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在婴儿背后破碎成粉末,四处飞溅。而小婴儿原本光洁的后背被印上了一颗血红的“井”字形痣。
小婴儿大声啼哭。妈妈也跟着失声痛哭。一副奶白色的玉镯突然出现在床头柜上。
场景忽然变换到迈克尔森府的院子里。
科尔卑微地跪在地上,不停地乞求。克劳斯充耳不闻,冷酷地将一把短剑插进科尔的心脏。院门外有两个人站在阴影里。薇娅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她隐约觉得其中一人是她父亲。
他们偷袭了克劳斯。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场景依然是迈克尔森府的院子。薇娅看到这一幕时,心揪了起来。
她躺在院子中央的魔法阵里,两侧躺着以利亚和科尔。而克劳斯被绑在石柱上,肩上还架着那根降魔棍。他怒不可遏地咒骂约翰,奚落戴维娜。约翰冲他一挥手,他再开口就发不出声音了。
约翰走向克劳斯,在距他五步之外站定。
薇娅不禁认为,他是怕克劳斯能挣脱降魔棍,一下子拧断他的脖子,就像上次在树林中一样。
约翰沾沾自喜地说:“克劳斯·迈克尔森,咱们又见面了。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任人宰割一天吧?你以为你是万能的神,其实你只是一只活了千年的蟑螂。如今祸髅东山再起,你不跪地求饶,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不过有一样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女儿另眼相看。也许是造化弄人吧……你以为她是天使,来帮你守护家人。其实她才是你们家最大的威胁。”
克劳斯恶狠狠地瞪着他,嗓子眼里依旧只能发出闷哼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兄弟死去,还要忍受敌人的奚落,又不能破口大骂,心里一定怒火中烧。
约翰三次死在迈克尔森的手中,这次他可算是咸鱼翻身。看到克劳斯手无缚鸡之力,约翰笑嘻嘻地,慢条斯理地说:“古中国有许多神兽,其中有种鸟类叫凤凰。凤凰美丽而神奇。除非他们自取涅槃,否则他们能一次次在浴火中重生,从而长生不老。凤凰的叫声能愉悦人心,又能迷惑人心。他们的血对妖魔鬼怪是致命。
听着约翰的讲述,薇娅紧张得一阵阵发凉。
“一只凤凰修炼了七百年化作人形,她混居在凡人世界,爱上了一个人类。他们长相厮守,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他们就是安家的始祖。”
约翰无视克劳斯鄙夷的眼神,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凤凰选择和心爱的人同生共死,可她放心不下她的孩子们。于是,当爱人寿终正寝后,她主动向上天献出修炼了七百多年的能量,祈求上天保佑她的孩子们。上天被她感动,允诺她只要她的后人恪守本分,不用魔法为非作歹,就会收到庇佑。而她可以每七百年转世一次,以保证凤凰血脉圣洁的五德之心。
什么是“五德之心”?薇娅看到克劳斯和自己一样,满脸困惑。
约翰没有解释五德之心,他全神贯注在凤凰的故事里,好像他憋了很久,终于遇到一个专心的听众,能默不作声地听完他的演讲。
“在生命消逝之时,她体内飞出一道红光。红光在她孩子们眼前变幻成一只凤凰,凤凰告诫他们要保守凤凰血脉的秘密,恪守本分,保持德、义、礼、仁、信,这五德之心。否则上天将会降下灾祸。凤凰说完便飞上云端。
“她的孩子们这才知道母亲是只凤凰。他们能够使用魔法,是因为体内流着宝贵的凤凰血脉。他们谨遵母亲遗愿。七百年后,凤凰果真转世回到安家。
“只不过山河依旧,人心易变。安家后人对他们高贵的血脉和神奇的魔法引以为傲。就在七百年前,第七代凤凰的生父试图利用凤凰魔法去争夺权势。第七代凤凰,就是薇娅的前世,她亲手割断了她生父的头颅,用烈火焚烧她父亲的灵魂。她父亲在灰飞烟灭之前,诅咒她再转世将永生永世被妖魔鬼怪缠身,生不如死。
约翰欣赏着克劳斯不知是震惊还是气愤的古怪表情,他讥笑地说,“冥冥之中,我竟成了第八代凤凰转世的生父。可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始终都想不通,为何薇娅的长相没有一点我的痕迹,为什么她一点魔法都没有。现在我明白了,每代凤凰都和始祖凤凰长得一模一样。”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的32K布艺书皮笔记本,在克劳斯眼前翻了翻。克劳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薇娅能感受到克劳斯当时的想法,他觉得约翰说的全是无稽之谈。他不能动,不能说,就静静地看着约翰还有什么荒诞言论。
约翰在克劳斯眼前来回踱步。他一手端着笔记,一手有节奏地拍着书皮,继续滔滔不绝地说,“这是瑞娜的笔记本。当然,你不认识瑞娜。她是琳的母亲,薇娅的外婆,一个狡猾的老妖婆。”
听到约翰这么叫她外婆,薇娅不禁恼火,她气愤得咒怨约翰为什么能一次次复活,为什么不彻底死掉。
“她明明知道我是那么深爱她的女儿,可她还是不信任我,反而信任一个外人。我真不搞不懂,她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狼人玛丽。她这么做能有什么用呢?只会给一个无关的人招去杀身之祸。”
薇娅大吃一惊,他难道为了这本书就杀了外婆的好友吗?
