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侧妃能把主母弄死,可若再把两个嫡子弄死,魏其侯府要与谢家死拼到底了,那胜负可就难说了。反之,如果他们早早押五皇子,将来完全是另一幅局面。”
傅归晚呵呵的笑起来,自嘲道:“我当年还奇怪,就算谢家想把谢玉颜送给二皇子,赵珩博也不敢收才对?
原来,赵鸣轩才坠马没两天,太医院都没说他的双腿能不能治好,他们兄妹就火速的选好新目标了,真迅速,迅速的本郡主要佩服。”
她又不可遏止的笑起来:“让我猜猜谢玉颜怎么成功入二皇子府的?应该是死缠上去,先**,二皇子没的选,才一顶小轿将她迎入府中。”
背后无人撑腰,谢家兄妹怎么敢如此破釜沉舟?既然敢支持,闵贵妃母子的心思无疑昭然若揭了!
涂绍昉默然,忽而听到了声谢谢,诧异的看向她:“郡主,方才对我说谢谢?”
“对,谢谢你。”傅归晚抬手抚了抚眼角,哀怒道:“没有你今日告诉我这一切,我至少以为谢玉颜她对三皇子有过真心。
可不是想太多了吗?当年谢氏一顶小轿入了二皇子府,贵妃尚在,听到这个消息为儿子不值又怕三皇子受不住,急得呕了血。
我那时就恨得想去把谢玉颜给剁了!早知道我就该狠一点,管他赵鸣轩能不能承受,只把谢玉颜一刀捅死就罢。”
“郡主口中的贵妃是指权皇后吧?”涂绍昉皱眉,永福郡主这种心情能理解,太子也有这般情绪,真的假的?
原配皇后留下的嫡长皇子与之后统摄后宫、拥有唯一能与之匹敌且圣上最疼爱的皇子的继后,关系很亲厚?
傅归晚没应声,再次闭上眼,撑着额头,低声道:“你走吧,我想独自静一静。”
涂绍昉把心思按下,站起来作揖:“郡主多保重,告辞。”
他一走,傅归晚又哭又笑,趴到桌上低泣起来。池丞相轻松压住外面的护卫们,进到雅间里看到的就是那么幅景象,脸上的笑意僵住,连忙跑过去安慰。
“福儿、福儿,怎么哭了呀,乖乖乖,不哭不哭啊……”
“池爷爷?”傅归晚抬起头,泪眼迷蒙,怔怔的问:“您怎么在这里?”
“爷爷跟你过来的!”池丞相大咧咧的拿衣袖再给她擦擦,道:“前几天爷爷告假去拜祭我大哥了,昨儿个才回来。
今天去找你,老远看到你跟盛小楷那家伙拉扯了半天,又跟着你来了这里。跟爷爷说,是不是那傻小子欺负你了?”
“不是。”傅归晚摇头,抽抽噎噎地把刚刚得知的情况诉述一遍,池丞相听得火冒三丈:“兔崽子,好样的啊!福儿等着,爷爷现在就去找权威,明天就把他们兄妹俩给一刀砍了!”
“您还是先去华国公府吧,我原本答应盛伯伯一定去,可现在真的没心情,您帮我去解释解释。我还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会儿,不让任何人打扰我,我想去郊外住几天。”
“好好好,听福儿的。”池丞相劝道:“不过去城外还不如到皇陵转转,这些年你都没去拜祭过,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们泉下有知该想念你了。”
傅归晚鼻头一酸,送贵妃的棺椁入皇陵之后她再也没有踏足过皇陵,她不敢去。
最终,她还是听从了相爷的建议,这么些年了,她是该去看看,哪怕跟贵妃说说三皇子的境况也该去。
华国公府
已逝盛皇后的父亲尚健在,老国公于昌和十年接任丞相之职,为相12年,8年前年迈卸任,6年前即70大寿之际将国公爵位传于嫡长子。
凭着老国公的高龄,华国公府很喜庆的实现了五世同堂。
池丞相每回来盛家都免不了对老伙伴念叨:“你住着还不嫌挤得慌吗?你都当曾祖了,还不跟兄弟分家?”
“池小奕,警告你别跟我父亲乱说话!”盛副相半恳请半威胁:“否则我接下来必须肯定会告假,我不休养个两三个月不罢休,你求我也没用。”
“盛小楷你有本事把这话拿去跟你爹说。”池丞相风凉话说的那叫一个凉快:“你敢说,我就帮你劝劝你爹,咋样?”
