拂。只不过终不是同母兄弟,灼华与他们也算不得太过亲厚,但也有几分情意在就是了。
此番事情一结束,灼华舒心不少,班尤看灼华开心心里更舒畅。尤其是芙尔,不必再担心庸儿卷入那厮杀中去,心中的大石头也终究落了下来。
是夜,班尤抱着灼华:“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灼华笑着挠班尤的痒痒:“不怕孩子分了你的宠了吗?”
班尤任由灼华折腾:“怕,当然怕。但是谁让你这样喜欢孩子呢?”
灼华目光柔下来,不再闹班尤:“谢谢你,班尤。”谢谢……遇见他以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班尤自是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往后,不许再说了。”吻上了灼华。
(完)
赎罪(一)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有两个男人,一跪一立。
“季氏一族妻儿老小皆是无辜,求陛下放过她们吧!”季亭叩首,面上尽是悔恨之色。若知这新君是这般残暴赶尽杀绝的人,他断断不会舍了季家投靠这新君啊!
“爱卿也知这季氏一族是前朝第一的武将世家,又与前朝皇室多有联系。大元才建立,朕如何能放心留这样一个家族?”新君弯腰,作势欲扶起季亭。
“陛下!”季亭俯首,眼眶已红。他当真是罪人……这般害了季家,连妻儿老小也不能留其性命啊!
“爱卿莫说了,朕心意已决。”新君看着那伏在地上的季亭,顿了顿,“看在这季家对你有恩,你又如此重情重义,朕便许你为季家人收尸,退下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听得这话,季亭的泪却实实在在砸了下来。季家当真是毁在了他手上啊!
正午法场。
季家一众女眷幼儿着白色囚服跪在烈日下,主母,大夫人、二夫人、一众小小姐和小少爷,还有……他的大小姐。
季亭一步一步走上法场,对着主母跪了下来:“师母,不肖子季亭,对不住你们。”
季母笑着两行泪落下来:“不肖子?我们季家没有你这个通敌叛国的祸害!老爷就是瞎了眼了收了你为徒!我季家就是养条狗都没得你这般会反咬一口的!”
季亭低着头,是,他……就是个自以为是,通敌叛国的祸害。
“夫君待你如亲弟,我当家也未曾苛待过你,你如何能做这般畜生不如的事啊!”大夫人抱着一双未足五岁的儿女,哭成了泪人,“我这条命也不足惜,陪夫君去了也罢,缘何孩子你也这般不放过!这些孩子都唤你叔叔啊!”
季亭抬头,看着那哭着的孩子,心中愧疚更胜。握着拳,磕头,一下又一下。
“呵,磕头还有什么用?只不过希望你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季亭抬头,出声的是他的大小姐。他对不起季家,对不起季家的每个人,但若说最对不起的,便是大小姐了。
季迟娇不看那泪几乎要落下来的季亭,看着地砖自顾自的说着:“我这一生啊,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看上了你季亭。我若是知道你会把季家祸害成如今这副模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季迟娇转过头,看向季亭,一字一顿:“娘说的没错,我季家就是养条狗都知道知恩图报,可你呢?你配姓季吗?”
若说其他人的谩骂责怪他尚且可以忍受,本来也就是他活该。可,若是他的心上人这般,便觉得字字诛心。
“此生,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季家。若有来世,我定当牛做马赎我如今犯下的罪孽。”季亭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看得季亭这般,季迟娇突然就笑出声了:“季亭,你听着,别说当牛做马,就是你要做我脚下一条狗,我都不会再要你!你的罪,你生生世世也还不清!”
季亭抬头,心中一顿,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季迟娇,也看不清任何人,耳边只有止不住的哭声。
“时辰到——行刑!”
手起刀落,季家人的血撒在季亭身上。那鲜红的血如熔岩般灼烧着他,疼得很,疼到了心里。
季亭带来的人,利落地上了法场,开始替季家人收尸。季亭抱着季迟娇的头颅,就这样坐在法场上,泪止不住得流。
傍晚时分,季亭才起身,抱着季迟娇的尸首一步步向城郊走去,身后还抬着十七个季家人的棺材。
郊外的季家坟,季亭一个一个挖着季家人的坟墓,不假手于人,一个个亲手安葬。
十八座坟,他整整两日不眠不休。当最后一个季迟娇放下棺材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心口一刺,鲜血溅在季迟娇的棺材上,他倒在了棺材边。
……
阿娇,我想如今你也不愿我这般唤你了,我还和从前一般叫你大小姐,这个还请你一定不要拒绝。
我知道季家对我恩重如山,没有季家,就没有我的如今。可,在我看见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的时候,我却总想改变这一切。朝廷早已腐烂,战事四起,而陛下又昏庸无能,我不忍心看百姓如此才投靠了新君,想要救百姓于水火。乱世之中只有靠枭雄才能平定,只是,我也未曾想,这枭雄如此狠毒,赶尽杀绝。
如今我说这一切,都没用了,本就是我年少轻狂总妄图拯救苍生,却不料搭上了整个季家。
大小姐,我一万个对不住你,黄泉路上,还请你等一等,我这就来。不论黄泉还是地府,我只愿护你周全。
……
季亭再起身,只觉头晕的厉害,定睛一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一片白茫茫。探着自己的内力,却发现内力空虚,不得不坐下修炼。
原本季家功法就是难得的好功法,所以季家世代武将才个个驰骋沙场而不落败。如今,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季亭觉着自己修炼竟比以往快了几倍不知。
堪堪恢复到正常状态,季亭摸摸自己的胸口,毫无伤口……不应该啊,明明那一下自己是没有留手的……
“小兄弟,你为何一人在此?”
突然季亭听得面前有人出声,心中一惊。季家功法是上乘功法,而他也有所小成,哪怕现在看不见,也不该人到了面前还不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