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异疏来不及阻拦,已经被裹了个严实。足足闷了一个时辰,才被蔓蔓从被子里放出来。
“舒服多了吧?”蔓蔓问道。
叶异疏被闷得有点累:“有毛巾吗?”
“等一下。”蔓蔓忙跑出去,找人帮她准备了热水和毛巾,一起端着跑了回来。她看着叶异疏准备下床,急忙拦道:“别下床,小心晕。”
本想透气的叶异疏只好停住动作,可下一刻蔓蔓拿着毛巾,非常细致轻柔地帮他擦拭。
这晚上,连吃饭都是蔓蔓喂的。虽然动作依旧不是很熟练,叶异疏心中的喜悦却是拦不住的。
他在人生第一次装病中,感受到了心爱之人细致入微的关心和爱护。
他觉得虽然今天很热,但这个病装的非常值得。
等到一天过去,蔓蔓回到住处去休息。
叶异疏淡然地坐起来,掏出上次徒弟送他装嫩的扇子,扇了一会儿风,方才拍拍手让李飞羊过来。
李飞羊进来行礼。
“最近有何异动?”
“一切按计划行事,只不过苏家好像有不为人知的退路。”
“尽快查清。”
“是。”
“以后半夜或清晨过来找我。”叶异疏吩咐说。
“王爷,您这是身子不适吗?”李飞羊想起下午情境,终于找到机会问清楚。
“倒没有。”叶异疏说道:“不过你不必管,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他在暖和的屋子里流了一身汗,饶是冬天,依旧受不了。
李飞羊无语,装病就罢了,大晚上的还要洗澡。想起蔓蔓一脸关切,更是无语。明明昔日自家王爷在战场上,哪怕肩膀中箭,不过是□□继续指挥。他心下摇头。
“对了,你再去找几个冰囊过来。”叶异疏又说道。
“属下冒昧,冬天找冰囊,是有何用途?”
“热。”叶异疏理直气壮地说。
李飞羊想,您为了装病,太努力了吧。
不过他自然按照吩咐行事,出去后暗示了其他的同僚。
所有侍卫都已经知道自家王爷打得是什么算盘了,自然配合。
第49章
第二日,蔓蔓一来到叶异疏的住处,发现所有的侍卫都是一脸担忧地站在廊下。平日里,他们看到蔓蔓都是热情的打招呼,可是今天看到蔓蔓,只轻声道:“蔓蔓姑娘来了啊。”
看到他们都轻手轻脚,一脸难过,蔓蔓心中担忧,以为屋里的人病情更重了,一阵慌乱。
一进屋,她看见叶异疏依旧是躺在那里,不时地咳嗽几声。
“怎么了,今天更严重了吗?”蔓蔓问道。
“还好,头已经不晕了,就是嗓子不太舒服。”叶异疏先前想,头不可能每天都晕啊,那病得多严重,故而今日就换了个病症。
这倒是把蔓蔓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越治疗病症越发多了。在这之前,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这种先例。她没别的法子,只好继续煮了葡萄水,给叶异疏喂下了。
喂完后叶异疏脸色好了许多,蔓蔓稍微有点放心,自然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炭火,添置了一番。
李飞羊突然在外面扣门。
叶异疏想,昨天不是嘱咐过了,怎么又要过来。
蔓蔓倒是好心,帮他开了门。
“蔓蔓姑娘,京城来信,请转交给王爷。”李飞羊递给蔓蔓。
“你不进去了吗?”蔓蔓打了帘子原是想把他让进去。
李飞羊摇头,他很识趣。
蔓蔓拿着信进来:“京城来的信。”
叶异疏假装无力地抬手接过信件,意料之中的没接住,险些掉在地上。
善良的蔓蔓见状,帮他打开了信。她本来想好人做到底,帮叶异疏念信,无奈识字个数有限,这信偏又文绉绉的。她只好将信有字的那面靠近叶异疏的脸,可是怎么调整,对方都看得费劲。
蔓蔓索性靠在床上,两人共读一封信。
叶异疏身子僵了一下。因着昨天太热了,他在被子里放了一些冰囊,担心被蔓蔓发现。好在蔓蔓上来后,只是靠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两人靠得很近,叶异疏读信读得很慢,费了平日两倍的功夫,方才把这短短的一封信看完。
蔓蔓正要收信下去,叶异疏有些落寞地说:“好久没看书了啊。”
“哦哦,那再看本书吧,你看哪本啊。”蔓蔓知道叶异疏平素看书,不疑有它,随手在旁边书架上抽了本书,帮叶异疏翻页。
两人继续靠在一起看书,直到在那翻书的蔓蔓先睡着了。叶异疏坐起来,帮她盖好被子,自己继续翻着书。
