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摇摇头,白芷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
她摆摆手:“去吧,还做鱼片。”
白芷愣了下,可是今日白苏没有心情一点点教她,她只能应声出去。
“姑娘,”白苏从床上滑下,跪倒在苏清欢脚下,头靠在她膝盖上,带着哭腔喊回从前称呼,“姑娘,我和李承影,结束了。”
苏清欢吃了一惊,心中沉重,连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一直鸿雁传情,不是挺好的吗?”
“奴婢也曾这样以为。”白苏哀哀道,失魂落魄。
“来,起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慢慢分析,到底事情有没有转圜余地。如果是他不对,那,那咱们就不要他了。如果是你不对,咱们慢慢改,我教你,我脸皮多厚,对不对?你看每次我把将军惹得跳脚,都能哄回来。”
白苏苦笑,“那是因为将军非您不可。说是生气,除了您不爱惜自己,他什么时候舍得真正生过您的气呢?”
“不提他。他脾气上来了,也够人受的。”苏清欢猜测两人是有矛盾,便试探着道,“承影脾气看起来不坏,说话从来不大声。”
“他脾气是好,只可惜,奴婢于他而言,是个尚可的选择而已。”白苏冷静地道,把李承影给她书信的内容一五一十地道来。
苏清欢缄默了。
白苏继续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奴婢也不强求,更不敢耽误他的大好前程。奴婢已经想好,就此决绝,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苏清欢看着她哭得通红的双眼,心疼地摸摸她头顶,沉吟了片刻道:“白苏,你舍得吗?”
白苏听了这句话,瞬时泪崩。
舍得?怎么能舍得!
一年来,鱼传尺素,她从开始的冷淡到后来的期待再到现在的热忱,李承影早就成为她心中的未来夫君。
她很慢热,可是她一旦投入,就想像苏清欢那般九死不悔,至死不渝。
她那般舍不得苏清欢,都想着再陪她两年,等一切大定之后,她就去找李承影。
可惜,对方根本就不是陆弃,没有陆弃对苏清欢那般炽热。
“姑娘,您曾经说过,‘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一样,那我就不要了。’奴婢没有您的才华,但是骄傲还是有几分的。李承影,我不要了。”
白苏不说“舍得”,却再次强调放弃,纵使内心已经血流成河,却绝不露出挽留之色。
“白苏,如果你心里舍不得,那就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苏清欢开解她道,“从心为‘怂’,也许世人看不起,但是自己过得开心最重要。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耽误了你?”
白苏深吸一口气,“姑娘,奴婢一直没瞒过您,对他是何种感情。我是真心实意想跟着他的。奴婢当然舍不得您,可是您已经说过,不希望奴婢守着您一生,会让您愧疚,这些奴婢都考虑过。即使他不说,我之前也想着给他个交代,过两年就去找他。但是这件事,该由我主动说,而不是他来威逼。”
她和他,从他说出咄咄逼人的话语后,就注定了结束。
“如果真心相爱,别计较这个。你只要问问你,你说心里话,到底是为什么决意分开?如果这个理由充分,我支持你。”
第374章 妙音钓鱼
“白苏,人这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婚姻大事,你审慎考虑。我虽然视你为姐妹,却不能为你做任何决定,也不可以干涉你。”
从各自立场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大错。
李承影是个古代男人,能为她顶住家庭压力,也实属不易。而且苏清欢觉得,这封信里,多少带了赌气的成分。
白苏慢热,她知道,李承影知道吗?
她无权,更不会武断的因为这一封信,就给李承影扣个“渣男”的帽子,让白苏离开。
站在李承影的角度,白苏不过分吗?为了主人,放在现代,就是为了事业吧,奋不顾身,不顾及他,没有给过任何承诺,就让他没有期限地等待。
白苏苦笑:“姑娘,奴婢懂您的意思。奴婢是做好决定来告诉您的。您说将军脾气不好,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有底气,因为知道将军永远都在那里等着您。奴婢也想要这样的底气,奴婢身份卑贱,但是感情却不想妥协。”
“奴婢和他,即使勉强在一起,日后再遇到事情呢?他家里人眼中,奴婢配不上他,日后不一定会提什么要求。到时候,怕是他跟奴婢说的话,就变成了要么接纳要么滚。现在奴婢还可以维持这点可怜的骄傲,到那时呢?如果有儿有女了,奴婢还能么?”
