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了鸡腿腊肉等物,自言自语道:“这道士怎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少废话,他是道士又不是和尚。”虬髯大汉怒道:“快看看里面有没有银钱。”
“哦,银钱,有二十两呢。”这猴儿一般的男子惊喜起来。
忘忧看着那把逼近喉咙的刀,僵着身子,勉强说道:“两位侠客,小道甚是贫困,这二十两银子已是我从小到大的积蓄。如今两位侠客既然要拿,小道不敢说什么,好歹留下一星半点,给小道做个几天的饭钱。”
大汉毫不动摇:“把鸡腿给他留下就好了。这只鸡腿能支撑他做完下场法事。”
啊?忘忧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钱被抢去,看着贼人扬长而去,正要叹气,突然看见那俩贼人停住了。
一队官兵出现,领头的就是柳烨。
柳烨当下两枪挑趴下盗贼,将这二人捉拿了起来。
将钱还给忘忧的时候,柳烨略一试探,见他七星剑除了一套太极剑之外,都耍的稀烂,实在是给王府丢人。怕他路上再次遭人打劫,另外派了两个兵卒,送他回去。
话说年前蔓蔓被贼人掳到城外,险些摔下山的事情,叶异疏一直挂在心尖。后来查清,当时那伙贼人想救的人是苏家老太爷,也就是苏太后的哥哥。
去年重阳节后,苏老太爷突然重病,整天就靠着人参吊着。苏太后年轻的时候就非常倚仗自己的哥哥,几十年过去了,兄妹二人感情很好。故而苏太后以自己的名义下懿旨请蔓蔓过来,给苏老太爷治病。
当时叶异疏虽和蔓蔓说过去了。但之前那事,并未平息。苏家势大,新帝继位后致力于打压其他贵族,如今只剩下功勋卓著的睿王依然屹立。但陛下对睿王十分信任,是以苏家暗地里小动作不断,都没什么效果。
这次他们明着暗着请蔓蔓都失败了,自然是不能甘心。刚过上元节,没出正月,太后就去太庙哭先帝。搞得皇帝面上难看,夹在太后和皇叔之间为难。
要知道蔓蔓去苏家,除了治病,明摆着是这群人打听到自己对她的在意,八成会牵扯到许多阴私之事。更何况上次直接派人来劫掠,自然不会顾惜蔓蔓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自从开始修补魂魄后,蔓蔓并不能离开原形太远。
叶异疏万不能让蔓蔓独自回去。
缙朝弘扬孝道,这番折腾,搞得朝堂上写折子参叶异疏的人很多,皇帝对此事少见的没有表现出看法。
苏家以为皇帝因此对叶异疏不喜,整个派系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开始放开手脚,做一些勾当。
钟绣的家族当年虽然获罪,可在自己的经营和叶异疏的帮助之下,子侄辈渐渐起来了。因为早年当家做事,她清楚朝堂上的一些变动。
看着叶异疏因为蔓蔓在朝中处境尴尬,连皇帝态度都微妙起来,不由得着急,去了前院见叶异疏。
彼时叶异疏正在屋里拿着一支狼毫,不知道在勾画些什么。
钟绣进来见礼,叶异疏面色同往常一般:“坐吧。”
钟绣看着端茶的小厮出去了方道:“王兄,何不让蔓蔓姑娘上京呢。我在府中问过一些人,都说她能治好各种痼疾。”
“京城形势多变,盯着我的人一向又多,怎能把她送到那里。”叶异疏毫不动摇。
“派些可靠的侍卫,一层层的看顾好了,并不会有什么大碍。”钟绣劝说道。
“我冒不起这个险。”叶异疏不赞同。人人都知道自己在意蔓蔓,苏家那群人怎可能不知道。若是送进苏府,太容易被陷害了。
“王兄因此事同苏氏争持,陛下已对此事不满。如今形势,并非要蔓蔓亲自看病,只是上京一次,让大家看到王兄的诚心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钟绣将事情剖析明白,她不信叶异疏不清楚其中利害。
“不必再劝,我是不会让她去的。”叶异疏淡淡道,笔下不停。
钟绣看他态度坚决,不知如何继续劝说,垂目看见了画纸上是一座房子,只不过十分袖珍。旁边的画纸上还画了两个精致的小人。她沉默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出去了。
第51章
钟绣心中苦恼,叶异疏此时和苏家对上显然不是件好事,可事关蔓蔓,她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的王兄。她带着丫鬟,往自己的院子中边想边走。
“郡主在此,你这道士竟不回避!好大的胆。”身边的丫鬟小年突然喝道。
钟绣瞧着一个穿道袍的男子蹭地从树丛里窜出来,呆呆道:“郡主?”
