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青莺没按科尔指示行事,但她的鲁莽行为反倒给科尔制造了机会。科尔把安安救出豹谷,帮安安调查父亲的恶行。才一个月,安安就爱上了科尔。”
克劳斯挖苦道:“当然。没有哪个小女生能经受住科尔的勾引。”
“科尔好像对安安动了真情。”海黛说完,偷瞄了眼克劳斯。
克劳斯斩钉截铁地说:“科尔只是会演戏。他对女人,就像猫对老鼠,要玩弄够了才下嘴。你也说了,他得让那女孩心甘情愿为他献身。等他计谋得逞,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女孩开膛破肚,用她的五脏六腑去鼓捣吸血鬼解药。”
“如果他成功了,他可以变回巫师。”
“他会先在别人身上做实验,比如我。我可不想当小白鼠。再说了,我们何必从最强大的主宰者变回普通人。不管科尔成功与否,他想做解药的念头就是威胁,留不得。”
“您要杀了科尔……”
“不不不。亲爱的海黛,我怎么可能杀死亲弟弟呢?我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克劳斯把手中的匕首递给海黛,海黛双手接过去。克劳斯说:“这把匕首是你妹妹特意给科尔做的,能让他沉睡。”
海黛听闻,立即抬起头,看着克劳斯,突兀地问:“海莲娜什么时候和您联系的?”
克劳斯掷给海黛一个责备的眼神,说道:“什么时候起,我要向你汇报了?”
海黛急忙垂首,放柔声音说:“我只是以为,只有我和您联系。”
“海莲娜确实不像你沉得住气。她兴冲冲跑来向我献匕首时,我也很意外。假如科尔发现你们姐俩是我派去的间谍,他奈何不了我,但肯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可不想失去你们俩这样的得力助手。”
“我回去会教导海莲娜谨遵指令,不轻举妄动。”
“不着急。先解决科尔,随便把那个酋长和他女儿杀了。”
海黛说:“硬拼,我和海莲娜不是科尔和安安的对手。不过我有一计。”
“说吧。别卖关子。”
“我们可以让安安和安祁连自相残杀。”海莲解释道,“巫师崇拜天地和祖先。大敌当前,敌人又是自己的父亲。安安肯定会祭拜天地和祖先,以求指点。”
克劳斯挖苦道:“就我所知,这里的人并不信奉天主教。你扮圣母,只会被当妖怪。”
“是。不过这次我们没有要扮圣母。我们可以制造祖先显灵的假象,告诉安安他的父亲已成魔,会祸害人间,必须除掉他。据我观察,安安很单纯,对祖先很虔诚,只要是祖先显灵,她肯定会深信不疑。”
“她不是很厉害嘛。难道不会识破?”
“科尔有安安的血。我和海莲娜能用她的血伪造血缘联结,让她感受到血缘的力量,再向她传递意识。她肯定会相信,是她的祖先在与她对话。”
“想好了,就去办吧。”克劳斯说,“我在城外等你们。过了午夜,看不到科尔,我就只能屠城了。”
海黛立下军令状,宣誓一定成功,绝不会劳烦她的王、她的神。
她离去前,克劳斯突然想起什么,鬼魅一笑,说:“如果那个安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单纯,你最好详细地告诉她如何对抗她的父亲。比如,砍断他的头,或者,干脆用她那个神奇的火焰和他父亲同归于尽。”
白光骤然明亮。薇娅双目恍惚,恢复视觉后,看到克劳斯坐在书桌后,啜着酒,神思凝重。
以利亚走进来,站到书桌前,低头看着克劳斯,说:“科尔说,马塞尔的那个女孩和七百年前阿尔泰山的安安长得一模一样。那个女孩或许是安安的二重身!尼克劳斯,假如果真如此,这个女孩就是个威胁……”
克劳斯淡淡地说,“你看她弱不禁风的模样,施个咒语都会一命呜呼。她威胁不到我们。”
“可她不是吸血鬼,却能重生,说明她有不凡的魔法。”以利亚说,“假如科尔找到方法,用她制作解药。”
“科尔这些年生生死死,没少吃苦,已经沉稳很多了。假如他想制造解药,让自己变回巫师。那就随他去吧。”
“如果马塞尔或者其他仇视我们家的人知道了那个女孩的魔力,他们肯定会利用她对付我们。尼克劳斯,我们必须抢占先机,除掉隐患。”
