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幽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左手紧紧抓着被子，身体咳的一颤一颤，最后‘哇’的一下呕出一大口血。
云陌脸色大变。
“秋彤！”他大喊一声。
秋彤连忙擦干净眼泪，可等她跑过来看到被子上的血后，眼泪又一下子流了出来。
“幽月……”她的声音发抖，“别急，我给你看看。”
秋彤的指尖比凤幽月还要凉，她一边号脉，一边擦眼泪。凤幽月无力的靠在云陌怀里，看着她虚弱的笑了笑，“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
秋彤没说话，眼泪却流的更多了。
她和凤幽月相识了许多年，从未看见凤幽月虚弱成这个样子。
她是药尊，使用混沌神怒之后的副作用有多严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散。
三十万年前，凤幽月因为使用混沌神怒，最后香消玉殒。而三十万年后的今天，她虽然保住了命，可右臂消失，修为尽废，丹田处的混之界一个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那一头漂亮的青丝，也变成了白发。
现在的凤幽月，虚弱到连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都不如。即便是三岁孩童，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她击倒。
秋彤心里不忍，她背地里哭了一场又一场。可她即便拼尽一身医术，也没办法让凤幽月有一丝好转。
小混说，这是使用混沌神怒的必然结果，没有人能治好她。
秋彤一边哭一边给凤幽月诊脉，凤幽月的脉搏又乱又弱，好几次她都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没什么事，刚才应该是喝药喝急了。”她胡乱扯了个理由，拿出两颗丹药给凤幽月服下。
凤幽月吃了丹药，咳嗽果然缓和了许多。她坚持将剩下的一半汤药喝完，然后躺回床上无力的昏睡过去。
秋彤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眼泪泉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凤幽扬和凤无涯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的神色暗了暗，拉着秋彤离开房间。
“幽月怎么样？”凤无涯问。
秋彤哭的直哆嗦，她摇摇头，“不好。幽月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几下都能吐血。我担心……”
“别瞎担心！她绝对不会有事！”凤幽扬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吊眼梢的眉头几乎竖了起来，“那丫头绝对不许有事！就算拼尽我们几人这一身医术，也要把她救回来！”
秋彤哭着点头。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秋彤三人连忙冲进去，房间里，一片凌乱。凤幽月被云陌抱着，倒在地上。
凤幽扬：“怎么回事？！”
云陌没说话，他无声的将她抱起来，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没事，是我想上厕所，不小心绊倒了。”凤幽月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幽扬来了？”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秋彤死死的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凤幽月。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凤幽月眼前晃了晃。
凤幽月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一处，对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凤幽扬脸色瞬间变白，他向后退了一步，“丫头，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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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稳住，就虐几章，不会太多。这个过程是必须要有的，给幽月成神打基础。大家稳住！别打我！
第873章 你别怨自己
凤幽月的瞳孔无神而涣散，她听到凤幽扬的话，闻声扭过头去，可视线对上的方向根本不是凤幽扬所在的地方。
她扯了下嘴角，黯淡的双眸闪了闪，苦中作乐道，“嗯……眼睛可能暂时出了点问题。”
“可是刚才还好好的！”秋彤不愿相信，她一个箭步冲到凤幽月身前捏住她的脉搏。在片刻后眼睛缓缓睁大，眼泪无声的从眼眶中涌出。
凤幽月的眼睛被混沌神怒的力量摧毁，彻底失明了！
秋彤向后跌了一步，差点坐在地上。凤无涯及时扶住她，凤幽扬走上来给凤幽月重新检查了一遍。
结果和秋彤诊断的一样，混沌神怒的力量太过强大，凤幽月肉体凡胎无法承受，彻底失明！
“这……不可能！”凤幽扬的声音不住的发抖，满脸全是绝望。普通的失明他可以治好，但混沌神怒的副作用，即便是天道来了也无法挽救！
难道，凤幽月一辈子都要陷入黑暗之中吗？！
凤幽扬不能接受，凤无涯和秋彤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在他们心中，凤幽月应该是最耀眼的存在，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黯淡无光。
三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云陌冷着脸将凤幽月放回床上，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扭头对三人道：“幽儿要休息，你们先出去。”
秋彤三人精神恍惚的离开。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云陌坐在床边，黑眸专注的看着凤幽月的脸，眼底尽是痛苦和心疼。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即便凤幽月醒了，他也比往日沉默不少。
云陌怔怔的看着她出神，直到冰冷的小手握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凤幽月摇摇头，缓缓抬起手摸向他的脸。
云陌立刻把脸探过去。
凤幽月用指尖在男人的脸上轻轻摩挲了半晌，轻声开口，“你别怨自己。”
云陌心头狠狠一颤，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他的眉心和脸上，全是懊恼和自责。如果那一日他没有回幽冥渊，或者没有把天龙带走，他的幽儿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切都是他的错。
“幽儿，”男人的嗓音哑的吓人，“是我的……”
“不是你的错。”凤幽月打断他的话，“云陌，那天的情况你我都明白。东瑶是故意让高阶魔物围攻幽冥渊的。如果你不去，幽冥渊几十万人都会死。”
“不，”云陌双眼充血，“我不应该走，也不应该带天龙走。如果我留下，你不会被东瑶逼成这副模样。”
这些日子，他的心就好像被无数把利刃戳穿，无时无刻不在流血。凤幽月的虚弱让他的心好像放在油锅里煎，他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痛苦。
他活了两辈子，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后悔过。
幽冥渊又如何？几十万人又如何？这天下苍生又能怎样？
都没有一个幽儿更重要。
这一刻，云陌无比后悔自己舍弃了本体。若不是他的力量不够，他的幽儿也不会受这么多折磨。
第874章 我会鄙视你
凤幽月和云陌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她捏了捏云陌的脸，轻声道：“云陌，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要记好了。”
“我变成这副模样，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东瑶她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你引走，这与你无关。你是幽冥渊君主，我是幽冥渊君后，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幽冥渊几十万人丧生。我从不后悔让你带走混沌神灵军和天龙，我也庆幸幽冥渊几十万人因为我而保住性命。云陌，我们都有许多责任在身上。你的幽冥渊，我的凤家军，我们都要为大家扛下一切。所以，你不必自责。拯救幽冥渊这是你应该做的事，若是你为了我而放弃那些爱戴你的子民，我会狠狠的鄙视你。”
身居高位，总是有许多必须承担的责任。
比如她，天道指定的混沌体，拥有所有人羡慕的天赋和机遇。这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是无数的血泪和汗水。
遇到危险时，她必须冲在所有人前头。面临生死时，她也要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义务。
云陌同样如此。
幽冥渊子民爱戴他，臣子拜服他，所有人敬仰他。这些人都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沉重，也得咬着牙扛下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凤幽月如此，云陌亦如此。
所以这件事，云陌没有半分错处。他救幽冥渊子民是应该的，怪只怪东瑶太奸诈，他们都中了她的计。
凤幽月的意思，云陌全然明白。只不过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一回事。
“幽儿把我想的太好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里，“幽儿，这天下苍生都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唯有你一人。你若平安，苍生便无恙。你若出事，我便让天下苍生为你陪葬。幽儿，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用尽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