“我主人是宁安郡主,还不快拜!”
看着那道士还是一脸愣怔的样子,钟绣淡淡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贫道在这里布了个阵。”忘忧道。他外出游走,颇学了些有用的道法。对于在王府中捉不到妖怪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终于得空回来,迫不及待地折腾起来。
“有何用处?”钟绣有点奇怪,她竟不知王府中有一道长。
“捉妖驱邪。”忘忧说道。
“王府中有妖邪?”
“一直有啊。”忘忧看她们不知道,热情地介绍起来:“我刚来王府的时候,那时王府里还有个杜姑娘在这,有一天晚上,她院里的一个老嬷嬷看见一个大妖怪,好家伙,可狰狞了,当时吓得哆嗦了好几天。贫道这次用的阵法,就是在这两棵树上各设了符咒。这面旗子材质特殊,如果有妖怪从这下面走,这面旗子就会朝北。”
钟绣向来仔细,可这次若不是忘忧指点,都没发现这树上贴了符咒。
“真的假的?”小年看了会儿问道:“难道它不是被风吹得朝北吗?”
“不会的!”忘忧看着有人质疑,忙说道:“你吹吹试试,看看会不会动。”
不过是绢布做的旗子,怎么可能吹不动。小年亲身上来验证,对着旗子“呼呼”地吹了半天,旗子竟分毫不动。
“你这是用浆糊粘牢了吧。”小年还是不信。
这时,蔓蔓走过来,不想看着忘忧和钟绣:“怎么都站在这里?”
“正巧路过。”钟绣笑着说:“你要去找王兄?”
“正是呢,他说有事情找我。”蔓蔓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边说边穿过了这个阵法。
等到蔓蔓走过去,钟绣和忘忧一起看着那个旗子朝北指着。
忘忧张大了嘴巴,良久,他拿了柄破扇子对着旗子使劲扇了两下,这旗子一点没动。
忘忧指着蔓蔓匆匆忙忙的背影结巴了半天:“这这这……”
“这个姑娘,是妖怪。”小年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不可胡言乱语。”钟绣训斥道。
“可刚才这旗子……”
钟绣扫了小年一眼,小年闭上了嘴巴。
一阵风吹过来,树下三人心绪复杂。
“道长可有空到我院中一坐?”钟绣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问了还在发懵的忘忧。
“有的有的。”忘忧回过神来,跟着钟绣一起去了。
这日上午,看叶异疏忙碌,蔓蔓依旧如往常一样,就自己在屋中找些乐子。不过她收到了钟绣邀她下午一同喝茶的帖子,就高兴地应了。
“郡主真是讲究人,喝茶竟然也要下帖子。”蔓蔓看着手中描金帖子和上面的一手好字,称赞道。
“那姑娘去吗?”得知蔓蔓是妖怪的小年有些紧张。
“去,肯定要去的。”蔓蔓高兴道。
“那我回去告诉主子。”小年行了个礼,忙溜走了,活像后面有人要吃了她。
“这是郡主的丫头吧,怎么跑的这样匆忙。”菱花从外面进来,险些被撞到。
“是的。她给我送郡主的帖子,说要我下午去喝茶。”
菱花也笑了:“你不是不爱喝这个吗?”
“那也得去啊。”蔓蔓说道。她不爱喝茶,每次喝了都觉得苦苦的。不如她们葡萄那种又酸又甜的味道惹人喜欢。她有一套蛮好看的官窑茶碟,向来只用它们喝甜汤。但她心中知道这是叶异疏的亲人,因此用心对待。
到了下午,蔓蔓自己去钟绣那里。钟绣住的地方是之前杜若兰居住的地方,蔓蔓不是第一次过来,一进院子,直觉这里面好像与以前不一样。她想起来之前白苇教给她的那个咒语,刚要念,就看见钟绣从屋里迎出来。
“来啦,快进来吧。”钟绣一如往日,端丽中透着几分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