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个屁,这两天他愁得嘴里都起泡了,怕小姑娘看见什么胡思乱想,也怕郑启铭再去找他妈妈,两边上火,愁死。
结果这俩女人,一个就会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很好,一个干脆关机了。
“中秋快乐。”于曈曈松了口气,“我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就,就开不开机了,可能一会儿就好了吧…”
没说过慌的于曈曈说起谎话漏洞百出,说完就紧张地盯着郑蕤,生怕被人拆穿。
好在郑蕤没说什么,只问她:“晚会结束之后你找过我?”
“啊?啊,我没…对…”于曈曈紧张地舔着嘴角,眼珠乱转,“找过你,我收到一束花,想给你显摆一下,不过张潇雅把我拉走了。也,也没什么事儿。”
郑蕤扬了扬眉,心里其实有点失望,他倒是宁愿小姑娘看见了什么,然后躲起来吃醋不理他,没准儿还能让这个小傻子开点窍。
看来不是吃醋了?
于曈曈抿了抿嘴角,还是有点没忍住,开口叫他:“郑蕤。”
也不知道怎么的,郑蕤就是在这两个字里听出点依赖的味道,他“嗯”了一声,对自己出现在这儿做出了个合理的解释:“看到个挺有意思的鬼故事,一时兴起,想跟你分享,你又不开机,我就找过来了,吓着你了?”
“不是,我是想问你…”于曈曈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那个,就是早恋影响学习,你,你…”
有点说不出口,于曈曈紧张得都快咬到舌头了,“你”了两声干脆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一口气说完:“早恋影响学习,你不要早恋!”
郑蕤突然就笑了,胳膊搭在身旁的楼梯扶手上,心情好得不行:“那我要是早恋了呢?”
于曈曈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郑蕤,突然鼻子一酸,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眼前聚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支支吾吾地喃喃自语:“那,那你别影响学习,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吃饭,我得上楼了。”
小姑娘说完就要转身往回走,郑蕤赶紧拉住人,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垃圾拎回去?”
“哦,还有垃圾。”于曈曈看上去懵懵的,像个木偶似的,“我得去扔垃圾,你谈恋爱了挺…挺好…”
挺好?好个屁,郑蕤都气笑了。
“小姐姐?于曈曈?”郑蕤手拉着于曈曈的细细的手腕,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作什么死非得这个时候逗人一句。
被叫了两声的于曈曈没什么反应,还沉浸在“郑蕤说他早恋了”,“他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跟郑夕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他钱包里的人是不是就是郑夕呢”,“那天去小树林果然是告白去了吧”等等,这样一系列的弹幕里。
“曈曈?”郑蕤放柔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小姑娘还是那副样子,瞪着雾气蒙蒙的大眼睛,愣愣发呆。
郑蕤心里暗自叫糟,想抬手打个响指叫小姑娘回神,结果一只手提着小姑娘家的垃圾袋,一只手握着人家手腕,愣是都占上了没匀出手来。
也三天没见了,这会儿看见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眶,郑蕤也顾不上别的了,干脆勾了下手腕,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轻轻按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把她那双马上就要下雨的眼睛按在了自己胸前。
低声哄她:“曈曈,不哭,我说着玩的,逗你的。”
于曈曈一惊,等回过神来自己额头已经抵在郑蕤身上了,两人贴得很近,她能闻到郑蕤身上淡淡的烟味儿,也能听到他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大脑瞬间就死机了,郑蕤说的话她都没听见,耳边只剩下了耳鸣。
过了好一会儿,于曈曈才从失聪的状态下复活,耳边的声音终于又清晰了。
“对不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没早恋,至少,没跟别人早恋,别难过。”郑蕤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的,认真的,还带着让人想沉溺进去的温柔。
于曈曈没说话,也没有动,眼眶一热,刚才拼命忍着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还懵着,竟然轻轻晃了晃头,把眼泪蹭在了郑蕤衣服上。
反正是他惹哭我的,我把眼泪蹭他身上有什么错。
嘿嘿嘿,他说他没有早恋,嘿嘿嘿…
蹭一下眼泪什么的,应该没关系吧?
