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这日玥云鸣行在云中来至栖凤岛上空,猛然见了海中游弋的金头天鹅。玥云鸣大喜,心道:“寻到了这只白天鹅便不怕寻不着他的主子。”又深恨人中凤道:“你既杀死了我欢喜鸟,今日我便杀死你这只白天鹅,权当为我欢喜鸟报仇,以解我心头之恨。”思及此,玥云鸣将手中笛化天罡剑,跃身而下剑锋朝着金头天鹅一指,剑锋上便射出一道红光向金头天鹅打来。
金头天鹅正在海中戏水,忽见云中玥云鸣仗剑扑身而降,且已有一道剑光打来。金头天鹅心惊,知其所以然,惊慌之余长啸一声扇翅击水而起,急回栖凤岛。剑光入海,激起水浪滔天。
玥云鸣见剑光未打中金头天鹅,金头天鹅飞走,便飞身仗剑来赶。眼见玥云鸣空中赶来甚急,金头天鹅惊得急呼:“主人,对头来了,对头来了!”
却有雪婳姝挽着花篮在美人树树丛中采摘花瓣,忽听得金头天鹅呼唤,抬头看时只见一人正仗剑追赶着金头天鹅。雪婳姝慌忙放下花篮飘身而起掣出紫精剑让过金头天鹅阻住了玥云鸣的去路。眼见玥云鸣近前,雪婳姝挥手便是一剑直刺。玥云鸣看得分明,急挥剑架隔。二人闪开身形驻立云头,雪婳姝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浑人?这天鹅是我家养,你为何赶杀?”
玥云鸣道:“为我欢喜鸟报仇!这天鹅前几日驮负着两个小矮人杀死了我欢喜鸟。”
二人相视时,不觉俱是惊怔。你道为何?只因这雪婳姝生来冰雪聪慧,今日一见这玥云鸣便记起当日在月老处,她曾当着人中凤面前夸讲玥云鸣生得俊美,且叫嚷要将自己的姻缘红线与这玥云鸣系在一处。如今见了真人,雪婳姝不胜羞涩。
又说这玥云鸣本是仙家客,因动了凡心方私自下界来。如今猛然间见了雪婳姝倾三界姿容,玥云鸣便心血翻腾不能自制,只是怔怔地看着雪婳姝,如痴似呆。
雪婳姝闻听玥云鸣先前之语,已知前因后果,又见玥云鸣此时呆怔在云头,雪婳姝忙拱手朗声道:“以往之事确是我等不是,不如从长计议。我海岛虽无欢喜鸟可偿还,或可以它物抵偿道兄,只是欲杀我金头天鹅万万不可。”
玥云鸣惊觉,急将手中剑化笛,口中不住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也好。”又不禁问道:“敢问仙子如何相称?”
雪婳姝道:“七巧玉女雪婳姝。”说着亦将紫精剑收回。
玥云鸣拱手道:“不才香枝真人玥云鸣。”
雪婳姝笑道:“既如此,玥真人可至海岛相商赔偿事宜。”
玥云鸣喜道:“七巧玉女既相邀,敢不从命。”
玥云鸣便随着雪婳姝落下云头。二人来至凤凰树下石案旁石椅落坐。案上有茶,雪婳姝便取杯斟茶与玥云鸣。玥云鸣端杯呷了口茶,不住赞道:“好茶!好茶!”
又说金头天鹅因玥云鸣赶杀之故一头扎进了灵犀洞中,向人中凤道:“那欢喜鸟的主人赶来海岛了,弟子险些被他杀死!”
人中凤急出灵犀洞来看,却见雪婳姝已收剑引着玥云鸣降下云头来至凤凰树下品茶,人中凤便坐来灵犀洞前悬崖边上看着。
地灵六子纷纷来至。羊角风奇道:“主人,这玥云鸣既来寻仇,为何不打斗,却在喝茶?”
人中凤笑道:“你不成人,你不懂。”
火燎燎道:“小的们有什么不懂的!这玥云鸣定是见了女主人貌美故而止了刀兵。若不信时,主人你上前去,玥云鸣若不与你斗个你死我活才怪!”
人中凤笑道:“我不去。”地灵六子便也一起坐来悬崖边上向凤凰树下观望着。
而此时玥云鸣问雪婳姝道:“前几日捕杀我欢喜鸟那人不知是谁?”