翻到三分之二,叶异疏发现蔓蔓好像是要醒了,就将书小心地靠在被子上,闭上了眼睛。醒来的蔓蔓看到原来刚才两个人都睡着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检讨自己照顾病人太不认真。正要起床她突然发现一个事情,就是叶异疏的身体有点凉。
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凉。蔓蔓皱起眉头,将自己的手放在叶异疏的脸上,手上,胸口。
本来在装睡的叶异疏,索性继续睡了。
蔓蔓心中越发害怕,忙爬了起来。
刚开始,蔓蔓还是胸有成竹的,可如今她发现叶异疏的病情,越治疗越变得严重了。就像刚才,叶异疏本来是好好看书的,最终体力不支,睡着了。
他以前白天很少休息的。
他是不是要病入膏肓了。蔓蔓十分担心。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蔓蔓掏出一套针来,想试试这扎针,能不能让叶异疏好过来。
她以前从未试过扎针,只是在城郊小院看慈济堂的大夫讲解过几句。故而昨天她对着医书看了一夜,用枕头认真地练习力道。
“王爷,今日哪里不舒服?”
叶异疏今天已经计划好了新的病情,就道:“四肢有点酸痛。”
蔓蔓一看病又变了,掏出针囊:“那好,我带来一套银针,给王爷施针。”
要不是叶异疏表情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那此时真的会有点精彩。
“我看不必了。”叶异疏说道:“其实我觉得身体已然好了许多。”
“还是施针吧,好歹巩固一下。”
叶异疏挣扎道:“我自小是不用银针的。太医曾经说过,我的身体和旁人有异,若是用银针,很可能导致经脉堵塞,反而不利于医治。”
“这样吗?”蔓蔓吃了一惊,心想幸好没有扎针。
“不过我的身体真的快好了,你不必担忧。”叶异疏安抚道,他怕蔓蔓还要纠结,忙找了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昨日他们送来的那个盒子,你帮我拿一下。”
“哦哦。”蔓蔓去了隔壁,找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那个盒子昨天被她顺手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蔓蔓急忙去拿东西,重新回到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飞羊刚从叶异疏的屋子里出来。
李飞羊看蔓蔓从外面过来,还以为她今天是第一次过来,下意识地配合王爷装病的事情,叹了口气。
蔓蔓心里一紧,她觉得叶异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瞒着自己,忙问道:“王爷这几天如何了?”
李飞羊并不知道自家王爷已经打算康复,只觉得应当说的严重些才是,这样才能惹人关心。他拧着眉头,沉痛道:“王爷这几天睡得很不安稳,昨日甚至吐了血。”
蔓蔓听了之后,失手掉了盒子。她想,叶异疏刚才一定是故意说自己一切都好,好让我放心的。可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好呢。
叶异疏万没想到自己的侍卫添油加醋的说过这种话,经过刚才险些被针扎的事情,正打算等蔓蔓回来后,就爬起来说病已经治好了。
谁知道一转眼,就看见蔓蔓一脸泪水的坐在窗前。
叶异疏心中惊异,还没问蔓蔓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快死了?”蔓蔓已然颤抖地开口,脸上都是泪水,觉得心都快碎了。
装病的叶异疏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小妖女,下一句要说的话,大约是在心里藏了许久。
“其实我不会治病。”蔓蔓说话带着鼻音。
我知道。叶异疏心说,他顾不上假装,坐起来帮蔓蔓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可你治好了那么多人。”
“可我是装的,凑巧帮了他们。可是这次,你这病,我就没办法医治。”蔓蔓继续说道,心中满是后悔。
“没事,我已经舒服了许多。”叶异疏看着她如此消沉,急忙安慰:“一定是因为你的药,让我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