盛副相怂怂的说:“池小奕,我们即将满60年的兄弟情,你还拿我当兄弟吗?”
“你至于吗?你明年就60啦,把你两个兄弟分出去怎么了?”池丞相受不了的看着他,心说他们家太夫人当真好脾性,白白替继子背黑锅。
老华国公有三子,三个全是嫡子,且是三位夫人所生。如今的太夫人是已逝盛皇后与盛三老爷的母亲。
外人包括府里的小辈看华国公府至今没分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他们太夫人不愿意,实则,呵,是这位华国公盛副相本人不愿意。
每回一提分家,他就差哭爹喊娘的抹泪了,原因很简单,他想当个纨绔,他老父亲逼着他奋发上进,有3个儿子在眼前时他的日子已经过得如此艰难,只剩他一个儿子顶着,他的日子就要没法过了!
因此盛副相一以贯之的是——哪怕家中人满为患,他也决计不分家!
分家也可以,让他爹把爵位传给他二弟或者三弟又或者给他长子,再或者母亲加把劲让太子帮忙把爵位抢过去,就让他悠悠哉的做个富贵闲人好了。
偏偏他们谁也不肯接,母亲更没明见,有做储君的外孙都不知拿出恶毒继母的款儿来,任由爵位传给嫡长房。
盛副相带着满腹牢骚来到湖边,就看到他76高龄的老父亲头发半白、胡子花白、精神抖擞的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拿着鱼竿在垂钓。
他立即挺直背脊,睁大眼睛问老伙伴:“池小奕你看我精神吗?”
池丞相鄙视的送他两字:“哼哼!”
老太爷知晓丞相来意,还特意问了是何人发现的端倪,不由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算明白当年涂老头和杜老头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勇气!”池丞相啧啧道:“十岁的娃娃就敢送,他们还真不怕这小孙子被老夫人折磨死。”
“我倒觉着这孩子有一二分当年先国舅的风采。”盛副相调侃道:“池小奕,你该不会是看中这点才想把郡主许配给他吧?”
池奕瞪他,盛副相叹气:“先国舅去世三十多年了,郡主都17岁了,你对往事还有这么多看不开吗?连我说句话都不让。”
相爷一句话噎死他:“你怎么不分家!”
盛副相吭哧吭哧半响也没憋出句话来,悄悄拿眼去看父亲,盛老太爷叹了声,让丞相明日进宫见圣上,让长子今晚去见权尚书。
二弟与权威向来玩得好,让二弟去吧?盛副相再吭哧吭哧半响还是没敢反驳老父亲。
夜漆黑如墨泼,苍穹被巨大的黑幕笼罩,浓浓的墨色压弯了烛火芯子,昏黄的火光晃动,照不明偌大的房屋,只得照见方寸之地。
书房中两位年过半百的朝堂重臣隔着黄花梨书桌相对而坐,客位那位身材、面相圆润,神情尚平和,而坐在主位之人眉眼端穆,目光阴沉,不怒自威,普通的家常衣衫笼罩在他身上也生出了股风声鹤唳之感。
正是朝堂出名的人精——吏部尚书权威,此刻再也半分平日里的模样。
盛副相打量道:“权威你说句话,你不说话怪吓人的。”哥哥我可胆小,劝道:“你们兄弟要是真生气,明天你就去把那位侧妃结果掉。”
“郡主什么意思?”
“还不大清楚,池小奕说哭了场,想独自静静,跑皇陵了,得过几天再从皇陵回来。”
“安分?闵氏安分?”权尚书目光炯炯,一掌拍向桌案震得桌上的茶盏整了整,冷冷道:“整日装个无欲无求的样,蒙谁啊?
我妹妹去世,她冒出来,皇帝就接着了?淑妃、柳妃都是死人吗?非得提个假面人上去?这叫安分?!”
盛副相头疼,再劝道:“小威威你冷静点,这位闵贵妃的心思咱们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不至于这么动怒对吧?”
“行,你去让你小舅子给我们权家一个说法!”权威虎目圆睁,狠狠道:“三皇子坠马致残能害得阿柔病情急转直下到病故,当我妹妹是菟丝花吗?
闵氏冒出头来,这么明摆着的事实他不肯认非要证据,有证据我能让闵氏活到现在吗?外甥腿伤后疯了,没两个月妹妹又没了,全家一团乱,哪来的工夫给他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