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摇头,一时想不出什么。
这事情虽是昨晚发生的,当时不少人找叶异疏,叶异疏却是一晚没有出现。直到今天早上,叶异疏才从内院书房里出来,直接到了老贵太妃这里。他现下坐在这里,心思却好像没在这边。任这两人商议的热闹,他只是喝着茶,不发一言。
“疏儿,你瞧这事呢?”看儿子一直不说话,老贵太妃问道。
“儿子命人去查了,府内无外人痕迹。夜间树影幢幢,看错也是有的。”叶异疏放下茶杯说道。
老贵太妃忧虑道:“可府中人心惶惶,总得安抚。”
“我倒有一个法子。”杜若兰出来解忧:“昨日我听奶妈说,青州城来了位游方的道长,是南边的道场过来的。如今,我们将他请过来,做一场法事,驱妖诛邪如何?”
老贵太妃听了点头,叶异疏却反对:“一时流言而已,不必大费周章。”
“并不只是为捉妖,我们请道长做一场法事,若是有妖怪,捉了最好。纵然没有妖怪,借道长之口,安抚一下人心,大家必定是信的。”杜若兰款款说道。
老贵太妃听了有理:“此乃万全之策,好过现在议论纷纷。那就派人去请好了,拿着王府的名帖。”
叶异疏看母亲执意如此,只得同意。
看老贵太妃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杜若兰亲自出去置办,没一会儿回来说:“道长已然过来了,说今日午时三刻阳气充沛,正适宜诛邪。待他布下降妖的阵法,就可以捉妖了。”
“好,到时候命阖府的人都过来,看看真妖是哪一个!”老贵太妃道。
“是。”杜若兰低头应道,唇角勾出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笑。
“都去前院啦,王府里的人都听着,放下手里的活,把该锁的锁上,都去前院啦。”
蔓蔓坐在药房里,听着外面有人不停喊着。
这是要干嘛?她消息一向闭塞,只听菱花说过几天换季领衣服,莫非就是现在?她倒盼望着能有新衣服穿。
蔓蔓好奇的出门,向那个喊话的妇人问道:“大娘,去前院有什么事情呀?”
“蔓蔓姑娘啊。”这妇人被蔓蔓医治过,看见她立刻温柔了起来,十分和善地说:“自然是捉妖啊。昨夜王府里来了妖怪,现在请了个很厉害的道长,等到午时三刻,就要捉妖呢!”
捉妖!
一听这话,蔓蔓想起白苇讲过妖怪被取走内丹的事情,当时吓了个魂不附体,直直地向后倒去。好在后面是墙,撑住了她。
那妇人看她脸色不好,忙上前搀扶说:“怎么了,莫不是蔓蔓姑娘昨夜撞了妖,被吓到了?杜姑娘院里有个老姐姐也被吓着了,现在正躺在床上养着呢。”
“不是。”蔓蔓否定后忙又点头:“呃,正是吓着了,我走不动道,现在回屋躺一会儿,就不去了吧。”
“那怎么行呢?老贵太妃吩咐了,要大家都去呢。那个老姐姐已经派了人搀过去,你要是走不动,我也让小丫头子扶你过去。”说完开始喊人。
“啊?”蔓蔓还未及说话,妇人已然喊了两个小丫头扶她。
没多久,蔓蔓被强行扶到了前院的阵法前方。
此时,捉妖的阵法已经布完,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道长站在中间,面相大约二十上下,手握桃木剑,一双剑眉,衬得他正气凛然。
蔓蔓看得心都凉了。
一旁的蕊儿正帮着分发驱妖符,让每个人挂在腰间,她袖间藏了一个颜色别致的,预备塞给蔓蔓,好暗示给道长,此人为妖!
蕊儿正一个一个发着,眼瞅着蔓蔓就要过来了,这时,一身穿男装的女子拿着驱妖符,问道:“这是什么?”
