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时间,葡萄妖也没忘记了打坐修炼,一日她召唤到了魂器,是一个似笛似萧的东西,材质像冰一样。她拿来吹了几下,声音挺奇特的。
一日恰逢牧民的节日,葡萄妖拿这个吹曲子给大家助兴。吹的曲子是大家平日唱的调子,吹到最后,竟然来了许多飞鸟。
牧民都认为她来历奇特,是草原之神的女儿,越发厚待她。
葡萄妖每日虽然忙得充实,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来叶异疏。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草原上的人不过年,军营里的人却是过年的。朝廷那边早早地送了给养过来,快过年了,到处都是士兵们思乡唱的歌。虽然方言各有不同,可把葡萄妖听得好一阵惆怅。
一连数日都是这样,葡萄妖受不了,就连晚上也不回到军营里。她要么去和其其格她们一同休息,要么直接在外面睁眼到天明。只不过小心些,不让军营里的人发现罢了。
“我今天骑马到河边,看见对岸草场不远,新驻扎了军队。”仙人掌说,最近他时常骑马到附近看看。
“打仗波及不到我们吧。”葡萄妖说道,她已经快把自己当成一个牧民了。
“当然不会,我们只是放牧的。”仙人掌说:“只不过我隔着河,听路过的人说,带那队人马的是一个少年将军。好像中原的军队,好久没有这样年轻的统帅了。”
“什么?”葡萄妖坐起来,急切地问道:“他们在哪里?”
“就在河对岸啊。”
这人会不会是叶异疏呢?葡萄妖麻利地爬起来,顾不得骑马,徒步奔跑起来。等到人少了,就用上些妖术,将自己瞬间移动到了河对岸,继续跑着,果然看到了仙人掌说过的那片军营。
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主帐旁边,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叶异疏,显然是看见了葡萄妖。旁边的侍卫惊讶地看着出现的女子,纷纷想要拔剑。
叶异疏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你最近都去了哪里,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葡萄妖问道。
“没有去另外的地方。”叶异疏说话没有以往的温和,倒是多了许多冷淡。
“你说好的来接我的,怎么到草原上这么久,都一直把我落在营帐呢?”葡萄妖想出词句来正要控诉。
“我食言了。”叶异疏忽然道。
“什么意思?”葡萄妖愣怔了一下,方才听懂。
“你走吧。我以前承诺的,都是假话。”叶异疏握紧了拳头,冷声道。
“你有难言之隐的对不对?”葡萄妖看得出他眼里的痛心和挣扎。
“我没有难言之隐。”叶异疏一点一点地将情绪隐藏起来,坚定地说:“我已经定亲了,是名门贵女,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
“你!”葡萄妖生气了:“那我呢?你考虑过我么。”
“姑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叶异疏冷漠道。
葡萄妖深吸了口气,终于冷静下来:“这么说,你以前是没有一句真话,对吗?”