“奴婢不想嫁人,想永远陪着您。他曾经让奴婢有过为他改变的想法,可是也终究停留在想法上。他,没给奴婢这个机会。”
“姑娘,奴婢心里难受……”白苏泣不成声。
苏清欢长叹一声,白苏把所有的话都已经说了,她知道无需再劝了。
可是看她这般伤心模样,苏清欢到底心疼。
可怜的白苏,现在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哭一场。
陆弃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依然摆放着水煮鱼片,心里高兴,嘴上却责怪道:“说了不许做这个,偏偏不听话。坐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我吃过了。”苏清欢拿着本书坐在罗汉床上慢慢地翻着,“你自己吃。”
“那过来陪我吃两口。”
“身上懒,不爱动弹。”苏清欢恹恹的。
陆弃“哼”了一声,自己坐下吃饭,想想她肯定关心白苏,便问道:“你那丫鬟怎么了?如丧考妣的模样……”
“好好说话!”苏清欢不高兴了,“还不是臭男人,不靠谱!”
陆弃扒拉一口米饭:“谁?地虎军里的?她看上谁,我去知会一声,省得你还给我甩脸子。”
苏清欢翻了个白眼:“李承影,宋将军那个侍卫。”
陆弃拧眉思索了片刻,筷子却不舍得停,夹了一大口鱼片塞嘴里,却咬到了五六颗花椒,麻得他脸色都变了。
他灌了半杯水下去,道:“想起来了,管不到他。不就是个男人,地虎军里几万人,随她挑。娶妻了的,她可以做妾室;没娶妻品级不高的,她可以做正妻,随便选。”
“行了行了,要这么简单就好了。”苏清欢道,“这事情你别管,就这些日子,你对白苏客气些,她够难过的了。”
陆弃瞪了她一眼,“你就对这些外人好,对我就大呼小叫的,欠收拾。”
苏清欢把书往桌上一摔,把左手食指举起来晃晃——那上面正包扎着,“没良心,为你做饭时候被刀弄伤的。”
她本来想瞒着,但是也知道瞒不过去,终于找了个机会把话说出来。
陆弃扔下筷子,腾地一声站起来,过来就要解绷带,脸色阴沉的吓人,一语道破原委:“是不是你记挂着你那丫鬟的事情,这才不小心弄伤的?”
苏清欢玩刀多溜,谁都能被割伤,她也不能。除非她心不在焉了!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苏清欢不承认,“别胡乱拉扯别人,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大惊小怪的,小口子而已,快去吃你的饭!”
陆弃到底解开了绷带,看那深深的伤口,怒骂道:“这叫小口子,再深一点,直接就见到骨头了!”
“真没事,上过药了,不会留疤。你赶紧给我再绑上。”
等陆弃再给她包扎起来,那模样就惨不忍睹了。
苏清欢很嫌弃,可是陆弃也不许她再解开,只能把手放在桌下,一只手翻书,眼不见心不烦。
陆弃吃完饭,擦手的功夫跟苏清欢道:“今日我收到战北霆的信了,他问我什么条件可以放战寻音。”
“你怎么回的?”苏清欢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道。
战寻音丢了一条胳膊,战北霆现在一定很生气,但是还不得不好声好气地跟陆弃商量,也是很憋屈了。
“我要一百个战俘来换。”陆弃淡淡道,把擦手的棉巾扔回盆子里,过来在苏清欢对面坐下。
“战俘?”苏清欢反应了下,点点头道,“挺好的,毕竟是大靖的士兵。那战寻音也不是什么紧要人物,又失了一条胳膊,换回一百个战俘,很划算。”
她没发现,陆弃脸色阴冷,眸中有嗜血的光芒闪过。
“那个李妙音,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苏清欢有点担心,“是冲着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