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卢三娘在么?”秦悠走在前面,一进门就见厨房里已经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放下手里的菜刀,走了过来,“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之前在你这里借了只汤盅,不小心给摔破了,您看要不我们把钱赔上?”秦悠试探着问道。
卢三娘闻言,斜睨了秦悠几眼,看到她身后的程柳,瞬间眯了眯眼,“原来你就是程姑娘啊?”
秦悠闻言,愣了一下,看样子她是把自己当成了程彧。也难怪,后厨里的这群婆子,平日里虽爱聚在一起嚼舌根,但真要说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见宫里人的机会,一辈子也就是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里忙活。
“怎么?汤盅不小心摔碎了?还是人家武公子压根不领情,给丢了?”卢三娘也是个直性子,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夏竹想开口反驳,却被秦悠按下抢白道,“您便说这汤盅怎么赔吧!”
此时厨房里也有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围观此事,卢三娘与身边几个厨娘交换了下眼色,然后故意刁难道,“我开始就说了,若还不上汤盅,就拿她的手指抵上。”
此时,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哄笑起来,秦悠知道她们这是故意在找事消遣自己了。
见秦悠她们不答话,卢三娘表情更加得意,“你这主子若舍不得她,剁你的也成啊,哈哈哈……”
“放肆,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夏竹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冲着卢三娘喝道。
“你算哪个?敢教训起我来了!主子不知羞耻连带着下人也没羞没臊,你个奴隶营出来的阶下囚,被武公子睡了几宿就真当自己是个小姐了?我呸!”
谁知卢三娘话音刚落,由厨房门口冲进来一个人,上去照着对方便啪啪扇了两个耳光。定睛一看,居然是程彧。原来早上起来,她瞧屋里没人伺候,想起程柳昨日说过的话,便前来厨房寻找,谁知正好让她听见卢三娘骂自己,这她哪里能忍得了。
“哪里来的野丫头!你要死啊,敢打老娘!”卢三娘反应过来,抓起程彧的小细胳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块。
可程彧哪里是卢三娘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对方按倒在地,左右开弓,来回扇起耳光来。
卢三娘长年抡菜刀,炒大祸菜,手上力气也大,眼看着倒在地上得程彧被打成了猪头,秦悠与夏竹连忙出声制止。
早间,厨房里的骚动已经引来了值守护卫的注意,很快,疆北王与帕夏还有段凌怀便闻声而来。
段凌怀一见到秦悠便快步去往她身边,面色担忧得关切道,“受伤了没有?”
秦悠摇摇头,就见疆北王与帕夏也随后赶到,两人与他们见了礼,方才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疆北王都现身了,卢三娘也不是不害怕,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挪到了一边,垂着头跪在地上。
“贤弟,这事儿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家里事,要怎么处理你就看着办吧,本王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说完,罗冲冲着段凌怀眨巴了下眼睛,便转身离开了。
帕夏见状也不便久留,她怕怕秦悠的手,嘱咐道,“有什么问题再过去找我。”
秦悠感激得看了帕夏一眼,目送她跟在罗冲身后走远。
后厨的人虽然没有见过多大世面,但也知道此事惊动了王宫的主人,就有些不好办了,于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看着被打晕的程彧,以及厨房里跪了一地的厨娘,段凌怀不禁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暗戳戳得给了秦悠一个“看你惹得好事”的眼神。
秦悠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得汤盅会引出这么大的麻烦,于是讨好着冲他笑了一下,转过头来上前一步开口道,“卢三娘,今日的事情,是你做得不对。”
卢三娘闻言,猛得抬起头来看向秦悠,本来还不服气,却在眼神接触上秦悠身后的段凌怀时咽了下去。
“其一,你不该吓唬程柳要剁她的手指;其二,你不该随便贬低别人,惹是生非;其三,厨房重地,怎么能随便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秦悠说得句句珠玑,令卢三娘一时没了话讲。
就在此时,昏死过去的程彧突然支吾着睁开眼睛,由于面部充血,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也吐不出来。
程柳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护主,于是一看到程彧醒来,便跑到她身边,将她扶起,倚靠在自己身上,“姑娘,你没事吧?”
卢三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方才是认错了人,原来被打的这个才是程彧。想到这里,她又看向秦悠,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老奴可真是瞎了眼了,原来您就是秦姑娘啊!我说这程彧怎么跟传说的不大一样,秦姑娘还请别见怪,实在是老奴太替您屈的慌了。”卢三娘说着,不屑得看了眼一旁的程彧。
秦悠见状,暗暗摇头,“我不用你替我委屈,如今你做错了就应该受罚。我问你,今日若我罚你,你可服气?”
眼看卢三娘支支吾吾不回答,就知道她必定是不服的。秦悠于是又开口道,“卢三娘,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今天指向告诉你,不要随便轻贱任何一个人。她们可能是奴隶,是囚犯,但是她们并没有伤害到你吧。你且好好想想,今日碎掉的汤盅就罚你来赔好了。”
秦悠说完,转向程柳跟程彧,“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会叫胡大夫过去。”
第90章 试探
待众人纷纷各归各位离开厨房后,这场闹剧才终于得以平息。
“狄莲,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进我屋里来。”走到门口时,段凌怀特意对值守的护卫与狄莲说道。
“那我呢?”秦悠疾走了几步,听见段凌怀对护卫和狄莲下了死命令,知道他是不想再给程彧任何叨扰自己的机会,但又害怕狄莲借题发挥,日后将自己拒之门外,秦悠急忙开口询问。
“你啊!”段凌怀听她问话,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于是刮了下秦悠的鼻子,直接牵住她的手,将其领进屋里,“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就好。”
就这样,因为这段小插曲,程彧难得得老实了几天。胡贵医术虽一般,但治疗程彧这种皮外伤却是绰绰有余了。几副药贴完,程彧原本肿得厉害的脸颊便消肿了许多,这不禁让她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公子?”程彧被门口的狄莲拦住去路,恼羞成怒道。
“公子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闲杂人等不可入内。”狄莲冷着脸,一字一顿道。
程彧还想说点什么,知道自己在狄莲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方气呼呼得转身离开了。
回到下人间的程彧越想越生气,再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低眉顺目的程柳,瞬间爆发了出来,将床榻上的枕头,被褥一件件丢到程柳的身上。
这段日子,程柳没少受程彧的折磨,如今早已习惯的她,将程彧丢弃的东西又一件件得捡起来,送到了程彧的床榻上。
“等一下,把你手里的信拿给我。”程彧看到程柳从地上捡起的那个信封,双眸突然亮了亮。
程柳闻言,不敢耽搁,立即将信依言交到了程彧的手上。就见程彧将信封小心翼翼得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又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实在不怀好意,让人看了背脊发寒。
在那个瞬间,程柳终于发现自家姑娘变了,原来的姑娘虽然有着低贱的身份,但她孤傲,她聪明,她不会曲意逢迎。可是如今,程彧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双眼没有神采的怨妇,试问这样的她,又用什么来赢取武公子的心?
“程柳,我们很快就要反败为胜了……”这是这段日子以来,程彧头一次用如此温和的口吻对程柳说话。
……
由于段凌怀已经明令禁止程彧随意进入,她只好采取蹲守的方式等在对方每天的必经之路上。
这天,段凌怀从疆北王处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住处,远远看到程彧带着程柳在门口徘徊,段凌怀不禁一阵头疼。他有意回避,不过被对方先一步发现,并追到了跟前。
“公子。”程彧甜甜一笑,面上明显带着讨好。
“有什么事吗?”见实在躲不开,段凌怀只好冷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