雪婳姝略加思索,答道:“是我师弟。”又道:“是这样,前几日我被虚耗鬼偷了喜气,眼见我魂消魄灭之时,师弟得知只有食欢喜鸟之肉方可救。想是师弟救我心切,去寻那欢喜鸟时遇事不知变通,一味只知用强而得罪了玥真人。不如这样,玥真人认为何物可抵你珍禽,我定尽力令玥真人遂心如意。”
玥云鸣忙道:“既欢喜鸟是救了七巧玉女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又怎好要七巧玉女赔偿。只是当日令师弟确是行事粗鲁了些。”
雪婳姝笑道:“师弟只是遇事毛躁,其实他人很好的。他如今只居于不远处洞府中,要么我将他唤来与你赔个不是。”
玥云鸣忙道:“大可不必如此,以免来了面上不好看。”
雪婳姝不觉笑道:“也好。”
人中凤坐在崖边远远看着雪婳姝、玥云鸣对坐在凤凰树下品茶谈笑风生,直至天晚,玥云鸣方作辞离去,雪婳姝亦飘身而起回了凤凰楼中。人中凤自觉无趣,便也起身回了灵犀洞中。不一时,人中凤却又出来灵犀洞看着凤凰楼。看了些时,人中凤转身又回灵犀洞中。不一时,人中凤却又出来洞口,飞身而起径去了凤凰楼中。
地灵六子看着人中凤在灵犀洞口进进出出,个个头似拨浪鼓左右摇摆。及人中凤去了凤凰楼,灰土脸却向羊角风道:“完了,完了。主人得了你的病,得了羊角风了。你看转来转去的不是?”
羊角风道:“少得胡说!再者说,我也没这病!”
火燎燎道:“怎么这半日看着主人毫无往日的神采?”
撞破头道:“是了,晌午还是很好来着。”
倒上树道:“准是这玥云鸣闹的!”
冒坏水儿便就起身道:“若明日这玥云鸣再来,我要向他茶里撒溺,谁拦我,我打谁!”
灰土脸“嗯”了一声道:“若是女主人喝错了茶,还不打死你!”
冒坏水儿闻听便就低头耷脑没了气焰。
羊角风道:“这人世间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不是我等这样的小人儿能弄清楚的,散了吧,散了吧!”说着,地灵六子纷纷跃下悬崖回了山脚下地灵洞中。
及人中凤进来凤凰楼,雪婳姝自床榻上起身道:“我乏了,方倒下,你怎不在外言语一声,愣头愣脑的就进来?”
人中凤道:“这玥云鸣既来寻隙,怎没见他动刀兵,你二人谈什么了?”
雪婳姝忙穿了鞋子走来道:“他说你为人莽撞,行事粗鲁不堪。”
人中凤不屑道:“他俊俏,他斯文,满身胭脂气,说男不男,说女不女!”
雪婳姝笑道:“那也要比你这没香气的好,去吧,去吧。”说着,来向外推人中凤。
人中凤出来门外仍是问道:“杀死他欢喜鸟,他是怎么说?”
雪婳姝道:“他说既是为了医治我,便不再追究,此事就算了了。”
人中凤又欲再问,雪婳姝笑道:“我还说你是我师弟,他才会放过你的。”
人中凤不屑道:“他放过我?我尚不知要放过谁呢!”
雪婳姝已笑着将门掩了。人中凤又欲推门,只觉索然无味,迟疑些时,摇了摇头飞身回去灵犀洞中。
却说这玥云鸣此后一连三日每日午后必来栖凤岛寻雪婳姝,二人或在凤凰树下品茶闲谈,或是游历海岛各处。
至四日,人中凤在灵犀洞中实是忍无可忍。已时已过,眼见雪婳姝去东山汤池中洗浴了,人中凤忽计上心来,径来凤凰楼取了件雪婳姝衣裙及妆奁匣回来灵犀洞。
人中凤将自身衣袍解下,换穿了雪婳姝衣裙,又打开妆奁匣向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人中凤用妆奁匣上镜来照,只见其在脸面上用手抹了三把,脸庞面容便化成了“雪婳姝”模样。只觉那玥云鸣将来了,人中凤却将靴子脱下,光着脚化云光来至海滩上,便在海滩上倒下佯睡。
却说玥云鸣今日果然驾云又来,及至栖凤岛上空只见海滩上有人,看时,正是“雪婳姝”。玥云鸣喜形于色,便就落下云头降身在海滩径直近前来。只见“雪婳姝”蜷着双腿似已睡着,玥云鸣问道:“此处多有蚊虫,七巧玉女怎睡于此?”
又见“雪婳姝”睡得香甜,仍就未醒。若说雪婳姝的身姿面貌本是玉为肌骨,白雪为肤,黑玉为发,七花为容,如何了得!真可谓有倾倒三界之姿容。玥云鸣看着看着,便不觉看得呆了。
只在玥云鸣看着“雪婳姝”面容如痴似呆之际,“雪婳姝”却伸直了双脚。玥云鸣忽禁不住失声跌坐在地,只因他看到了“雪婳姝”自裙下伸出的却是一双男人的脚!他哪里想得到这双脚是人中凤的!玥云鸣跌坐在地以为是自己贪看眼花了,急揉了揉眼,再看时仍是如同前番。玥云鸣喘息方定,忽“雪婳姝”翻身欲醒。玥云鸣大惊,纵身形起在云头驾着云慌慌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