这人正是参将柳烨,是叶异疏的部下,蕊儿认出她:“回将军的话,忘忧道长说了,妖怪生性狡猾,被发现原型后很可能找了空子,将自己的三魂七魄附在别人身上。所以让大家每人拿一个驱妖符,以防万一。”
“哦,那为什么是你做这等活,我记得你是杜若兰的大丫鬟。”柳烨问道。
“将军好记性。”蕊儿和她说话,有点紧张:“这不是人心惶惶的,姑娘看大家魂不守舍的,怕处理不好,就让我来做了。”
“哦。”柳烨点头,好像是相信了,转身离开。
蕊儿松了口气,这时看蔓蔓同两个小丫头过来,她忙将三个驱妖符依次递了过去。
“等等,”柳烨却是没走,站在蕊儿身后问道:“为什么她拿的符咒和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蕊儿勉强道:“都是道长给的,哪里不一样了。”
柳烨把自己那黄色的驱妖符拿出来,又从蔓蔓手中拿出驱妖护身符说:“这颜色你觉得都一样?”
“呃,还真不一样,也是奇了。”蕊儿喃喃道。
“柳将军为何不在前边站着?”杜若兰看见柳烨同蕊儿在这纠缠,心中疑虑,就走了过来。
“哦,我看见你的丫头发给这个医女的护身符,同别人的不一样,我就问问。”柳烨语气平淡,却给人嘲讽之感。
“都是道长带来的,效用大约是一样的。”杜若兰面不改色,她一直和柳烨关系不睦。
“那就奇了。府上虽没千人,也有五百。这道长看起来贫寒,没想到还能带这么多驱妖符,偏又颜色不一的。”柳烨啧啧称奇。
看她有意内涵,杜若兰冷笑一声:“我刚才听人说,这位医女也是被妖怪吓到了,就命蕊儿给她一个不一样的驱妖符,以方便道长辨认,重点做法驱妖。柳参将这是怀疑我么?既然怀疑,就不用让她戴这驱妖符了。”毕竟想暗示给道长还有别的法子。
好呀好呀,蔓蔓心道。她听到自己险些作为驱妖重点对象,又因为柳烨的出言躲过一劫,心中十分感激,开始琢磨日后如何感谢。
“哦,看来是我多心了。”柳烨点头,想出个法子:“那倒不用这么麻烦,你让这两人一同站在阵法旁边,直接让道长做法就好了。”
“啊?”蔓蔓惊讶出声,这人怎么这样反常的。
“好。”杜若兰本来生气,可这法子正中她下怀,心里奇怪柳烨这次倒是好心。她故意板着脸说:“蕊儿,你和道长说一声,让医女和嬷嬷一齐上去。”
王府一干上下人等全都站在这里。老贵太妃、叶异疏、杜若兰,梅辰都站在前面,然后是王府有头脸的几个仆人,在剩下的是普通的丫鬟小厮们。
老贵太妃问道:“那两个人怎么站在上面了?”
杜若兰笑回:“柳参将的主意,说是那两个人都被妖怪吓到过,要离三清近一些,才好驱除灾厄。”
“哦?”老贵太妃笑起来:“这丫头还是这般的鬼机灵。”
“娘娘谬赞。”柳烨也笑:“都是听外面有经历的人说的法子。不过按他们说,最近体弱多病的话,也可以一同站上去,汲取天地灵气,攒些福分。我听说杜姑娘前些天身子不好,不如也上去站站。”
老贵太妃听了说:“这话有理。若兰,你也该上去站站才是,让道长给你驱驱病才是。”
“我已经大好了。”杜若兰忙说,她心中恼怒,原来柳烨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她不就前几天因为丢了脸,装了几天病么。
“可妖怪昨天先出现在你院中,该多保重才是。”老贵太妃一脸严肃,不容辩驳。
“娘娘说的是。”柳烨笑着附和说:“杜姑娘请上去吧。”
杜若兰抿了抿唇,只好上去。但她拒绝和另外俩人站得近了,以免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蔓蔓站在上面,梅辰十分担忧,他听说了蔓蔓被妖怪吓到了,看她一脸发白地站在上面,在下面给她打气。
午时三刻已至,道长开坛做法。他熟练地念了一番咒语,舞了一套驱妖降魔剑,中间符咒漫天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末了洒了无数符水,这符水味道奇特,大部分都洒在了杜若兰身上。杜若兰闻着衣服上的奇怪气息,知道这是柳烨故意捉弄她,心中生气。
最后,道长开始判妖。
“急急如律令,何方妖孽,快快显形!”道长左手持剑指天,右手结印。
完了,蔓蔓屏住呼吸,因为过于紧张,手脚发麻,不由摇晃。
“呔,妖怪!”忘忧道长剑指台上。
看清他指的是谁,王府众人无不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