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赞将最后一批向他汇报的御林军挥退,颇为郁闷的叹了口气。
到底去哪儿了呢?
京城都翻遍了了,难不成…她出京了?
可京外容府以及战王府的府邸,锦衣卫已经去搜寻过了,没有啊?
难道……
夏侯赞突然一个激灵,容离不会…跑了吧?!
皱着眉头回想容源上朝时的情形,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若是女儿凭空不见了,不是应该着急的吗?
越琢磨越不对,夏侯赞唤了陈进忠进来,让他传容源入宫。
他倒要问问,容离到底去哪儿了!
没过多久,容源奉旨入宫,来的路上他暗暗揣测,皇上叫他前来所谓何事?
朝堂之上最为重要的就是东南边的战乱,现在战王前去平乱,自然出不了什么岔子,就算出了,也不是他一届文官能应付的了的。
朝政一切平稳,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让他入宫,应该就是跟他有关的事情了。
容源自认一直以来克己奉公,没什么错能挑出来的,想来想去,还是不大明白夏侯赞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进得宫内,容源也就收了心思,到底是什么事情,还是听夏侯赞如何问吧。
“参见皇上。”容源跪地行礼,现在是朝堂之下,不必行全礼。
“爱卿免礼,”夏侯赞虚抬了抬手,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娥,“给容丞相看座。”
一把太师椅搬了上来,容源再次谢过,这才坐下。
“近日辛苦容丞相了,朕深受战乱所累,对于朝政之事多有疏忽,多亏丞相帮朕把控,才不至于出了乱子。”夏侯赞嘴里说着没什么用的客套话,心里盘算着如何讲话题引到容离身上。
“万岁谬赞,微臣只不过做了自己分内之事罢了,皇上日理万机,更要注意身体才是啊。”容源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别说君王,就是他们当臣子的,底下见了面还得客套几句呢,更何况是特意招他前来的。
容源可不相信,夏侯赞叫他进宫,就是为了表扬他的。
“呵呵呵,丞相谦虚了,若不是有你帮朕,朕这段时间怕是再多的精力也不够用啊。”夏侯赞端起茶盏,乐呵呵的说道。
容源看着喝茶的夏侯赞,面上继续恭敬非常的说,“微臣惶恐,皇上不嫌弃微臣年迈,还愿意任用微臣,微臣已然感激不尽。”
边说还边拿袖子摸了摸眼睛,将脸掩藏在袖子下的他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什么事就直说,老这么绕圈子有意思吗?
他这么大岁数了,本就肠胃不好,看着夏侯赞假惺惺的样子,他真的有点儿消化不了。
“丞相说的哪里话,你是国之栋梁,朕怎么会嫌弃你老。”夏侯赞一瞅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赶紧好言相劝。
“臣惶恐。”容源不接这茬,继续哭。
“容丞相,莫哭了,你看咱们君臣好好说会儿话,你哭什么?”夏侯赞觉得有点儿头大。
“臣惶恐。”容源继续哭。
夏侯赞:“……”
容源那哭着,夏侯赞觉得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容源可能会一直哭下去。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朝政,聊聊家事。”夏侯赞投降了,他觉得还是赶紧说正题的好。
容源一听这话,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将袖子放下了。
夏侯赞松了口气,开口道,“容小姐嫁入战王府半月有余,朕那个皇弟一向是个不知冷热的人,不知容小姐…咳,在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容源那是谁,这么大岁数可不是白活的,夏侯赞一提自家闺女,他脑海中的一根神经就绷紧了。
夏侯赞无端端问他闺女干嘛?
指定有事!
“战王爷乃人中龙凤,战王府又是先皇赐下来的,微臣的女儿在家一向皮实,哪有什么住不惯之说。”
容源这话,说了跟没说,没有什么区别。
“哦,”夏侯赞点了点头,“诶。”
深深叹了口气,摇着头不说话,余光直瞟容源,想让他提问,这样自己才能顺着容源的话继续说下去。
谁知容源压根不给他这机会,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大赞,“皇上,这茶可是新进贡的?清香无比,当真是茶中极品!”