“对。”叶异疏颔首,补了一句:“我随口说的话,本来没几个人会当真的。我当时看你傻,就没有多说,还以为晾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谁知道你竟然在军营里,自己住了那么久。”
看我傻?葡萄妖冷笑起来,伸手一招,叶异疏身上的佩剑出鞘,到了手里。
叶异疏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动。
葡萄妖持剑冷眼一看,叶异疏丝毫没有躲避。她抿了抿唇,伸手往地上一划,隔空划出一道剑痕,深深地印在地上。
“今日你我一刀两断。”决裂的话,不能只让他说。葡萄妖将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看见她眼中的坚毅和冷然,这一剑仿佛如划在心上一般。叶异疏踏步想追出去,却还是在剑痕之前停住了脚步,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先前他收信,知道太子昏迷长达七日不醒,太医却拿不出好的法子。而二皇子却通过自己的岳家,收拢了朝中不少臣子。
情况无比的糟糕,皇太孙年幼,虽是聪明,可治国辅政,需要的才能极多。陛下态度不明,二皇子优势明显。回了京城,一直拥戴太子的朝臣,见左相还未站队,就让叶异疏和尚未成亲的左相之女订婚。
旁边的人都和他夸赞,钟绣小姐是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叶异疏毫不动摇。可两天后,太子病情恶化,皇帝去看自己的大儿子,正好看见了他醒来时,虚弱地安慰皇太孙的样子。这让皇帝想起当年教自己第一个孩子说话的时光,心下不忍。
很快,订婚的圣旨直接由皇帝下达。这个节骨眼上,叶异疏考虑到太子一家,宁家,还有自己的母妃日夜哭求,万不能抗旨,只得接受。
葡萄妖感情被骗,非常伤心,跑到河边开始垂泪。一连在外面走了十几天,等着哭过,难过完了,她才去找仙人掌。
仙人掌现在在河边放羊,依旧是和牧民们住在一起,给牧民们做养子的日子真的挺不错的。据说他最近在努力摸索变幻之术,打算过阵子把自己的长相变得老成一点,好符合年龄。
“没事,你被这人骗了,就当多个教训。”仙人掌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去年生的小羊们长大了不少,安慰说:“以后继续和我们放羊嘛。”
“好。”葡萄妖擦干净了眼泪。
两人骑着马,照旧回了蒙古包,可他们今天觉得那里,有点不一样。
很安静,明明到了春天,大家都很忙碌,今天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好。”仙人掌翻身下来,直直地跑到帐篷里,看见此地已经是一片惨像。
第66章
牧民们全都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们看见了亲人们,其其格和乌伦珠日格倒在一处,显然是一起遭难。
还有数不清的牛羊,都已经死了。好不容易,他们发现一个大叔还有气息,急忙用妖力救治。
仙人掌因为之前受伤,妖力还没恢复过来,用了几下就耗尽了。没受过伤的葡萄妖蹲下来,继续用妖术救治还有气的大叔。许久,大叔终于醒了:“那日苏,快逃。”
“是谁?是谁动的手?”仙人掌两手哆嗦,声音颤抖。
“是中原人的军队。”大叔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倒气。
“什么?他们为什么!”仙人掌眼圈都红了。
葡萄妖惊异万分,要知道缙朝军队对这些牧民一向仁慈,甚至在和戎族的战争中,保护过他们。
“这里还有两个,那个女子也在这里!”有人突然喊道。
“快跑。”大叔竭力道,说完后口吐鲜血,彻底断气。
仙人掌摇晃了两下,拉着同样妖力不济的葡萄妖怪一同逃跑。后面是一群追兵。
他们离河很近,很快逃到了绝路。
“杀掉那个女人有赏!”
一切,原来都是冲着她来着。葡萄妖想是自己连累了这么多人,生意全无,念了个咒语,准备将朋友扔进水里飘走,这样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突然有一刀凌空扔过来,仙人掌抱着葡萄妖打了个转,替她挡了这致命的一刀,自己口中喷出血来。
“仙人掌,仙人掌。”葡萄妖大骇。
“快逃。”仙人掌一掌拍晕好友,将她推进水里冲走了。
葡萄妖遇水不沉,在水里飘了一天一夜才苏醒过来。她想起了落水前发生的事情,回了最后看见仙人掌的河边,那边没有仙人掌,只有几块破碎的衣服。葡萄妖捡起布料,认出来这是仙人掌阿妈为他做的衣服,显然是已经遭遇了劫难。她冒险回了之前的蒙古包,看到这里的骸骨都被野狼叼走了不少。
她顾不得流泪,念起咒语,用妖术掘了一个大坑,将牧民埋在这里。填好了土,封上了石头,这样不会被豺狼野狗挖开。
等到一切忙完了,她才放声大哭:“是我连累了你们。”
天已经黑了,她哭完后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几乎耗尽妖力的她,不止一次因为力竭而摔倒在地,而后慢慢地爬起来,继续行走。走了七八天的路,终于找到了宁少卓新搬的营地。
听到这里的人高声喝酒,好像是又打了胜仗。
年轻的将军难得喝醉了,独自坐在营帐里,看着日日思念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以为是幻梦。
他走上前去,高兴地说:“你来了。”他伸出手,抱着人说:“我先前和你说的话,都是假话,可我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