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ta暂代主管职位也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会提着鼓鼓的包独自离开办公区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她的包就会变为原状。别人都猜她是给经理送礼去了,我想他们应该没猜错。Gita家里条件优越,经常给人送点礼不是多大的事,要是送几次礼就能把主管职位确定下来,何乐而不为。再说她除了这招好像也没别的招可用。
时间又到了Gita经常离开的时候,我们中不少人都悄悄注意着她。这次她起身的时候居然没有拿包,但她却微微扬着下颚,比平常有底气多了。
十五分钟后,她回到了办公区,前面走着经理。
“公司的批文已经下来,从今天开始,正式聘任Gita为部门主管,大家好好配合,年底还有优秀部门评选,我们都努把力。”经理以官方的口吻宣布道。
好几张面孔瞬间扭曲,但很快有人鼓起掌,掌声比病毒传播得快得多,几乎眨眼的功夫,办公区里已经一片掌声。人们眉目扭曲,却弯着嘴角恭喜Gita。Gita回到自己的工位以后,又有三五个刚才扭曲得相当厉害的人围到她的办公桌边“欢声笑语”地说着恭维她的话。
不过他们今天的运气好像不太好,才刚商量完中午的聚餐地点,经理就让Gita召集所有人开会,他们的午休就此取消,改成由我给他们一人订一份盒饭。
要不是想认真地活一活,其实当一辈子实习生也挺好的。几乎不用参加任何的会议,也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过可能需要再找一个能赚外快的小差事,毕竟实习生那点薪水,交完房租都没多少钱吃饭了。
他们开他们的会,我自然还有我的午休。早晨我不适应这个世界,现在我又反而因为和世界隔绝了两天半而分外想去四处走走,于是我买了个饭团,边走边吃。
和产业园隔着三四条街的地方是个小商圈,我打算去那儿逛逛。走出产业园,直达商圈的巴士刚好停在门口车站,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幸运地在两扇门合上前钻了进去。
跑得有点急,再加上刚吃了饭团,下车的时候我的胃开始抽筋。不过这影响不了我四处逛逛的心情,我进了商圈最主要的商厦,一楼的主体是儿童游乐区,我虽然也愿意挖挖沙子玩玩塑料挖掘机,但我这么大一只已经不适合待在那里了。我找到向上的扶梯,准备去二楼逛逛。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一个个艺术工作室排列在两侧。有人在学吉他,有人在学钢琴,有人在学跳舞,有人在学唱歌……这儿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才会来的地方吧,现在还有闲钱供孩子学艺术的家庭,至少已经不是普通家庭了。
我挨着那些工作室的玻璃外墙慢慢地走着,看他们学习某项技能算是有些趣味。再往前是一间画室,有几个学生正在临摹,橱窗里挂满了学生的作品,每一幅都算精致。我站在一对动物母子的肖像画前看了很久,我觉得那位母亲有种大义凛然又搞笑的表情,而她的儿子有种萌贱的气息。
我径自对着画笑了笑,抬起眼睫,却正正好好看到画室里的工作人员,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说要找工作的温月。
我并没有来得及收起我的傻笑,温月就也看到了我。他指着自己,对我唇语,“等我一下。”
我点点头,看到几米外就是向下的楼梯,我决定去那儿稍坐一会,电梯就在附近,应该没人会有走楼梯的需求吧。
我还没无聊到玩手机,温月就从我背后出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到同一级台阶上。很明显我们都在附近上班,这一点已经不用互相再问一遍了。于是我问了他可能最在意的问题,“这儿的人不纠结你的性别?”
他转身指着他们画室,我望过去,原来橱窗一角贴着性少数人群友好标志。
“运气不错。”我点点头。
“我把全市的画室都走了一遍,这家是最后一家。”温月平淡地说道。
我认真看了一眼温月,“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把手肘撑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伸了伸腰背,“我请你吃饭去吧?我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
我:“太短了吧。”
温月自顾自站起身,看我不愿意动就把我也拉了起来,“汉堡时间够。”
我:“我才吃了饭团,胃还不怎么舒服。”
温月:“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我:“好吧。今天必须得敲你一顿了。给我来十个汉堡吧,一个可不够付面试指导费。”
温月:“你的胃就是被你这么吃撑坏的吧?”
“瞎扯,我就吃了一个。那个饭团才这么大……”我把一个手掌半蜷起来展示给他看。
温月:“你最近怎么没跑步了?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当然不会放弃,有点事而已,明天继……诶?你怎么知道我没跑步?”
☆、32
他们中午的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所有回到办公区的人都哭丧着脸。
有人把笔记本重重地丢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得加班了吧……”
好几个人跟着唉声叹气。
Gita除了哭丧个脸,还满桌子翻东西,没翻到又把抽屉都翻了一遍,结果还是没翻到。她摸摸肚子,眼睛不仅发直还冒着绿光,“饿死人了!我都六个小时没东西吃了!”
有人回她,“还有十分钟到六点……不过……加班……”
Gita琢磨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不吃饱哪有体力干活!下班下班,明天再说!”说完,Gita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她可能都扛不到产业园外,估计在楼下食堂就吃开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谁都想走。有人提了一句“主管都说明天再做了”,众人马上附和,然后办公室瞬间变空。
我最后离开,在电梯里,有几个其他部门的人在议论什么事。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有着学生稚气的男生说道,“一下面临那么多投诉和处罚,是不是很难处理啊?”
另一个也比较年轻的女生接了他的话,“据说已经有人起诉了。”
男生点点头,“光应诉就很麻烦。那么多个国家,就算只算差旅费和律师费也都是个大数目了!”
女生:“对啊。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你们说,公司……”
他们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把话接了过去,“上头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的,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年轻的男生女生立刻谨慎地点点头,再也不敢多加议论。
电梯到了一楼,中年男人带头出了电梯,等两小年轻出去,他对他们低声说道,“公司实力雄厚,你们好好干,前途无限光明,不用瞎担心。”
他们议论的事和中午会议讨论的事是同一件事的概率极大,毕竟凡是涉及到公司国际业务方面的事情,无论是售前、售中还是售后,多少都有我们部门要负责的工作。听他们的意思,现在有很多国际投诉、处罚和诉讼在等着公司处理。公司一定会分派法务部并且聘请专业律师团处理这些事情,但我们部门的配合协作也是必不可少的。看来未来一段时间,部门有得要忙了。不过我同意那个中年男人的话,上头吩咐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与我无干。
今晚柳子筠不会来找我,她早晨说过今晚会在自己家睡个好觉,不然来我这儿的话,她恐怕又要忍不住和我……然后又是一夜没觉睡。所以我慢悠悠开车回去,把车停好后,我漫步去找小白。
现在夏天过去,小白掉毛的程度大大减少,毛慢慢长起来,一整只狗看起来越来越胖嘟嘟的。我想着它可爱的鼻头走去便利店,然而等到了才发现我来晚了,此时此刻已经有人蹲在它身边摸它的头顶。
但小白认出了我,它兴奋地站起四肢,冲着我边叫边摇尾巴。摸它的人转过来,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我记得他,他是那帮地痞流氓中的一员,而且还是拉我裙子拉链的那个混蛋。
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而后他居然开口和我说话,“你还真有本事。”
他的语气透露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况且我不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完全无视他,对小白说,“过来,我们去公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