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咏阳郡主温和一笑,带着魏姎进门,一路跟着嬷嬷迈入主殿。
这是西太后明仁太后的寝宫,是南梁帝的生母,是整个南梁辈分最大的人,是祖帝的妃子,比东太后昭明太后还要大一辈分,年纪大了,几乎足不出户,更不会管后宫诸事。
魏姎只是想不通咏阳郡主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西太后,来不及多想,进了内殿,隔着一座八仙贺寿的屏风,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小宫女邀了两人进去。
明仁太后大约六十岁左右,两鬓发白,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手里捧着一卷书籍,面前还摆着一盘棋局,样子倒是很慈和,穿着也不算奢华,一屋子里的摆设都属于低调,只是细细发现才知道样样都是精品。
两人给明仁太后磕头行礼,明仁太后摆摆手,“泰和宫许久都没来客人了,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起身落座,宫女们奉上了茶水点心,明仁太后看了一眼魏姎,笑了笑,“这孩子倒是像你,上次见面好像才几岁大,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
魏姎落落大方的行了礼,“太后谬赞。”
明仁太后笑,转而又看向了咏阳郡主,“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你找这里做什么?”
咏阳郡主身子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太后,臣妇想要过继嗣子。”
魏姎愣住了。
“哪家孩子?”明仁太后问。
“嗣子自是希望和魏家有关的,臣妇觉得南阳侯府嫡长子魏珏文采斐然,是个不错的。”
明仁太后挑眉,忽然笑了笑,“那不是那个庶房长子?”
“正是。”
魏姎来不及阻挠,她大哥魏白潇还活着呢,可转念一想,她一定要阻止魏白潇进京都城,魏珏是南阳侯府唯一的嫡子,若能牵制过来,对南阳侯府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明仁太后犹豫了片刻,“你回去吧,这件事哀家知道了。”
魏姎的第一直觉就是明仁太后一定会答应的,出了泰和宫,咏阳郡主仰着头看了一眼太阳,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许久转过头看向了魏姎,“你愿不愿叫魏珏一声兄长?”
魏姎笑,“他本就是我兄长,大房有个血脉继承,是好事,将来大姐姐也能硬气点。”
咏阳郡主松了口气,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决定,大房没有男丁,总是不方便。
“母亲?”
魏姎拉着咏阳郡主的手,“就算是过继十个八个来,大哥永远都是在小七心中无可替代。”
咏阳郡主点点头,紧握魏姎,“但愿有朝一日,你大哥能撑起大房。”
魏姎惊讶的看着咏阳郡主,听这口气,咏阳郡主明明就知道当年魏白潇忽然消失的原因了,说不定就是提前走的。
“母亲做什么尽管做,小七都支持。”
第060章 反击
出了宫门,咏阳郡主又带着魏姎去了一趟瑾王府,咏阳郡主和瑾王妃曾是手帕交,关系不错,咏阳郡主这次是去感谢瑾王妃的。
“母亲觉得瑾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魏姎想提醒咏阳郡主,咏阳郡主微微一笑,“一个人在一种环境下待的久了,性格会变,思想会变,久而久之戴着面具过日子,小七,你觉得瑾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着咏阳郡主的话,魏姎就知道自家母亲是个玲珑剔透的,心如明镜。
“小七,处在瑾王府这个角度,不往上爬,安享待命是不可能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瑾王府手里的权一旦松开,就是瑾王府抄家灭门之日,战战兢兢一辈子,还不如奋力一搏,拼一个安全。”
魏姎听的直点头,南梁帝和瑾王府之间迟早有一战,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母亲说的极是,小七明白了,咱们是正大光明的去看望瑾王妃,不惧什么,若是这点风吹草动都引来猜忌,那皇上也够忙的了,皇上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咏阳郡主看了一眼魏姎,“你见过皇上?”