克劳斯霍地站起来,盯着以利亚,质问:“你要怎么抢占先机?你只要踏进新奥尔良,马塞尔就会咬死你。”他扬手指了指门外,好似门外就是新奥尔良,而后他逼近他的哥哥,板着脸说,“据我们大姐说,她的解药可是有限的。”
“但是……”
克劳斯截住他的话,语重心长地说:“海莉和霍普十分看重那个女孩。我们能安全逃脱,她功不可没。她对我们没有敌意。假如她真是二重身,有强大的魔法,那我们更要保持和平友好关系。以利亚,my brother。咱们奋战了一千多年。现在,生活终于平静下来。我们就不要再预设敌人,自找麻烦了。”
以利亚张开嘴,要反驳。
克劳斯诚恳地说:“我只想守护好我的女儿。”
以利亚没说话,蹙眉打量着他的弟弟。
白光又照进薇娅眼底。薇娅缓过来后,眼前一片幽黑。她眨了眨眼,渐渐看清眼前是克劳斯在新奥尔良的府邸,是她暂居的那间卧室。
窗外夜色浓郁,房间黑着灯。她躺在床上,睡得不很熟,翻来覆去,像在做恶梦。
门忽地开了条缝,又轻轻合上。一道黑影闪过,克劳斯站在薇娅床边,低头凝视着她。
旁观的薇娅心里一阵绞痛,不知如何是好。她都不知道,他曾在半夜跑到她的房间。薇娅揣测,他是不是反悔了,所以来杀她?但他知道,她是不死身。或许他想让她永远沉睡,就像他的前女友奥罗拉那样。
四下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床上的薇娅时不时发出呢喃声,其中一句清晰可辨。“克劳斯是个好爸爸……”说完,薇娅翻身朝里,背朝克劳斯。
克劳斯身体一颤,僵了片刻,悄然无声地夺门离去。
薇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背,想起了那天的事。
克劳斯举办了一场宴会,宣布他们家回归新奥尔良,并向祸髅宣战。宴会上,薇娅见到了她的爸爸。她爸爸对她冷嘲热讽。当晚,她做了噩梦,梦到爸爸指摘她和残暴的吸血鬼为伍。她愤然反驳,说约翰不如克劳斯。因为克劳斯再怎么残暴,至少是个好爸爸。
第23章 挫骨扬灰
白光再起,又隐去。
昏黄的火光下,薇娅的脸黯然无光,嘴唇发青。她低垂着头,又因双臂张开,使她看上去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克劳斯望着薇娅。他看不真切她的脸,但从她脸上坠落的两行泪珠,便知晓了她的心境。她全都知道了。
他搜寻着她的目光,希望能从那双柔和的眸子里看到点什么,哪怕是怨恨都行。可她就是毫无生气地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苍白的额头和扑扇的双睫,还有断断续续的泪珠。
看到薇娅脆弱无助、默默悲伤,克劳斯心中陡然愤怒不已。这种愤怒混合着自责、懊恼、惧怕和哀伤。上一次产生这种复杂而痛苦的情绪,是五年前卡密尔死在他怀里的时候。
克劳斯知道,他又沦陷了。这一次,他竟然爱上了注定和他势不两立的女孩。这个女孩还和他生命相连。这是报应吗?
安祁连将魔眼置于木桩上,说:“现在你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这个禽兽和他弟弟。并不是我死前的咒骂让你永生,而是因为安安被克劳斯的女人蒙骗。她用祖传宝剑砍了我的脑袋。我的地魂因此脱离躯体,变成孤魂。这还不罢休。她又召唤凤凰赤焰,烧毁了我的天魂。而她自己,因为双手沾了人命,而灵魂破碎。”
安祁连的话像根线,将刚才的一幕幕和以往她所知的讯息完全串联起来,虽难以置信,但不可否认,他的解释让前世今生的恩怨轮回清晰起来。
科尔盯上了安安的凤凰魔法,让人用巫蛊术害得安祁连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与家人反目。克劳斯怕科尔做出吸血鬼解药,命海黛姐妹制造假象,诱使安安与父亲同归于尽。
原来,她被前世所累是拜科尔和克劳斯所赐!而克劳斯早就知道事情原委,为了利用她保护霍普,才向她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