说完,还一挑大拇哥。
夏侯赞尴尬的点了点头,“丞相喜欢,待会儿带回去一些。”
“微臣多谢皇上赏赐。”容源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连忙道谢。
“丞相不必客气,诶…”
夏侯赞又搁那叹气,余光依旧瞟像容源,心想这次总能问了吧?
谁知容源依旧品着茶,还把眼睛闭上了,像是回味一般,脸上尽是享受之色。
“诶…”夏侯赞加大叹气力度,奈何容源依旧岿然不动。
夏侯赞心里都要冒火了,这老东西,耳背吗?
“诶…”夏侯赞气叹了一半,突然听见停住,他竟然听见容源打呼噜的声音了!
第348章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夏侯赞简直要疯了,这是什么操作?
有谁面圣面的能在圣驾前睡着?!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要问的还没问呢!
夏侯赞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尽量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丞相?丞相?”
轻轻叫了两声,容源脑袋重重的一点,突然惊醒并四处看了看,发现夏侯赞正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他。
容源连忙起身,“微臣该死,还请皇上责罚。”
“诶,丞相这是哪里的话,快坐,快坐下。”夏侯赞压了压手,示意容源不要紧张。
“多谢皇上,微臣确实上岁数了,身体大不如前呐,哎…”容源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呃,”夏侯赞有些卡壳,怎么话题又回这儿了,不过也不敢多做耽搁,他算是看明白了,容源这精神头儿不大好,若是他再绕圈子,容源能再给他睡过去,“说起来朕也有不是,令嫒刚成亲不久,朕就将皇弟派去边疆,让他们小两口分隔两地不得见,还真是可怜呐。”
夏侯赞边摇头边用余光看容源,这下总该接话头了吧?
然而…并没有。
容源倒是没再睡,而是坐的直挺挺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夏侯赞死心的闭了闭眼,接着说道,“丞相无事可以和夫人多去战王府探探容小姐,总比让她一个女子独守一座空府强。”
这话说的,要多贴心就有多贴心。
一般人听了也就应了。
可容源是一般人吗?
不,应该说容离是一般人吗?
她要好好待在府内,容源夫妇早就去了。
这不走了嘛。
容源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事万万不可,老臣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只虚长了年纪,可道理还是懂的,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女已经嫁做他人妇,万没有娘家人总是登门探望的道理。”
“朕的意思…”
“老臣知晓皇上是为老臣一家好,”容源都没给夏侯赞继续说的机会,“可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前人定下的规矩,肯定有它的道理,皇上一心为老臣一家着想,老臣替拙荆与小女谢过皇上,可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恕老臣不敢受皇上隆恩。”
“不是…”
“战王虽为老臣的女婿,可保家卫国乃是战王爷的使命,自然不会因为娶妻生子而改变,”容源越说越慷慨激昂,“俗话说的好:嫁夫随夫;小女既已嫁为战王妻,好也罢、歹也罢,都是她自己的造化,老臣和拙荆自然不会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还望皇上恕罪。”
说完容源站起身来,弓着身子深深一礼,“老臣替小女多谢皇上厚爱。”
夏侯赞坐在龙椅上直咂舌,要不说文官就是文官,瞅瞅人家那嘴利索的,他都插不上嘴。
俗话说!俗话说!
哪儿那么多俗话可说?!
一口气哽在喉咙,夏侯赞觉得他今儿叫容源来就是个错误,还不够耽误时间的呢。
“呵呵呵,容丞相快快请起。”夏侯赞气喘匀了,假模假式的让容源起来。
容源也没矫情,为什么呢?
他就是为了堵夏侯赞的嘴,又不是真的跟自己过不去,这么难为自己干嘛?
直起身来,椅子是不坐了,再坐谁知道夏侯赞啥时候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