克劳斯嫌恶地冲约翰吐口水,口水溅在约翰拍书的手背上。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摊口水,一反手把口水抹在了布艺书皮上。而后猛然挥手,狠狠地给了克劳斯一个耳光。他太用力,他身上平整的西服都起皱了。他喘着粗气,用力抚平西服上的褶皱,凶巴巴地警告克劳斯:“别再打断我。”
克劳斯鄙夷地盯着他。
约翰的情绪缓和之后,接着说:“我猜老妖婆是背着老头子偷偷把安家历史和她自己的研究记下来的。因为安家有个不成文的古怪规矩,历史和魔法不能记下来,只能口耳相传,以免被外人获悉。
约翰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薇娅。“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琳和我会生出这么个没用的废物,一出生就病怏怏的,背后还带着充满诅咒的痣。我一直觉得事情有蹊跷,因为她出生时,我不在。我猜也许有人动了手脚。也许有人把我们真正的孩子掉了包。可琳一口咬定,是我太高傲,不能接受现实。我没想到琳会对我有所隐瞒。就算琳坚信没有蹊跷,她全心全意地宠爱薇娅,我始终无法相信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一直无视她、冷漠她。
“时隔十九年,我才发现自己是对的。就是老头和老妖婆动了手脚。就因为那两个老家伙胆小怕事,唯恐薇娅身上的诅咒应验,殃及他们。他们就逼着琳,伙同他们的所谓高贵的祖先的灵魂,他们一起用禁锢咒封住了薇娅的魔法。都怪他们,才害得薇娅自幼体弱,害得我们父女俩产生嫌隙。都怪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他猛地把书扔在脚下,打了个响指。书腾地燃烧起来。他和克劳斯都低头看着书慢慢烧成灰。
不要!薇娅想扑灭那团火,可她无能为力。她绝望地看着书一点点烧成灰。她无缘亲眼看到外婆的笔记,她再也无处验证约翰的言论了。
约翰转身看了看等候在魔法阵外的戴维娜,戴维娜一直神情漠然。
“现在,我和薇娅的姐姐会帮她释放体内的魔法。她醒来后知道只有我能指导她,给她提供庇护时,她就会和她姐姐一样回到我身边。我们父女三人将会团聚在祸髅的羽翼下,我将会弥补十几年来错失的父女情。”
约翰走到戴维娜身边,戴维娜麻木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一起蹲在魔法阵首,轮流用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一只铜钵里,又一起用匕首顺时针地搅拌钵里的血,嘴里还念念有词。铜钵里突然冒起火,瞬间又熄灭。
戴维娜将匕首沾满钵里血,走到薇娅和科尔之间。她对科尔视而不见,朝着薇娅蹲下,一边念咒一边用匕首分别在薇娅的额头、双颊、胸膛和双手手心画上一个个“井”字形。画好后,她又站回约翰身边,和他一起握着匕首,念起另外一套咒语。
骤然间,以利亚胸前的蓝色吊坠啪的一声破碎。科尔胸口的剑柄竟然也变成粉末漂浮在空中,像蒸发了似的消散开来。科尔露在外面的皮肤全变成和以利亚一样的青色。而薇娅的玉镯赫然着火。火焰瞬间蔓延薇娅全身,熊熊的红色火焰差点就燎着了以利亚和科尔的尸体。