嘿嘿嘿,他让我别难过,嘿嘿嘿…
于曈曈像个精神分裂似的靠在人家郑蕤怀里,郑蕤感受到胸口的小脑袋轻轻蹭了他两下时,整个人都僵了,连扶着她后脑勺的手都有点僵硬,小姑娘这是玩火啊…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于曈曈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她猛地睁大眼睛。
我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吧,就往郑蕤身上蹭了个眼泪~
我往郑蕤身上蹭眼泪了???!!!
我为什么要在人家身上蹭眼泪???!!!
还有,郑蕤说了什么?他早恋我为什么要担心?!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于曈曈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飞快地抬起头,准备辩解:“我为…”
“嘶”郑蕤被于曈曈突然抬起的头撞了一下,捂着下巴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于曈曈想都没想,抬手往郑蕤下巴上摸了过去。
捂着下巴的郑蕤,感觉到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覆在自己手上,他轻笑了一声,边嘶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姐姐,占便宜呢?抱一下还不够,还想摸我手?”
“我才没有!”于曈曈嗖地一下收回手,紧张地把手心放在裤子上蹭了蹭,小声嘟囔,“明明就是你抱我…”
郑蕤缓过眯着一只眼,下巴上的疼痛感有所减轻,他把手放回裤袋里,晃了晃另一只手提着的垃圾:“不闹了,我就来看看你,上去吧,垃圾我帮你扔了。”说完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饮料空瓶。
哦,他得走了,自己也得回家了,毕竟只是下楼扔个垃圾,也不能拖一个小时才回家…
毕竟是中秋,家家户户都还挺热闹的,这个时间又是碗饭的时间,于曈曈站在楼道里都能听到身边的防盗门里传来的电视声和聊天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也透着一股舒适的喧哗。
而她面前的郑蕤,孤身一人站在楼道里,手里的空饮料瓶里能看到3、4个烟头,这人不知道在楼道里站了多久了,那一瞬间于曈曈突然就不想计较了那些有的没的了。
为什么会跟女生去小树林?钱包里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些她不想知道,她只想在这个本该热闹的日子,给孤身一人的郑蕤一个拥抱。
于曈曈脸烫了烫,刚才那个,算是拥抱么?
不算吧?她就蹭了蹭眼泪,手都、都没抱上去呢……
想到这儿于曈曈下意识抬眼,郑蕤穿了件深红色的棒球服,左肩下面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湿了的水痕,那是她的眼泪。
于曈曈抬手摸着自己滚烫的耳垂,小声问:“你回家么?”
“是啊,回家。”郑蕤把装了烟蒂的饮料空瓶放进垃圾袋里,淡淡地说。
“一个人?”于曈曈蹙着眉,家家都热闹的日子,郑蕤却要一个人,别说满桌的菜肴了,可能连月饼都吃不到。
郑蕤抬眼,看见小姑娘眉心皱巴巴的一脸纠结,心里好笑,这是心疼他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就是郑蕤这种人了,心情一好就翘尾巴,看着于曈曈心疼他,他又不想当人了。
郑蕤用舌头顶了一下腮,突然靠近小姑娘,嘴唇几乎要贴到人家粉红的肉嘟嘟的耳垂上,刻意压低声音,跟蛊惑人似的低声说:“我一个人啊,不然,你来陪我?”
说不上是他的话,还是他呼出的热气,总之烫得于曈曈心尖一颤腿都软了,跟半身不遂了似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呆立两秒,蓦地推开郑蕤:“不要脸!”骂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奶猫。
“小姐姐,记得开机。”
郑蕤失笑地看着于曈曈的背影,小姑娘哄好了,他也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一团乱麻等着解决。
早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解决清楚,也该跟小姑娘好好聊聊了,本来想忍到高考完再追的,好像…有点忍不住了呢。
手里提着于曈曈家的垃圾,郑蕤突然想到他今天早晨从家出来时看见的门边的垃圾袋,碎掉的玻璃上还带着血迹,郑蕤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