魏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说,“皇上心思不浅,说不上是个坏人,但起码比慈和宫的主子好。”
帮着昭明太后做了那么多事,昭明太后什么都没有给她,反而要推着魏姎去死,魏姎傻了才会继续帮着昭明太后呢。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十日,纯贵妃就要出事了,她得赶紧把解药弄出来才行。
“母亲,西太后会答应母亲的要求吗?”魏姎想了一路,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咏阳郡主点点头,“会的,这是欠了你外祖母的一个人情,当年西太后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你外祖母帮过西太后,西太后只是履行承诺罢了。”
魏姎恍然,难怪觉得西太后对咏阳郡主态度很温和呢。
正说着很快就到了瑾王府,顺利的见着了瑾王妃,短短几日,瑾王妃两鬓骤添白发,整个人苍老了几岁。
“知道你前几日回来了,心里一直惦记,只是府上事多,抽不出空来,这几年你过的好吗?”瑾王妃微微笑问。
咏阳郡主回以笑意,“还是老样子,谈不上好不好,心里惦记放不下小七,一回来就听说你多次护着小七,特意来拜谢。”
瑾王妃没好气的斜了一眼咏阳郡主,又看了一眼魏姎,“姎姐儿是我义女,若不是这些年去了封地,我也不会让大房的那些女儿出事,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再说我膝下一直没个女儿,我也很喜欢姎姐儿,可与你无关。”
魏姎故作娇羞的低着头,并非她小气,那日在议政殿,瑾王妃对她置之不理,甚至巴不得南梁帝处置了自己,瑾王妃对她,仅仅是因为魏白潇手中的那点兵权。
至于宠爱么?
魏姎从来都不奢望亲人之外的人给予她。
咏阳郡主笑了笑,“刚才我去了一趟泰和宫,给西太后请了安,多年不见,太后老人家倒是没怎么变化。”
瑾王妃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咏阳郡主,随即笑了笑,“怎么好端端去找西太后了,我记着西太后闭门不出,从不召见外妇的,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过西太后了,到底是长辈,过两日得空也要去拜访。”
沉默了一会,咏阳郡主端起茶抿了小口,脸色一沉,“我几个女儿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容不得旁人这般糟践,西太后是长辈,我求了西太后过继了魏珏为嗣子。”
“魏珏?”瑾王妃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了是南阳侯府的世子,魏泓的嫡子,又有些诧异的问,“那西太后可会答应?”
咏阳郡主嘴角扬起笑意,“托了我母亲的一个人情。”
这样一说,瑾王妃就明白了,这是咏阳郡主记仇呢,仔细想想,瑾王妃也能理解,几个女儿都被人糟践了,这口气换成谁都咽不下。
咏阳郡主去泰和宫一事瞒不过去,瑾王妃也迟早会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临走前瑾王妃又说,“你若是需要帮忙,我能帮上什么一定不会推辞。”
闻言,咏阳郡主停住了脚步,拉着瑾王妃的手,“庆王妃挑了魏婷玉做侧妃,侧妃说的再好听也是个妾,魏家的孩子总不能都去做了妾,传扬出去也难听,为了小七将来能在夫家立足,还请瑾王妃帮忙撮合。”
瑾王妃眼皮一跳,咏阳郡主还真不客气,于是又问,“那你瞧中了哪家公子?”
“我觉着凌子峰是个不错的,就是年纪稍大了些,不过无妨,年纪大了会疼人,也能包容婷玉的小性子。”
瑾王妃蹙眉,这个凌子峰已经快三十岁了,为人软弱腐朽,上面还有一个母亲凌夫人压着,已经逼死了一房正室了,魏婷玉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继出,嫁过去就成了母亲,凌子峰还有一个嫡子已经八岁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凌子峰是个伯爷,靠着祖辈的功勋,混个闲职,领俸禄,也算是名门了。
“老伯爷去了三年,孝期已过,伯府冷冷清清也是时候办件喜事了,我素来和庆王妃不和睦,我也不好去说。”
咏阳郡主欲言又止的看着瑾王妃,瑾王妃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过几日朝拜,我会试探庆王妃的意思。”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咏阳郡主才带着魏姎离开了瑾王府,绣心不解的问,“王妃,咏阳郡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瑾王妃揉了揉眉心,“南阳侯府把事做的太绝了,大房的人还没死呢,趁虚而入作践大房几个女儿,光脚的不怕穿鞋,咏阳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